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妲姬的婚礼
就在这时，蔡刚的电话响了。
蔡刚挂了电话，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神里带着一种妲姬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怎么了？”妲姬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紧张地问。
蔡刚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省纪委的人，要找我了解情况。”
"看来，他们要提前下手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妲姬的心里。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反而更紧地握住了蔡刚的手，像是要给他力量，也像是给自己力量。
“没关系的，表哥。”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一起走。”
“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也知足了......”
蔡刚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妲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妲姬，你怕不怕？"
“不怕。”妲姬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么？”
"傻瓜。"蔡刚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你真是个傻瓜。"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安心。妲姬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能死在他的怀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蔡刚抱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走到沙发边，拿起他的公文包。他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他拿着药瓶，走回妲姬面前。
“这是一种新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吃了之后，不会疼的，就像睡着了一样。”
妲姬看着那个小小的药瓶，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跳快了几拍。
说不怕是假的，毕竟是死啊。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蔡刚那双充满了温柔和不舍的眼睛时，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立刻去接药，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亮闪闪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表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一点羞涩，还有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蔡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温和地说，"好，我等你。"
妲姬冲他笑了笑，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最里面那扇柜门，从顶层的柜子里抱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袱。包袱是用大红的绸缎包着的，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这是她偷偷准备的。
很多年前，她就偷偷准备好了这床喜被。那时候她就想，这辈子她可能永远都没法光明正大地嫁给蔡刚，没法穿上婚纱，没法举行婚礼。可是没关系，她自己给自己准备。
她想着，等哪一天，等他们都老了，等他不再是市长了，等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她就把这床喜被拿出来，铺在床上。就算没有婚礼，就算没有结婚证，能和他盖着同一床喜被睡觉，她就满足了。
她没想到，这床喜被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在这样的时候。
不过也好。
就算是死，她也要像嫁给他一样，漂漂亮亮地走。
妲姬把包袱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床大红的喜被，还有配套的红色床单、枕套。绸缎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水一样。
她先把原来的床单撤下来，仔仔细细地铺上红色的新床单。床单很大，她铺得很认真，每个角都拉得平平整整，连一点褶皱都没有。然后她又换上红色的枕套，把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最后，她把那床大红喜被展开，轻轻盖在床上。
一瞬间，整个卧室都亮了起来。满目的红色，喜庆得像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妲姬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床的红色，满意地笑了。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她打开化妆盒，拿出粉底，仔仔细细地在脸上拍打着，把那层不健康的苍白盖住，让肤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然后是眉毛，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描出弯弯的柳叶眉。
接着是眼影，她选了淡淡的粉色，晕在眼尾，让眼睛看起来更温柔。
眼线、睫毛膏、腮红……她一样一样，化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
最后，她拿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涂了起来。
红色的唇膏衬得她的嘴唇饱满而鲜艳，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化完妆，她又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戴上。然后想了想，又找出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戴在脖子上。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唇红齿白，眼里含着春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像极了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
是的，新娘。
今天，她就是他的新娘。
就算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她也要做他最美的新娘。
妲姬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浴巾——不对，浴巾太随意了。她想了想，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真丝的睡裙。
是大红色的。
这也是她偷偷买的，一直没好意思穿。
今天，正好。
她换上那件红色的真丝睡裙，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很舒服。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却很显身材，V字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红色的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
很好。
妲姬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蔡刚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药瓶，像是在等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当他看到走出来的妲姬时，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穿着大红的睡裙，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和刚才那个裹着浴巾、脸色苍白的女人，判若两人。
“表哥。”妲姬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有些紧张。她的手指绞着裙摆，声音轻轻的，“我……我这样好看吗？”
蔡刚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看。"
“真的吗？”妲姬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小女孩。
“嗯，真的。”蔡刚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细腻的皮肤，“我们家妲姬，最好看了。"
这句话像是给了妲姬莫大的鼓励。她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那就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然后伸出手，看着蔡刚手里的药瓶，眼神坚定而平静，“表哥，给我吧。”
蔡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充满了爱意和信任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他拧开瓶盖，倒出两粒胶囊，放在手心。
胶囊不大，圆柱形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拿起一粒，递到自己嘴边，看了妲姬一眼，然后仰头，把药片扔进了嘴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下去。
然后，他摊开另一只手，把剩下的那粒胶囊递到妲姬面前。
妲姬看着那粒小小的胶囊，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跳快了几拍。
可是当她抬头，看到蔡刚那双温柔的眼睛时，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起那片药，放进了嘴里。
她仰起头，咽了下去。
“表哥，抱我到床上去。”她抬起头，看着蔡刚，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那笑容在大红睡裙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生不同时，死同穴，就像……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好。”蔡刚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弯腰，一把将妲姬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她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安宁。
蔡刚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红色的丝绒床单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俯身，解开了她身上的睡裙。
睡裙滑落，露出她光洁的身体。她没有害羞，也没有躲闪，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和眷恋。
“表哥，最后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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