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是I人

二十分钟前，这栋宿舍楼不对外开放的地下室里，神秘的黑衣人双手拄着一根金属拐杖坐在太师椅上，他的弟子张锁过来弯腰请示：“师父，准备好了。”

神秘的黑衣人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头从张锁脸上移动到另一个徒弟李钥脸上，说：“上次是张锁，这次你上。”

李钥慌张地摆手，“我……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是I人！”

黑衣人的手指在金属拐杖上不耐烦地敲打着，张锁察言观色，说道：“李钥，不要惹师父不高兴，这是一次绝佳的历练机会。”

张锁把一套服装塞到李钥手里，挤眉弄眼地低声对他说：“这次可是扈三娘，非常hot，美差呀！”

李钥无奈穿上服装之后，来到外面，看见昏迷的“扈三娘”李樱被固定在机关上，皮肤细嫩，身材曼妙，只是她的舌头被拉了出来，固定在一个“抽舌器”上面，舌头前端被金属装置锁住了，显得有点渗人。

李钥掏出口袋里的纸条，试着读了一下：“……李樱，你……你混迹娱乐圈这些年来，搅动暗流，造谣中伤，诋……诋毁过许多同行，扼杀新人的机会……”

里间传来金属拐杖敲地面的声音，师父沙哑着嗓子说：“你是个审判者，不是眼药水推销员！”

“给点感情啦！”张锁给出建议，“想一想，你待会儿要弄死这个女人，你要狠狠地撕下她的假面具，OK？”

可李钥念了半天还是没有感情，张锁在师父的授意之下走出来，揪住李钥的领子，啪啪给了他两耳光，说：“你就是个没人爱的废物！”这瞬间点燃了李钥的怒火。

在这种状态的加持下，李钥启动了机关，抽舌器上面的刺瞬间扎下去，穿透了李樱的舌头，她立即疼醒过来。但是舌头整个被拽出口腔，叫也叫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极度惊慌地扭动，两行眼泪从眼中夺眶而出。

“李樱，你混迹娱乐圈这些年来，搅动暗流，造谣中伤，诋毁过许多同行，扼杀新人的机会。你享受这种动动口舌就能整死一个人的力量，你肆无忌惮地使用它，毫无底限。和你卑劣的本性不同，你扮演的扈三娘是个可悲的哑巴，整个家族被杀，她沉默；嫁给矮脚虎，她沉默；跟着仇人去杀人越货，她还是保持沉默。一个人要到底如何使用自己的舌头呢，这是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此刻，你被固定在这个特殊的机关上面，你的双手可以触动一副键盘，在你面前有一个屏幕。如果你想活下来，就打出一个正确的字，否则机关将会启动，抽掉你这条罪恶的舌头，让你变成和扈三娘一样的哑巴。”

李樱听到这话，表情痛苦，呜呜地呻吟着挣扎、扭动身体，完全被恐慌淹没了。

李钥提高音量，“你需要打出的字，就是你第一次在网上发的谣言，总共二十五个字，要一字不差，你才能活下来！你有三次失败的机会。”

接着李钥掏出一个带按钮的遥控器，说：“限时五分钟！”说罢，按下了按钮。

机关内部的电机转动起来，进入预热状态，当然那嗡嗡的声音也够吓人了。

五分钟后，电机的驱动齿轮将会咬合，“抽舌器”会一边旋转一边往后拉，将李樱的整条舌头从口腔里拽出来，其撕裂的根部，几条动脉会疯狂喷血，要么会让李樱窒息死亡，要么会失血过多死亡。

坐在里间的师父得意地用拐杖敲打地面，陶醉在自己的伟大创作之中。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时李樱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恐惧与痛苦中，也许她过于顺利的一生中，所有的悲伤加起来，都不如现在每一秒体会到的痛苦那么深刻。

一小时前还在挑剔助理从巴黎代购的香水不够fashion，此刻她却堕入了比地狱更可怕的酷刑之中。

刺眼的灯光、轰鸣的马达、阴森的怪人、刺痛的舌头，以及那索命的倒计时！

眼泪不断从她眼中涌出来，她呜呜地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无奈接受现实的李樱只能用尽全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的手打字，删删改改，两分钟后，一句话在双面屏幕上显示出来了：“别看她现在很风光，你们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肮脏的手段爬上来的。”

按下回车，然后是刺耳的错误提示。

李樱吓得一边出汗一边流泪，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修改这句话，原文她已经记不清，只能模糊地记得是这个意思，那是她当练习生的时候，在网上注册小号抹黑另一个练习生。

“别看她现在有多风光，你们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肮脏的手段爬上来的。”

不对，字太多了，那个人明明说的是二十五个字。

她修改了一下，改成——

“别看她现在风光，没人知道她是用什么肮脏的手段爬上来的。”

倒计时只剩四十秒了。

她哆嗦着按下回车，刺耳的错误提示让她崩溃。

她完全无法自控，大哭起来，双手胡乱地拍打键盘。突然，仿佛大脑在极限环境下爆发了潜能，那句话居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手忙脚乱地打字，时间却不够了，三、二、一……

齿轮咬合，机关转动，血淋淋的舌头被卷成了可怕的形状，被拉得极长，最后伴随一阵可怕的脆响，舌头从根部撕裂，整条被扯了出来，像条被钓上来的鲶鱼一样在半空中旋转甩动，释放着角动量，把血喷甩得到处都是。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流得下巴和胸前全是血。

李钥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之前为了准备犯罪，他看了几集《新水浒》，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美人最后变成了这样，实在太惨不人道了。

“真是美到让人心颤的一副画面啊！”这时师父走了出来，张开双手，像要拥抱这一幕，“后现代的机械残暴地撕裂柔软的肉体，铁与血在这一刻达成了绮丽的默契，如同重构成一只工业朋克的恶魔生物，如同撒旦在末日废墟上，以机械的残骸为身躯降临人间一般，啊，这股机油混合鲜血的芬芳，真是沁人心脾。数日的心血只为这一刻的癫狂绽放……啊，多么伟大的艺术，同时也是多么孤芳自赏的艺术。”

师父身后的张锁扮个鬼脸，师父又开始了，沉浸在对自己的“艺术”的自我欣赏和陶醉之中。

张锁拍着马屁说：“师父的艺术会永远留在警方的证物室里，是永垂不朽的。”

“哼，这帮被庸俗的道德枷索束缚头脑、追求形式上的完整、严重缺乏独特审美能力的凡夫俗子，他们才不是合适的观众。”

这时，警报响起，李钥一惊：“警察来了！”

“这么快！？”师父瞪大眼睛，“撤！别忘了留下小礼物。”

张锁冷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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