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是巧合
当天晚上，ＤＮＡ比对结果就出来了，新发现的两处遗体均来自同一名死者。
经严鲤庭的肉眼辨识和试纸检测，藏在时间胶囊里的二十块黑肥皂是拿人体脂肪加一部分动物脂肪，加上碱性化合物制成的。当中包裹的碎裂人体组织，初步判断是一条被切碎的右腿。
严鲤庭对这些黑肥皂进行称重，按比例排除掉非人体成分，同时加上制皂过程中蒸发的水分，最后得出的净重约为9.6公斤。
而那些被切碎填进椅子腿里的人体组织，是死者的左手臂加上一部分肋骨、锁骨，最后计算出来的净重也接近9.6公斤。
这个数字，绝对不是巧合！
由于罗大龙要赶时间，严鲤庭把这些发现快速写了一份报告，打印出来就送到罗大龙办公室。
此时是晚上八点，罗大龙一边吃泡面一边强调大伙要抓紧时间，因为再过三天就开学了……
“无论如何，9月1号之前一定要找到所有尸体！”
“又说这种空话！找不到呢？去菜市场买一袋排骨凑数吗？”有人说。
“谁在唱反调！”罗大龙一看，庄波牵着狗站在门口，“又是你这家伙，你怎么又跑来了？”
庄波说：“我刚吃完饭，过来看看尸体，严法医正好在呢！”他冲严鲤庭笑笑。
严鲤庭说：“现在已经有半具尸体了，你确定不会反胃吗？”
庄波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说：“看情况吧，如果受不了我就不看了，走吧。”
二人去了，罗大龙说：“这家伙，说话真难听！总之，眼下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这两天辛苦一下吧……喂，他怎么把狗留在这儿了？”
此时，庄波套上了防护服，用一块喷了香水的面巾纸捂着嘴，在打量解剖台上细碎的尸体。
严鲤庭指指那些黑肥皂，“我真没见过这样处理尸体的，太疯狂了，简直像是在取乐一样……对了，我计算出来三份尸体的重量都接近9.6公斤。”
庄波点头，“果真如此，尸体被等分成了六份，六个人，各显神通地处理尸体……医学生居然有这么疯狂的，哎，你当时上学的时候干过这种疯狂的事情吗？”
“胡说八道，我上学那会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你干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严鲤庭皱眉。
庄波笑着催促：“说说嘛，让我有个参考。”
“医学生和普通人又没什么区别，我……我上学的时候，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无非是药水把老师养的花浇死，因为我不同意他的一些偏激的观点。”
“看来你还挺正常的。”庄波看着尸体，“能拼回来吗？”
“得花时间！”
“对了，我再做个调查，学医的孩子，家境一般比较好吗？”
“怎么说呢？如果没有长辈的引导，一个孩子自发地想去学医，是不太可能的。会给出这种指引的长辈，本身大概率是从事有关行业的。”
“死者的父母都不像会给出引导的长辈。”庄波说，“不过我查到，死者在初中阶段借阅过许多医学科普书籍，他是从那时候对医学萌生兴趣的……医学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
“我想大概是人体的奥秘吧！打开一具身体，看见里面的组件井井有条地运行，你能感觉到造物主的精妙设计。曾经有一个女孩断了一只手，通过手术移植了一个男人的手，很粗很黑的手掌，但是一年之后，那只手慢慢变成了女孩的手，这种奇迹真是让人惊叹人体的神奇。”
庄波点头，“听你这么说，我能感觉到医学的美，那是一种禁忌的美。”
“是的，你说的很对，禁忌的美。”严鲤庭眼中闪着光，“一个少年会对异性的身体感兴趣，但是学医的人不会满足于衣服下面的景象，而是想看看皮肤下面、骨肉下面的东西，这种……这种窥探欲确实有点禁忌。”
“谢谢你的剖析，要是你有什么发现，记得通知我……对了，死因还没发现吧？”
严鲤庭耸肩，“可能把这些东西拼起来，会有所发现吧！”
“那我先走了，回见。”
隔日早上，宋未然来到局里，非常稀罕地看见庄波坐在她的工位上，正在啃汉堡包，芋头也抱着一个在吃。
她惊讶地说：“前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考虑到去找医生问话的话，还是早上去比较好，所以我就早点过来了。我们的目标是……”
“那六个人，只有夏晓正、周扬、孙丽丽在龙安，其他三人在外地工作。之前已经找到夏晓正了，孙丽丽是唯一的女性，我想可以试试从她攻破。”
“可以。”
“前辈，你怎么答应得无精打采的？”
“没事。”庄波说道，“我们先找她看看情况吧！”
孙丽丽在一家公立医院的外科上班，二人八点之前就赶到了，门诊尚未开始，孙丽丽正在诊室里埋头整理病例报告。
听见敲门声，孙丽丽抬头看见二人，问他们找谁。
宋未然上前，亮出证件，说：“你是孙大胜的朋友对吗？我想找你谈谈。”
庄波注意到孙丽丽的眼神立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是恐惧。
“请坐！请坐！”孙丽丽起身给他们倒水，由于手抖，打碎了一个水杯，她近乎慌乱地把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撒了不少。
宋未然看了一眼庄波，感觉对方心理素质这么差，有戏！
宋未然说：“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我就长话短说，我们在查孙大胜的案子，他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失踪的？”孙丽丽眼神闪躲。
“那就得问你了，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6月28号的晚上，我们一起在学校的河边，呃……算是举办了一个散伙派对。”
“哪些人参加了？”
孙丽丽说的名字，和夏晓正提供的名字完全一致——夏晓正、孙丽丽、周扬、马铭、唐清、贺齐，当然，还有孙大胜。
宋未然把这些信息记下来，问：“看起来，你们七个是一个小团体，经常在一起玩？”
“是的。”
“是什么把你们凝聚在一起的？有什么共同爱好，或者共同话题吗？”
“我们……曾经在一起实习，在同一所医院，就是这家医院。”
庄波插了一句，“据我了解，你们学校的实习单位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你们共同选择了这家医院，是不是说明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孙丽丽皱眉，一阵沉默之后，她再次强调：“我们是实习期间认识的，之前互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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