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影武者

戴着面具埋伏在外面的悟空，救下坠楼的孙丽丽纯属意外。

放下孙丽丽之后，他迅速爬上建筑外墙，听见窗口传来夏晓正打电话的声音：“……快点，我有危险……”

等的就是这个，面具下面，悟空露出一抹笑容。

他飞快翻进窗户，岂料夏晓正手持一把尖刀，朝悟空刺来，一边刺一边歇斯底里地吼：“为什么阴魂不散！为什么……”

悟空左闪右避，虽然面对闪烁寒光的尖刀，和一个乱吼乱叫的疯子，倒也有惊无险。

他抓住一个机会，左手挡住夏晓正的右臂手肘内侧，右手抓住其手腕向后折，夏晓正惨叫一声，刀子应声落地。

悟空反手一巴掌打在夏晓正脸上，他的脸上顿时红肿起来。

接着左脚踹在夏晓正肚子上，夏晓正踉跄后退。

然后左手握拳打在夏晓正下巴上，让夏晓正身体后仰差点摔倒，他的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流血。

夏晓正气得大吼，悟空用胸口撞了对方一下。

接着，右膝猛顶他的裆部。

最后一下，悟空双手抓住夏晓正的肩膀，全力用额头撞他的脸，喀嚓一声，夏晓正鼻梁断裂，鲜血暴流，悟空的面具因此扁了一部分。

这六下攻击，左手、右手、左腿、右腿、躯干、脑袋，是悟空故意为之，替孙大胜还给这个分尸案的始作俑者。

“啊！”夏晓正尖叫着跑开，沿途把东西弄倒来阻挡，一边逃进厨房一边尖叫连连。

悟空只是看着他跑，并没有追赶，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小心，‘影武者’来了。”

悟空从架子上挑了一个三公斤重的哑铃，掂了掂，悄悄埋伏在暗处。

一个脚步声慢慢接近，一个握刀的人影徐徐地出现，这时，夏晓正突然大喊：“小心，他在书柜后面阴你！”

影武者立即挥刀朝书柜后面的悟空刺来，空间太窄，闪不开，悟空索性右手直刺出去，在对方刀尖刚刚碰到自己的瞬间，握着哑铃的手打在对方胸口上，对方赶紧后退。

悟空跳出来，对方见状，胡乱地挥刀乱砍，不过刀刀都透着杀意，毫无意义，这是个杀人老手。

但他的技巧实在太一般。

悟空用哑铃左挡右挡，让对方不停弹刀，震得虎口流血。

瞅准一个机会，悟空一哑铃砸在他头上，影武者错愕地张大嘴，一击正中，他直挺挺地倒下，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悟空转着手上的哑铃，毫不留情地朝对方的太阳穴补刀，强力的冲撞让对方的太阳穴瞬间瘪了下去。

“以杀匡道，这就是我的道！”他用很低的声音喃喃道。

他扭头看看吓得缩在冰箱旁边的夏晓正，他的鼻子上堵着两大团纸，满脸大汗，狼狈至极。

悟空一声不吭地从敞着的正门走了。

当他下楼的时候，耳机里传来阿猫的声音：“啊？把人杀掉啦？我们杀人了？”

“不用害怕。”悟空用一贯爽朗的声音说，“算我的。”

“不，算我的。”庄波的声音插进来，“我的计划就是这样，影武者威胁太大，警方证据又十分有限，解法只剩这一条了。”

“为什么不除掉夏晓正？”阿猫问。

“他是他自己的掘墓人。”庄波笑道，“按计划收工。”

悟空轻快地离开小区，接过阿猫扔过来的包，把面具、衣服全部脱下来，塞进包内。

二人在附近绕了一圈，上了惠子开的面包车，返回。

阿猫看着城市的灯火，有些落寞地说：“总觉得，超级英雄都是不杀人的才对……”

“现实不是漫画，这罪孽由我来背就好。”悟空微笑。

“怎么感觉你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不，我当然是第一次干，你看我紧张得都出汗了。”

阿猫眯着眼，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另一边，夏晓正呆呆地看着影武者的尸体，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在脸上奔流。

小时候，他那目光短浅却很爱他的母亲，为了能过上像样的生活，答应了一个男人的追求，对方同意她带着拖油瓶嫁给他，但要求她必须替他生个儿子。

母亲怀上了，那个男人却跑路了，留下一句：“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冲动付代价，你自己处理吧！”

之后，母亲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生活拮据，到处借贷，整日以泪洗面，情绪渐渐失控。

她不得不拉着夏晓正去求夏家，刚吃过饭的夏开基剔着牙说：“我怎么可能接私生子到家里，老婆不得吵翻天，当初给你的分手费你花完了吗？”

母亲把夏晓正拉到夏开基面前，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样掰揉夏晓正的脸，说：“他长得好看，没有病，而且聪明，你看，你看呐……求求你，把他买走吧，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看在你睡过我的份上。”

“去ＮＭＤ，少拿这个要挟我。”夏开基像高高在上的天神，在刺眼的灯光中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夏晓正的脸，“上几年级了？”

“三年级。”母亲代答。

“你说他聪明，要是今年能考全年级第一，我就考虑考虑，否则免谈。”

之后夏晓正玩命地学习，每当犯困的时候就用尖东西扎自己，不到十岁的他居然开始掉头发……终于，在这个学期末，他考到了全年级第一。

那张成绩单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不过对他来说，只是去往另一个地狱的门票。

几年后，他目光短浅的母亲又被男人骗，又被搞大了肚子，不过这次不太走运，羊水栓塞，一尸两命地死在手术台上。留下的弟弟没有户口，没有亲人，是几个邻居老太太在轮流照顾。

夏晓正知道夏开基是绝对不可能要这个和他没血缘关系的小孩，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自己偷偷养大弟弟。

他有足够的零花钱，可以在外面租房、雇人，让弟弟得到起码的照顾。

渐渐长大的弟弟，由于没户口，一天学也没上过，性格也很孤僻，只是整天打游戏，不过他只要看见夏晓正就很开心，他把自己缺失的父爱母爱全部投射在夏晓正身上。

对于夏晓正来说，弟弟就像另一个飞出了笼子的自己，他格外珍惜这个唯一的亲人。

“哥，那家伙让你丢脸，我去弄死他！”十七岁的弟弟为夏晓正被人羞辱的事情感到义愤填膺。

“你在说什么呢！”夏晓正斥责。

“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弄死那个贱女人。”十八岁的弟弟说。

这一次，夏晓正点头了，“小心不要被抓。”

之后，弟弟渐渐成了他的影武者，替他做各种脏活，仿佛是母亲留给他的一份礼物，就像我爱罗的守护之沙一样。

夏晓正抱着弟弟的尸体边恸哭，感觉自己的半个灵魂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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