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他不是他？
夜色如墨，滨海市的公寓里。
陈媛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点动着，面前是瀑布般刷新的幽灵网站后台信息流。
求救、控诉、疯狂臆想、绝望的呢喃，世间百态浓缩于此。
一条被系统自动标记为群体性臆症的帖子，被高亮了出来。
标题是：万人联署！求主播看一眼！我们怀疑现在的他不是真的他！
陈媛随意的扫过内容。
发帖人自称是某个顶级男星的全球粉丝后援会核心成员，他用极其详细的对比图、音频分析，甚至显微镜头下的皮肤纹理对比。
言之凿凿地指出，她们追随了十年的偶像顾言，在近两年内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细微变化。
“声音的谐振频率有0.3%的偏移，这肯定不仅仅是嗓子累了。”
“他左耳的耳廓上方那个标志性的小凸起不见了！就算微整形也不会动那里啊。”
“他对十年前拍摄《逆光》时NG了十七次的细节记忆模糊，可那是他每次访谈必说的梗！”
“最可怕的是眼神，我们爱的那个他，眼睛里有星星，现在这个，好看，但像精致的玻璃珠子。”
帖子最后是数万个滚动的签名ID，和一句带着哭腔的恳求。
“我们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但请相信，最爱他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们不要他做什么，只求主播们，如果，如果真的有我们不敢想的那些事情，求你们看看他，帮帮他……或者，至少告诉我们真相。”
陈媛皱了皱眉，手指一划，帖子被归入待观察的次级文件夹。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类似的帖子，明星整容失败、性情大变、甚至被资本控制的阴谋论层出不穷，大多只是粉丝不愿接受偶像变化的偏执想象。
“宿主，别删。”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条帖子有点意思。”
“嗯？”陈媛端起水杯。
“逻辑上说，单个个体的认知偏差可能性很大。但超过一万七千个独立ID得出了高度一致的异常结论。
这种群体性认知失调的概率低于0.07%，用你们人类的话说，空穴不来风。”
陈媛挑眉，“你啥时候开始做社会行为学分析了？”
“我最近在学习。”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得意。
“昨天看了一部电视剧，叫《三体》，很有意思。里面提到……”
“停停停。”
陈媛放有些好笑地打断它，“你看《三体》？你一个系统，看我们这里的科幻电视剧？”
“呃……数据收集和模式学习也是系统升级的一部分。”系统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探究的兴奋。
“说回正事，巧合的是。我注意到该剧的主角汪淼，正是帖子中提及的男星顾言。”
“而该剧的主要投资方之一，通过三层股权穿透，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关联，该公司近三年的资金往来中，有数笔无法解释的巨额款项，最终流向了一个瑞士的私人生物科技研究基金。
这个基金会的名誉主席，是塞缪尔·维兰德。”
“维兰德？”陈媛目光一凝。
“是的，就是去年福布斯榜第41位，维兰德生命科学集团的掌控者。
其名下多家子公司，近五年获得了自由国及欧洲超过十七亿欧元的高端生物研究拨款。”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媛沉默了。她重新点开那条粉丝的求助帖，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充满爱与恐惧的技术分析对比图。
最终落在最后那句“求你们看看他，帮帮他”上。
之前，她只觉得这是饭圈喧嚣。
但如果这不是臆想呢？
如果齿轮之眼已经不再满足于金钱和权力，开始染指更根本的东西，比如人的身份，乃至存在本身呢？
“宿主？”系统察觉到她长久的沉默。
陈媛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随意彻底消失。
“系统。重新全面评估顾言及其关联方所有可获取数据。”
“明白。数据调取中……宿主，维兰德本人近期行程显示，他目前正在其位于日内瓦湖东岸的私人庄园。”系统迅速回应。
日内瓦……
“看来，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这位维兰德先生。”
清晨的津市中央商务区，明德教育集团总部大楼，被呼啸而至的警车和数辆黑色公务车团团包围。
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进出，大楼前台被迅速贴上了封条。
员工们惊恐的拿着纸箱，在警察的注视下鱼贯而出。
电脑主机、财务报表、合同文件被一箱箱搬上了专用的取证车辆。
几乎是同时，全国多个城市，明德集团旗下或关联的机构、高端私立学校、教育咨询公司，相继被当地教育部门联合入驻调查。
封条、问询、账目冻结……这是一套标准的组合拳。
“经查，明德教育集团在经营活动中，涉嫌巨额偷逃税款、财务造假、非法集资、商业贿赂等多项严重经济犯罪……”
“集团下属多家机构，在所谓行为矫正国学教育过程中。
存在长期、系统性的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虐待被监护人、强制消费等违法犯罪行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集团实际控制人宋文渊，因涉嫌上述犯罪及其他危害公共安全罪行，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一连串来自不同部门的简短通报，在一天内密集发布。
网络再次炸开了锅。
“查得好！一锅端了！这种吃人的集团早就该死了！”
“果然，玩教育的尽头是资本，资本的尽头是刑法。”
“大快人心！希望从严从重，最好把保护伞也一起揪出来！”
热烈的议论持续了几个小时，但很快，更深的疑惑开始在网络各处涌动。
“等等……我有点懵，宋文渊干的这些事，虽然该死，但不就是个特别黑心的教育败类吗？这种事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啊。”
“对啊，偷税行贿伤害学生，这些事虽然恶劣，但怎么感觉也够不上被军用级毒针刺杀灭口的档次？”
“楼上+1。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这些事，杀手图啥？怕他进去之后乱咬？可咬出来的也不过是更大的偷税行贿圈子，至于动用那种级别的杀手？”
“细思极恐。外交部发布会那证据，明显是专业情报机关级别的杀手。宋文渊一个搞教育的，哪怕黑透了，能招惹到这种层面的仇家？”
“阴谋论一下，宋文渊是不是还干了别的？比如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会不会是间谍活动？用学校做掩护？”
“或者是洗钱？帮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转移资金、甚至输送人员？”
“你们别瞎猜了，官方通报肯定是有依据的。可能案情比通报的还要复杂严重得多，只是有些部分暂时不能公开。”
“反正我信国家。该抓抓，该判判。至于更深的水，让专业的人去趟。我们老百姓就知道，这种黑心烂肺的集团垮了，是好事！”
话题的热度最终又渐渐被新一轮的国际外交口水战和明星八卦社会热点所覆盖。
此时的日内瓦湖东岸，密林深处。
陈媛放下高倍望远镜。
山下，那栋依山而建的现代风格别墅在暮色中灯火通明，看似宁静。
但系统早已将别墅连同山体结构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隐蔽的通风口，加强的混凝土结构远超住宅标准的独立供电设施，都指向地下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空间。
“系统，确认是这里？”
“宿主，坐标吻合。”
这栋别墅是属于维德生命科学董事长塞缪尔·维兰德的私人度假别墅。
系统深层地质扫描显示，地下存在约五千平方米的规整空间，存在大型生物维持设备。
近五年内，自由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某欧洲联合科研基金，向维德集团旗下数个子公司拨付了总计超过十七亿欧元的研究经费。
项目名称包括极端环境人体机能增强、组织快速再生、神经接口稳定性研究等多项研究。
其中三个主要项目的最终验收报告存在明显的数据矛盾与成果夸大，涉嫌欺诈。
“用长生和国家安全做幌子骗钱，顺便做自己的脏事，真是恶心。”陈媛冷笑。
“宿主，维兰德现在就在实验室，我们现在就去？”系统疑惑的问道，陈媛点点头。
她打开了天眼，视野瞬间变化。
山下别墅在她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结构。数十个猩红的光点在其中移动，大部分集中在正通过一道隐藏电梯下降的群体中。
那些光点上方，漂浮着清晰的数字。
87
91
79
86
95
100……
其中被簇拥在中央的那个光点，数字是刺目的100，红得几乎发黑，不断细微波动。
“系统，标记那个100的目标。身份匹配。”
“标记完成。目标一号：塞缪尔·维兰德，罪恶值100。其周围人员罪恶值均超过50，符合审判条件。
目标二号，身份识别为实验室首席安全官汉斯·克劳泽，罪恶值：95。是前自由国陆军特种部队成员，有战争罪嫌疑但未受审判。”
陈媛闭上眼睛，隔绝了那过于强烈的罪恶红光和庞杂的数据流。
半径一千公里的扫描范围带来的信息过载让她太阳穴微微发胀。
但目标已经锁定。
“罪恶值100？看来齿轮之眼亲自收割的成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冷酷锁定了山下那栋建筑。
“走吧，去参观一下这位生物科技之王。”
她向前一步，身影自林间消散。
(https://www.shubada.com/108702/3845644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