第三百八十二章 招财邪器
说起来，徐家的事其实并不复杂。
世界人无完人，高阳所期待的形象本身也不存在。
徐洪文出生在上个世纪，见证了无数争斗与动荡，知道掌握知识的重要性后，他想尽办法，从一个普通的小渔民挣扎成知识分子，搭上时代的大船。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知识分子这个壳子。
或者说，是这份体面带来的优越感。
当他成功翻身，变成人人尊敬的徐教授后，他顺理成章地把扭曲的观念传承下去，将其作为真理灌输给徐卓。
奈何徐卓不是读书这块料，一边叛逆地和父亲做对，一边自暴自弃，心理充斥着焦虑和内耗。
直到他遇到属于他的富家女。
天真，可爱，满眼是他，极好拿捏，刚好能助他穿上体面的壳子。
“等等，你是说，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高阳插话打断，“你不是说，他们的关系是被徐洪文搞坏的？”
廖新点了根烟，笑得讽刺：“徐卓想借着老婆一步登天，一直在尽力保证孟元娟在他的掌控之中。老徐破坏的只是这层平衡，让孟元娟没办法再对徐卓完全敞开心扉，徐卓才进一步向她施压，换种手段控制她。”
既然她不能再沉浸在爱里，那就把爱变成执念，变成痛得让人难以忘记的深刻感情。
“难怪…”
高阳失神地喃喃，脑子里全是在地下室看到的场景。
徐卓当时满脑子都是用亡魂招财，妻儿对他来说都只是养料。
他当时还感慨，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能生生把人逼疯，把互相依赖的恩爱夫妻变成这样。
“哦对了，还有你救出来的那个小孩，我们询问了他的意见，把他带回了滨城安置。他挺想再见见你的。”
高阳下意识点头答应，心中五味杂陈。
“小泽知道这些吗？”
廖新叹了口气：“他还太小。”
小孩理解不了那么多利益驱动和爱恨情仇，他对妈妈的印象停留在那个日夜抱着他哭的女人，只知道爸妈吵架吵得很凶，把家吵散了。
“知道了。”
高阳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吧，有空了我去看看他。那对姐妹手里很可能有法器，懂得些操控人心的东西，你们办案的时候小心一点。”
简单聊了聊法器的情况，廖新把车开到调查局附近的宾馆，让高阳好好休息，暂时别想那么多。
这就是句客套话，高阳通通点头应下，目送那辆车离开后办理入住。
谁能想到，廖新会一语成谶。
高阳刚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他扯着嗓子询问，对面却并不回答。
高阳皱眉，只当是有人恶作剧，懒得起身去查看。
大概二十分钟后，第二次敲门声出现，并且比上一次还要急促。
“到底谁在耍老子！”
高阳不耐烦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门边。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他眼疾手快把房门一拉，怎么都得抓住恶作剧的小孩狠抽一顿！
当房门打开，看到空荡荡的走廊时，高阳第一反应是茫然。
他下意识摸口袋，想拿张符纸出来检查，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没口袋的休闲短裤。
“靠，等着！”
高阳把房门一摔，直奔床边，用床头的座机打电话给前台。
“是我，403，外头有小孩恶作剧，老过来敲完门就跑，麻烦你们调监控找找人，处理一下这个问题。”
“您会不会是听错了？”
前台小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敲着键盘检查入住情况，“您那层楼今晚只住了您一个人啊，入住的时候不是跟您说过吗？”
这宾馆就在调查局边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知道有人刚从四楼跳楼，没人乐意住进这么不吉利的楼层里。
高阳不怕这些，在前台听到解释还觉得好笑，大手一挥办了入住。
然而此刻，听筒里传出来的键盘声和门外的敲击声交错着，几乎重叠到一起。
高阳啪一下挂了电话，反手拿起符纸给自己开了个眼，慢慢挪向门边。
“哪个胆大包天的来骚扰老子，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
他猛地拉开门，口诀已经到了嘴边，看到的却还是一片空旷。
门外连个阴魂都没有。
难道他听到的都是幻觉？
这并蒂药颜花还真是个招灾的！
高阳不爽地骂了几声，把黄纸揉成一团，拉着房门关上，琢磨该怎么解决这个奇怪的幻觉。
在回头的瞬间，看到阳台上坐着一个裙摆飘扬的女孩，他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祝秀？”
试探着喊了一声，发现女孩裙摆上沾着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还是红肿的，高阳又改口喊：“祝优？”
“你也觉得我们很像，对不对？”
女孩眼神悲哀，盯着高阳的脸，“祝秀出了问题，祝优又死了，我该怎么办？”
高阳越听越迷糊：“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是个三胞胎？
阳台的灯打开，确定那女孩还有影子，他招手把人叫进了房间。
“外头凉，进来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祝优？”
“不，我是祝秀。”
女孩坐在床边，不停抹着眼泪，“姐姐一直很讨厌我，她觉得我存在就是为了抢她的东西，但她又甩不掉我…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姐妹，这能怪我吗？”
高阳给她递了瓶水，引着问：“所以你们就起了争执，她不小心滑下了阳台？”
“是我推的。”
祝秀又缩着肩膀哭起来，声音发抖，“在这之前，我们确实大吵了一架。”
但争吵的话题并非争抢，而是祝优要求祝秀推她。
“她告诉我四楼死不了，还说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出事，另一个才能好好活下去。”
祝秀哭得止不住眼泪，用力抓住高阳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心里很抗拒，但就是没办法拒绝，直接被她拉着上了阳台。”
“被晚风一吹我才觉得不对，挣扎着要推开她的手，没想到她就顺着那个力气下去了…我杀人了！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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