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剑客
“夏长青是哪根葱，没听说过。”有剑漠然道。
倒是周围人，听闻夏长青之名，多看了她几眼。
“行了，别吓唬她们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过来吧。”
话落，瀑布倒卷，飞向天空，像是巨人撩起大自然的垂幕，露出藏在垂幕下的景色。
那是一座由各色各样的剑组成的山，鳞次栉比的剑插在灰褐色的岩石上，剑气刺得几人连连后退。
叶勤却看到，在那些剑上，筑着鸟巢，有鸟雀在剑丛中穿行，毫无畏惧。
“连这点剑气都挡不住么……”有剑嫌弃道。
“你们许多人初来乍到，我便与你们讲一讲规矩。”威严声音继续道：“剑墓欢迎所有的剑客，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第一，没有经过剑的同意，不得强取豪夺。
第二，不准残害生灵。
违者，死。”
李灵拱拱手，“晚辈知晓，只是此次晚辈来，还有一事相求。”
“我知你意，你想要后山的奇花异草。
可以，通过试炼，奇花异草随你选，只要你能摘走。”
试炼？
叶勤抬手，就见李灵已经提剑朝剑墓走去。
剑墓上方，一柄黄金巨剑散发光辉，李灵浑身气息消失，一切技法都被禁用，肉身也被压制，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变回了凡人。
李灵似乎早有预料，拔出提前准备好的凡铁剑，“晚辈李灵，请赐教！”
叶勤再看周围，除了那个几近腐朽的老者，其余人均从储物戒中掏出凡铁剑。
“我来试试她，当年我主人被贱客打，今日，我得打回来！”
剑墓中部，一柄细剑开口了。
细剑水蓝色的剑身涌出水滴，最终化作一个水人，将长剑握在手里。
“我们用凡铁剑，你用宝剑，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夏雅嘟起嘴，替李灵鸣不平。
“规矩就是这个规矩，你不服？憋着！
等一会儿，我连你一块揍！”
水人拿剑指着她，言语间很不客气。
“水瓶剑怎么怨气这么大？”
“听说是被那贱客丢进过茅坑……”
“噤声，它看过来了！”
水瓶剑冷哼一声，一击快准狠地点剑，点向李灵眉心。
这一击，若躲闪不及，直接就能要了她的性命，夏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灵手中剑好像长了眼，竟直接拦在长剑路径上，将其架开，紧接着，那凡铁剑好似成了蛇，就要缠上水瓶剑的脖子。
“缠缠绵绵，这可不是你先祖的无情剑该有的路数！”
“这不是无情剑，这是多情剑。”李灵巧笑嫣然，一旁的夏雅直接看痴了。
“先祖后来更改了自己的剑法，只可惜当时的多情剑还不圆满，先祖怕被诸位前辈嘲笑，也就没来拜访。”
“这时候，到晓得顾脸皮了？”水瓶剑越说越生气，不光是想到了往事，更是因为李灵的剑，过于恼人了。
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却又能冷不丁给你来一下。
“哧溜！”
凡铁刺穿了水人的胸膛。
水人还想打，就听一威严声音，“好了，水瓶，愿赌服输。
妮子，你通过了试炼。”
“嘿嘿嘿，多谢老大哥，无情剑，我其实也会，但不如多情剑厉害，就不献丑了。”
李灵拱拱手，回到人群中，就见叶勤正比比划划，似乎在模仿她的多情剑，当即眉毛一挑。
“你对多情剑感兴趣？”
叶勤点点头，“很有意思的剑道。”
用剑一道，叶勤不敢说自己有多擅长。
他虽善使剑，靠的却是纯粹的数值，以万道化万剑，直接碾过去，不用思考什么剑招技巧。
这多情剑，和太极剑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太极剑是刚柔并济，多情剑还缺了个刚。
“你有没有想过，将多情剑与无情剑相融？”叶勤忽然问道。
无情剑，听名字就很冷硬，很刚，和多情剑正好是阴阳两极。
李灵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眼中仿佛有火光在疯狂跳跃。
“小灵，你这是……”
“别打扰她。”威严声音开口，直接设下屏障，将李灵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叶勤感觉到，有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饱含惊异。
别人一句话，就能开悟，这人的悟性定然强到离谱。
但随口一句就能点悟别人，你小子也不简单。
“小子，何不上前来？”
叶勤婉拒，“我在看看。”
他在思考一件事。
是否有必要，继续精进自己的剑道。
这里的剑道，指的不是剑之大道，而是自身的剑法造诣。
万法化万剑，算是自己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如果不惜代价，不在乎一招之后有没有余力，自己能够发挥出一万五千方的大道之力。
然而，对于那些概念之主，这种攻击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如果自己以万道演绎万般剑法呢？
叶勤心中推演。
应该可行，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还是要实践支撑。
叶勤暗自可惜，如果能动用系统做推演就好了，自己这么空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系统……定然与时光之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老晷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地跟我签订契约。
所谓的系统只是表象，其真身，定然是时光之道一类的东西，系统被限定了适用范围，只能推演技法，时光之道却可以为所欲为。
大到未来道路、仙道，小到菜谱、飞梭的使用说明，都可以推演，这才应该是系统的完全体。
换言之，如果他能真正掌控系统，可以随心所欲的推演。
一问起这些东西，老晷就装傻充愣，想从它嘴里问出来是不可能了。
或许，自己还要去一趟时光秘境。
正思索间，又有几人上前，皆通过了试炼。
就连夏雅，也凭着家传的烈阳剑通过了试炼。
夏雅很伤心，因为试练她的剑，批评她不适合剑道，明明是烈阳剑，出剑却跟多情剑似的，软绵绵，倒是更适合相夫教子。
头顶斗笠的犬妖和三头六臂的壮汉是来求剑的，两人皆是道主境，剑道造诣非凡，一番比试下来，看的叶勤两眼放光，自以为收获巨大。
然而，二者皆被拒。
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犬妖是嘴叼剑，被剑嫌弃了。
壮汉则是需要六柄剑，过于贪心。
但两人并没被拒绝死，再求一求，应该也有机会。
此时，还没参与试炼的，只剩腐朽老者和叶勤两人。
九人中，只有他们两个没拿凡铁剑。
“咳咳咳咳！”老者从上飞船开始，就咳嗽不断，，“小子，你先来吧。”
叶勤闻言点点头，走上前来。
“小子，你的剑呢？”
叶勤腼腆笑笑，“初来乍到，不懂规则，没有带。”
“既然没带，那你也别用了，空着手上来吧。”有脾气火爆的巨剑冷哼一声，看向夏雅等人，“你们也不准借剑。”
来问剑，却不提前弄清楚规矩，这是没将剑墓放在眼里，巨剑自然没有好脸色。
叶勤也没解释，上前抱拳，“小子叶勤，请诸位前辈赐教。”
叶勤报上了真名。
“叶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惊疑不定。
真的是他？！
“什么叶勤柳勤，没听说过，看剑！”
漆黑人影手持缭绕漆黑火焰的巨剑，当头劈下。
正是之前不准其他人借剑的那位。
巨剑对叶勤的第一印象很差，上来就用了全力。
“没有剑怎么打，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夏雅嘟囔一句。
“没有剑，有没有剑的打法，你没见识过罢了。”犬妖扶了扶斗笠，“曾经，有人喜欢跟人比剑。
可随着那人剑法愈发精妙，用的剑竟越来越短，到了最后，手中已无剑。”
黄金巨剑散发出金色光芒，将双方压制到凡人层次。
叶勤感受了下落在身上的压制力，心中一震。
黄金巨剑，是一位概念之主，还是层次极高的那种！
此刻的他，肉身真的跟凡人无异。
这场战斗，对叶勤其实是很不公平的，不仅是叶勤没有剑，更因为对方能将一把巨剑舞得虎虎生风。
这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这其实不能怪巨剑，因为这柄剑的主人，就是个天生神力的异类，少年未修炼时，就能举起千吨重物。
它的剑法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巨剑此刻模拟的，也是主人没修炼时的状态。
所以哪怕被压制，依旧是神力无双。
叶勤双眸深邃，并不惊慌。
他并指为剑，在巨剑上擦过，使其偏了方向，手指在剑身上划过诡异的弧度，竟顺势向上，携刚猛之势点向人影眉心。
他在借力打力！
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段，看得众人眼前一亮。
这动作看起来简单，可要知道，这巨剑哪怕压制到凡俗层次，也有千吨重。
四两能拨千斤，可想要拨千吨，难上加难……
“好剑！”三头六臂的壮汉当即大喊，等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连忙捂嘴。
这幽邃火剑，是他最想与之签订契约的一柄剑，自然不想惹恼了对方，实在是剑招太妙，情难自禁。
人影举剑横挡，“这招不赖！”
说罢，巨剑横扫。
叶勤提前跳起，仿佛看穿未来，料定了它会横斩。
他全力点在剑尖，同时整个人如同乳燕入怀，朝它身上撞去。
“咚！”
巨剑被撞了个结实，剑指划过脖颈。
如果叶勤手里有剑，不，只需要有把小刀，它就已经死了。
“我输了。”
巨剑边认输边嘟嘟囔囔，“好剑法，可惜跟了个烂人！”
“幽邃！”黄金巨剑语气微微加重。
“好了，你先下去吧。”巨剑看向叶勤。
叶勤意犹未尽，还想比试，但见巨剑发话，也暂且退开。
“咳咳，咳咳咳咳！”
老者猛烈地咳嗽两声，让人想到风中暗淡的烛火，“我来此，并非为了宝药，也不想参与什么试炼。”
他要死了，想在死前，领略这世上，最强的剑道。
黄金巨剑的光芒都盛烈了几分。
“我明白了。”
话落，金光化作一道倩影，那似乎是一位身披黄金甲胄的英武女将，巾帼不让须眉。
女将拔出黄金巨剑，剑鸣如龙。
剑墓之上，仿佛有一轮烈阳缓缓升起，连瀑布都染上金霞。
老头子转头，朝叶勤笑笑。
“小子，将你的剑借我一用，可否？”
叶勤心中一颤，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心中会有些触动。
叶勤拿出石中剑，老者随手一招，石中剑便到了他手里。
老者手拂长剑，眼中流转出追忆之色。
“好久没用剑了……不知道手艺是否生疏。”
“老爷子，当年也是个爱剑之人。”威严声音响起，黄金巨剑似乎认出了老者身份，并不急着战斗。
“是啊……当年，我父身陨，我姬族身为当时的人族柱石，姬族一倒，人族也危险，我只得接过我父的路，走了棍道。
自那时起到现在，已经有十万七千年零三个月，没摸过剑了。”声音中，满是怅然。
黄金巨剑沉默，十万年，对于一位概念之主来说，并不算久，这位“老者”，在概念之主中，应该是很年轻的存在。
如今却是一副垂垂老矣的姿态，身形都有些虚幻。
“您，受累了。”一位剑客，抛弃了他喜爱的剑，自断剑道，拾起父亲的道，从此扛起整个家族。
“呵呵，有什么受累不受累的，不过是临危受命罢了，不要将我想的那么高尚，我不止一次地想要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我哪里去不得？
我父亲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为什么不是我的大哥或三弟？
人族也没有那么脆弱，不可能离了我就不行了。
在我的经营下，姬家也没有好起来，反倒衰落下去……”
“前辈！”叶勤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他。
就见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剑，说是剑，更像是一根石棍。
“用这柄吧。”
“好，听你的！”老头子换了剑，调笑了一句，“猜出我是谁了？”
叶勤目光闪动，点点头，“有点想法，不知道准不准。”
都说第八境极难死，眼前这位，有没有可能，就是之前被第八境围杀，还能出手救自己的那位？
那位应当是死了，大道钟鸣已经宣告了他的死亡。
但没见到尸体，谁又能说清，究竟死没死呢？
老头子直起身子，撑起宽大的衣袍，整个人枯瘦高大，仿佛一棵挺立寒风中的苍劲老松，那长棍状的石头，倒像是个拐杖。
“天神冕，请赐教。”巨剑压了压身子，算是行礼。
“呵呵，姬无双，如今的我，只是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遗志。”
老者转头，看向叶勤。
“小子，你的剑，攻伐之气太强，你的人也是如此，好好看。”
老者拔剑。
风起云涌，天地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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