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玄阳替代计划（二）
“水火不容是谣言，”
“凌绝尘”（祝融残魂）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水火相融，才是真相！
我们试图以不周山天柱崩塌产生的恐怖能量，强行撕裂维度壁垒，打开一条通往高维的通道，打破那将地星文明视为数据牧场、肆意收割的‘文明游戏轮回场’的界域封禁！
我们要让人族，让这方宇宙的所有生灵，看到真正的星空，而非被圈养的牢笼！”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当初的理想与热血，但随即，那金色的火焰眼眸迅速被浓重的阴霾与不甘吞噬。
“可最终的结果……
却远远超出了我俩的预期。”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怨愤。
“不周山崩，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怖至极。
不仅未能完全打开我们设想中的通道，反而彻底搅乱了地星八卦能量场的平衡，导致坎（水）、离（火）二卦彻底崩毁湮灭，引发了席卷全球的灭世大洪水与能量风暴……
山海九州界因此分崩离析，无数先民葬身鱼腹，文明几乎断绝。”
“而伏羲圣尊与女娲娘娘，为了挽救濒临崩溃的天地，不得不联手帝俊、少典，以莫大伟力强行重构能量网络，抹去水火二卦，以剩余六卦重排卦序，形成了后世所谓的‘六芒星’能量核心……
地星宇宙，由此进入了‘六卦时代’。”
他猛地抬头，眼中火焰熊熊燃烧，那是积压了万古的不平与愤懑：“可即便如此！
将地星八卦能量失衡、生灵涂炭的滔天罪孽，全部归咎于我和共工头上！
我不服！凭什么？
我们是为了打破枷锁，是为了拯救！
为何最终却要背负万古骂名，神格破碎，元灵陨落？！”
“我在神灵位格跌落、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不甘心就此湮灭！”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
“遂拼尽最后神力，分出一缕残魂，依附于一块源自玄阳灵源光河——
也就是你们所称玄阳九色光环中剥离的红色谟珂石，远遁星空，苟延残喘……
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到了火星。
直至……遇见了撒旦。”
提到这个名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恐惧，有敬畏，更有一种扭曲的认同。
“是他，让我明白了……
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坚守的一切，反抗的一切，在真正的宇宙法则面前，是多么可笑！
太极天道？文明火种？守护众生？”
他发出一连串尖利而癫狂的笑声，震得殿内碎石簌簌落下。
“宇宙的能量本源，终究是黑暗为尊！
弱肉强食，掠夺吞噬，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宇宙寂灭，不过是大道转化的终局！
既然如此，成魔又如何？
吞噬众生本源，掠夺万灵生机，亦是一条直达彼岸的长生途径！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充满了自毁般的快意与彻底的堕落。
林安闻言，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玄阳神族，作为华夏文明的守护者，天神族的源头，竟然内部进行着如此骇人听闻、罔顾亿万生灵的“玄阳替代”计划？
伏羲圣尊贵为地星管理者，帝俊天帝亦是人皇共主，彼时他们为何会允许？
是毫不知情，还是……另有隐衷？
那月兔灵魂库中诞生的先天之灵，无疑就是后来的皇甫瑶姬，那时的她懵懂无知，诸多行为皆出自本能……
这其中牵扯的因果与秘密，简直深不见底。
他下意识地看向肩侧的奥陌陌，目光中充满了探询与难以置信。
奥陌陌的熊猫光脑幽蓝光芒稳定流转，但电子音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传音直接在林安识海响起：“唉……
纪元悠长，文明游戏中的功过是非，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
对文明认知的程度不同，所知背后的隐秘不同，所处的立场不同，做出的判断自然迥异。”
他顿了顿，继续道：“祝融残魂所述‘玄阳替代’计划，确有其事，且源头直指高维玄光界。
但伏羲圣尊与帝俊天帝，在计划初始阶段，确实并不知情。
你已知晓，玄阳神族乃是猎户帝国将地星纳入版图后，由五星委员会从各大神族中抽调人员组建，派往地星宇宙，协助伏羲与女娲推行‘盘古计划’的产物。
在玄阳神族内部，神族大司命的权柄，在某些方面甚至能制衡伏羲这位地星管理者的权限。
而常羲，虽对人族贡献颇多，但其黄金血脉源自高维玄光界的玄天神宗，她与燧皇身处其间，很多时候亦是进退维谷，身不由己。”
奥陌陌的声音带着洞悉历史的沧桑：“还记得你在时空切片中所见吗？
源自M82星域的人族先民，联合地心蜥蜴人以及源自昂宿星的人族，共同质问伏羲圣尊，由月海灵魂摆渡前往地星的灵魂数量锐减一事。
随后，他们更在伏羲前往猎户帝国述职期间发动暴乱，摧毁了月兔灵魂库，屠戮并覆灭了承担灵魂摆渡职责的青丘山狐族。
此暴乱，卡托比仙族是幕后黑手，但灵魂摆渡数量减少的根源，确与‘玄阳替代’计划脱不了干系——
因为只有在地星经历轮回的灵魂，才能被烙印上太极天道印记，成为培育那颗‘人造玄阳’的养料。”
“此计划的设计图纸，”
奥陌陌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冷意。
“正是同时期，天狼星皇族大迦从火星的燧皇神殿中窃取。
后来，大迦在加牛洲命令阿努纳奇人进行的‘玄阳盾计划’，其雏形便源于此。
这也是为何在加牛洲众神之城‘特奥蒂瓦坎’——
即扶桑堡垒遗址中，会出土与‘玄阳盾计划’相关的核心遗物与记载。”
“上古时期，”
奥陌陌补充道，提及另一段秘辛。
“帝丹朱麾下大巫夸父，随帝丹朱征战中受了道伤，于养伤调息之时，曾见天空玄阳出现诡异变化——
玄阳旁出现了‘影子’，等同于出现了两颗同等大小的玄阳。
他为了查明原委，向着玄阳追逐，隐隐察觉到一个不寻常的迹象：
地星似乎也随着玄阳的影子，而生出了某种对应的‘虚影’……
最终，夸父选择了自爆，以自身磅礴的生命精元与巫道本源，切断了那一丝突然出现的高维镜像矩阵对地星的引力波牵引，避免了更可怕的后果。”
林安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
原来，远古神战的背后，隐藏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博弈与无奈。
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忠诚与背叛的交织，守护与牺牲的悖论……
他仿佛看到了祝融与共工在决定撞断不周山前的挣扎与决绝，看到了夸父逐日自爆时的悲壮与无奈，也看到了伏羲、女娲等圣尊在得知真相后的震怒与补救。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创世造化体流转的玉光让他灵台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凌绝尘”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却已堕入魔道的眼眸，声音沉凝而清晰：
“在人神共居的远古蛮荒时代，人间界道统信仰杂乱，神权与人性交织。
你与共工联手，意欲自断后路，迫使人族背水一战，打破所谓‘文明游戏’的牢笼。
这份初衷，或许并非全然自私。”
他的话语让“凌绝尘”眼中火焰微微跳动。
“但是！”
林安话锋陡然转厉，声如金石交击。
“你们所认为的‘伟大’与‘牺牲’，却因计划失控，反而加剧了月兔灵魂库爆炸的恶果！
导致山海九州彻底分崩离析，人间蛮荒亿万人族先民无辜惨死，华夏文明道统几乎断绝，只余星星之火，在随后划分出的万众巫国中艰难存续！”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运隐隐与手中封神笔共鸣，一股承载着文明厚重与先民血泪的煌煌正气勃然而发：
“幸有炎黄二帝，于蛮荒绝境中披荆斩棘，留下人族道统——虞朝！
并在旧虞代时期，征战蚩尤九黎，于逐鹿奠定胜局！
此一战，不仅稳固了虞朝在万众巫国中的地位，更保全了太极天道的文明薪火，使其得以相传不灭！”
林安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对方灵魂深处的伪装：“我无权，也无力评判远古诸神博弈的功过是非。
但我相信大道之中自有冥冥因果！
我更相信，即便事态恶化到最坏的地步，伏羲圣尊、女娲娘娘此类心怀苍生的神明，也必会为人族、为这方宇宙，做出最正确、最艰难的选择！
而你们，祝融，还有共工，无论初衷为何，造成亿万生灵涂炭的罪孽，不足以用任何理由抵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今的你，更是自甘堕落，坠入魔道！
在无从获取上古八卷《五经真页》以正大道的情况下，竟然另辟蹊径，选择了这人神共愤、以万千生灵血魂为祭的长生邪法，来铸造所谓的神躯载具！
此等行径，与黑暗森林的爬虫族、与那视众生为刍狗的至高意志，又有何异？！”
林安手中封神笔嗡鸣震颤，九色仙光吞吐不定，遥指“凌绝尘”：“我林安，今日便以手中之笔，以华夏人族传承之薪火，以太极天道未泯之正气，势必要将你这堕落的残魂，彻底铲除！
以慰华夏人族先灵在天之魂，以正这朗朗乾坤之道！”
字字铿锵，如同雷霆炸响在残破的殿宇之中，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志。
“凌绝尘”静静地听着，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最初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似是追忆，似是触动，但随即便被更深的讥诮与疯狂所淹没。
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扭曲的弧度，发出低沉而蔑视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铲除我？好大的口气！”
他缓缓从炎魔兽背上站起身，那具由凌绝尘神体改造、又被祝融残魂与天道意志强化的躯壳，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极境威压，仿佛整片空间都在他的意志下颤抖。
“小子，你可知，此刻与你为敌，便是与这蜀中结界的一缕天道意志相抗衡！”
他伸出覆盖着细密赤鳞的手掌，轻轻一握，周遭的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天道纹路在他掌心浮现、明灭。
“天道在我，我即天意！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灼地扫视着林安，尤其是在林安那流转着玉色光华、隐隐与天地大道共鸣的创世造化体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不过……你这具神体，倒真是出乎意料的好。
鸿蒙初开般的道韵，五行根基圆满，更兼时空法则雏形……
啧啧，远超我此刻寄附的这具躯壳。
待我擒下你，抽魂炼魄，慢慢吞噬你的神魂，让你亲自感知，我是如何一点一点，将你这具完美的神体……
据为己有的过程！
那一定……美妙至极！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快意。
“废话少说！”
林安眼神一寒，不再多言。
深知面对此等强敌，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唯有实力与意志的碰撞！
他心念电转，体内《大品天仙诀》轰然运转，锻骨境与炼筋境大成的力量在筋骨齐鸣中爆发，鸿蒙化血印的磅礴气血如同长江大河奔涌。
灵觉境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封神笔，笔尖七彩仙光骤然炽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旋涡，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万法、敕封诸神的煌煌天威，朝着“凌绝尘”激射而去！
“雕虫小技！”
“凌绝尘”嗤笑一声，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他右手虚握，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岩浆与星辰骸骨铸就的巨钺凭空出现——
正是凌绝尘的本命神器“陨神钺”！
钺身之上，天然铭刻着繁复的火焰神纹，此刻正流淌着熔金蚀铁般的暗红光泽，仅仅是现世，便让周遭温度急剧飙升，空气扭曲。
他随手一挥，“陨神钺”带起一道赤红如血的弧光，精准地劈在那七彩旋涡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环形炸开，将本就残破的巫祖殿穹顶又掀飞了一大片，露出外面混乱的天空。
七彩仙光与赤红钺芒激烈对撞、湮灭，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陨神钺·天殇！”
“凌绝尘”低喝，手中巨钺猛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一股仿佛能葬送诸神、令天地同悲的惨烈煞气弥漫开来，钺刃划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漆黑的裂痕，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林安当头斩落！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陨神钺·碎乾坤！”
第二式紧随其后！
并非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引动了冥冥中的空间法则。
以“陨神钺”为核心，一股无形的震荡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裂，形成一片充斥着空间乱流的死亡领域，将林安所有退路封死！
两式连发，一‘实’一‘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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