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绳索
得到这个重要情报之后，宋未然立即发消息告诉了罗大龙。
庄波继续询问：“你说孙大胜是自杀，但他那天出现在那里，这事儿本身就很奇怪，研三最后一个学期基本没有考试了，这半年你们和孙大胜的关系是很疏离的，而且看得出来，夏晓正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毕业的时候邀请他参加你们的派对？”
周扬一脸慌张，“是夏晓正邀请的，可能他……他是要表达一下感谢吧！”
“感谢？分明是为了杀他才布的局，这一点你心知肚明！”
“不不不，没有，你胡说八道！”周扬慌张起来，“就是自杀，自杀啦，你们应该已经查出来了。”
庄波强调：“我问的是为什么要邀请他！”
“我不知道！”周扬眼神游移地说道。
庄波笑了，“你知道吗？我的工作是破案，我的业余爱好是看侦探作品，我早就养成了一种看破诡计的直觉！比如说我要杀你，我把你请到天台上，夜黑风高，我们一边闲聊，一边走到边缘。我突然抽出刀朝你刺去，你受了点轻伤，但惊恐无比，失足坠楼……如此一来，自杀成立！可它真的是自杀吗？”
周扬的额头布满冷汗，“就是自杀！就是自杀！”
他的防御反应在庄波和陶月月眼里，就是在吐露真相。
庄波笑着摇头，“你们那天调配的药物，它其实有个外号，叫‘服从药’！二战后山姆大叔搞过不少洗脑实验，许多致幻剂、精神控制药物，都是从他们的实验室里出来的。这种‘服从药’，就是其中之一。它能让人在脑海中放大权威的声音，降低理性判断，比平常更加服从命令，同时屏蔽掉非权威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扬的冷汗越来越多。
“在夏晓正的长期ＰＵＡ之下，你们早就被驯成了听话的工具，他安排了一场‘集体谋杀’，目的是要让你们共同纳一份投名状，用恐惧和内疚把你们牢牢拴在他身边，打造他的‘医疗帝国’。他讨厌和鄙视的孙大胜就是最好的祭品。那一天，你们吸嗨了服从药之后，在夏晓正的命令之下，你们抽出刀，朝孙大胜接近，其中一个最狂热的人先划了他一刀。被逼的没有退路的孙大胜选择了自行了断，从窗户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谋杀意外地变成了自杀，但夏晓正的目的同样达到了。”
“是自杀！就是自杀！说一亿遍也是自杀！”说着，周扬突然推开车门，跑了。
陶月月竖起大拇指，“精彩的推理！”
“过奖！不过刚才没锁车门吗？”
“我的错……”宋未然看着手舞足蹈飞奔回医院的周扬，“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前辈的推理估计八九不离十，但他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因为一旦承认，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三年以下和十年以上的区别。”
“这家伙甚至连手机都没拿。”陶月月掂着手中的手机，“不过上面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他们确实拉了一个小群，但是他们说话拐弯抹角的，并且经常出现‘上天台’这三个字，大概是见面详谈的暗语。”
庄波说：“我只能进行到这一步了，月月，你可以继续攻心吗？”
“攻不了！”陶月月耸肩，“按照你的推理，原本的谋杀意外变成了一场自杀，这对他们是非常有利的，在这两个月里，他们一定反复商讨过对策。人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这是人性，再怎么攻心也攻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陶月月笑笑，“能扭转人性的都是不人道的手段，还是不要去考虑了吧。”她推开车门，“我去把手机还给他。”
“只是还手机吗？”庄波问。
“顺便回收摄像头，当然，手机上已经安装了窃听木马。”
庄波对宋未然说：“我们尽可能地还原真相就行了，哪怕他们抱着谋杀的心理，最后制造了一场自杀，客观上就是自杀……就好像有人投毒结果把对方多年的便秘治好了一样。”
宋未然笑笑，“前辈，你的比喻真是太怪了！但确实没错，侦查不是为了下判决，定罪是法院的事。我们只是收集证据，把人送上法庭。”
“当然，仅仅分尸和埋尸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陶月月回来之后，宋未然说：“我们准备去学校，找第五块‘碎片’，你来吗？”
“不了，我回家打游戏。”
“你不是打完了吗？”
“二周目喽！”
“好吧，我送你一程。”
宋未然路上把陶月月放下来，然后载着庄波去了学校。
由于已经开学，警方用一个施工围挡把埋尸的电缆警示柱围了起来，一群人在里面忙活，虽然遮蔽了视线，但是非常闷热。庄波刚钻进去就出来了，罗大龙一身大汗地抽着烟，问他怎么了。
庄波说：“知道吗，我不去健身房就是讨厌这股气味。另外你别抽烟了，不怕闷死自己啊？”
“又不是我一个人在抽！”罗大龙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不少警员都嫌气味难闻，点上了烟，施工围挡像烟囱一样冒着烟，害苦了蹲在那里的几名法医。
草皮被掘开之后，严鲤庭小心翼翼地挖掘，罗大龙叮嘱：“可别挖太深，要是挖断了，是按秒罚款的。”
“知道！不要在这废话，出去抽烟吧！”严鲤庭皱眉，额头上全是汗。
土层挖开之后，下面出现了几个真空袋，里面包裹着做过脱水处理的人体内脏，庄波看不了这画面，赶紧离远远的。
罗大龙吐槽：“谁能想到把尸体藏在这儿！”
“太好了，找到第五份了……”宋未然说，“不过我想，最后一块也是最难找的。”
“未然，我刚才车上和月月聊那款游戏来着，她说虽然要收集大圣六根，但只能找到五根，游戏中的ＮＰＣ说意根已经不存在了。”
“哦……”宋未然似懂非懂。
“这启发了我，我有一个暴论。最后一份已经不存在了，被夏晓正销毁掉了。”
“为什么？”
庄波笑笑，“夏晓正的游戏规则是，尸体不允许销毁，只许埋藏。埋在那里的尸块是一份恐惧，是他拴住五个人脖子的绳索。那么他自己呢？他需要自己给自己留一份把柄吗？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往往是不会自己遵守的，以夏晓正这种冷酷扭曲的性格来看，他非常有可能把孙大胜的头颅，用物理和化学的方式销毁得干干净净。”
宋未然震惊，“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当下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取证，走法律程序，准备逮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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