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线索

云锦时眯了眯眼，眸光幽深：“那就查一查。”

“那些东西，每一件拿出来，都是能够被称作奇珍异宝的存在，价值连城。他们若是想要用来招兵买马，购买粮草之类的大宗物资，直接用这些东西并不方便，至少也得要先找个地方换成银子。”

云锦时心思转得飞快，条理清晰地吩咐道：“京城中无人收到那些东西，便往京城附近的城池去问一问查一查。那么大批量的珍宝出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若还是找不到那些东西，便可去问一问各处名声稍稍大些的医馆，或者专治疑难杂症的游医。”

“问一问朝中有没有官员，或者是皇室宗亲之中，最近得了怪病，身体日渐衰弱，却找不出原因，且十分严重那种。”

云锦时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些东西若是沈淮安用来对付我的，那他必然会选择那种无色无味、慢慢要命的慢性毒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尤其是……”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可以重点问一问，靖安王妃的母家——威远侯府那边的人。”

夜翎一一应了下来，才又觑了觑云锦时的脸色，低声问着，带着几分犹豫：“那娘娘，可要去见一见靖安王妃？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云锦时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没用的。如今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要挟靖安王妃的东西和把柄了。”

“靖安王和楚夜宸都已经死了。”

“靖安王妃真正的儿子，我们又还没有找到。”

“我现在去问，她定然也不会说。诈也是很难诈出来的。”

“反而，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她知道我们在查那些东西的下落。不如直接不见，不问，先在暗中查探。”

夜翎应声退下：“是，属下明白。”

夜翎刚退下没多久，就有宫人来通禀：“娘娘，琳琅来了。”

云锦时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快请进来吧。”

琳琅快步走了进来，同云锦时行了礼。

云锦时笑了笑，打趣道：“如今琳琅掌柜倒是忙了，感觉都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比我这个皇后还要日理万机呢。”

琳琅娇嗔了云锦时一眼，语气亲昵：“娘娘说的什么话？是我忙了吗？”

“明明就是娘娘在宫中，被陛下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好见了。奴婢就是想见，也得递牌子候着呢。”

云锦时哈哈笑了起来，心情颇好：“胡言乱语。”

“本就如此嘛。”琳琅也跟着笑。

见着琳琅，云锦时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仿佛回到了以前在商号里一起盘账的日子：“今儿个怎么舍得进宫来了？”

“自是有要事要禀报的。”琳琅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之前主子让我去清辞商号多走动走动，多找找沈淮安，打着学习的由头，暗中查一查沈淮安的账。”

云锦时抬眼，有些诧异：“是，我的确是说过。这是……查出什么端倪来了？”

琳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沈淮安倒也的确是小心谨慎的，但他那个人，自视甚高，又极其看不起女子经商。”

“我便投其所好，总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拿一些比较弱智、甚至有些可笑的问题去问他，时日久了，他就越来越低看我，觉得我不过是个靠着主子上位、什么都不懂的花瓶。”

“此前我还听见他同旁人嘲笑说，说锦时商号，若非有他们沈家暗中用银子用资源给喂起来，恐怕根本撑不到今天。”

“说女人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是成不了大事。”

“也正因为如此，最近我提出要查看账本学习经验，他也都不怎么管了。”

“大概是对自己的账房先生做假账的本事比较自信，也大概是觉得我太笨，根本看不出什么猫腻吧。”

“倒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轻视，让我看出了些东西来。”

琳琅压低了声音，凑近云锦时，神色凝重：“我瞧见，清辞商号的内账上，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数额巨大的支出，名目写着是给云府的供奉。”

云锦时扬了扬眉，并不意外：“他也的确是给了云家不少银子”

琳琅点了点头：“是，沈淮安每年的确给了云家一笔不小的银子作为所谓的抚养费。可……”

“我从他账本上看到的每月的固定支出是……三十万两！”

“多少？”云锦时瞪大了眼，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出几滴，她顾不得擦拭，顿时便站起了身来，“你说多少？”

琳琅抿了抿唇，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主子没有听错，是三十万两！白银！”

“不可能！”云锦时眸光暗沉沉一片，断然否定。

“是啊，虽然沈淮安每个月都要给云家银子，但这个数目，绝不可能。”

琳琅附和着分析道：“云家那几人，尤其是林婉柔和云梦柔，贪婪又爱现，如果有这这么多银子，她们藏不住，吃穿用度都肯定会体现出来。”

“三十万两，都足以养活一支几万人的精锐军队了！”

“最重要的是……”琳琅压低了声音，“这三十万两，这两个月，都还在继续支出！我看账本上，就在昨日，都还刚刚支出了这么一笔巨款！”

云锦时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云家人死的死，被关押的被关押，云府都被查封了。他昨日支出的这一笔，难道是烧给鬼领了吗？”

琳琅垂下眼：“奴婢也觉得实在是蹊跷至极，这才赶紧来同主子你禀报。”

云锦时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做得很好。这次立了大功了。”

如此一来，倒是证明了，她此前的猜测是对的了。

沈淮安，不老实啊。这哪里是给云家的供奉，这分明就是……

云锦时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太好了。”

琳琅小心翼翼地看向云锦时，有些不解：“主子……是在说什么太好了？”

云锦时眼中骤然迸射出一抹冷意，眸光森冷一片。

“是终于抓住了，狐狸尾巴。太好了。”

“这证明，沈淮安和那幕后主使之人，早有勾结。这笔钱，根本不是给云家的，而是流向了那个幕后黑手！”

“我们如今抓住了这条线，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一查，说不定，就能够顺藤摸瓜，有所发现和突破，将那个藏在深水下的大鱼给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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