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约定
丁马没有直接开口斥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子一年给你开三十万年薪，就是让你来污蔑我的？”
这句话在外人听来，像是丁马在指责姜辉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可姜辉心里瞬间一沉，他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不是指责，而是暗示。
是三年前两人定下的隐秘约定，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只是个底层群演。
即便靠着丁马的关照，比普通群演过得体面一些，月薪也不过一万块钱左右。
就算不吃不喝不消费，一年下来也才十二万。
连丁马口中“三十万年薪”的一半都不到。
丁马这句话背后隐藏着一个约定：
姜辉出身农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常年需要吃药看病，家里的经济压力很大。
他年轻时血气方刚，因为打架斗殴被判刑一年，出狱后，找工作处处碰壁，没人愿意要一个有案底的人。
最落魄的时候，是丁马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份工作，后来还帮他解决了父母医药费的难题。
也许是坏事做多了，怕遭报应，丁马很早便未雨绸缪。
大约三年前那个夜晚，丁马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是：
“小辉，万一哪天出了事，你得替我扛。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你进去一年，我给你父母三十万。”
彼时的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甚至有些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
可能有人会觉得姜辉傻。
也可能有很多人都觉得，一年三十万并不多。
可现实中一年能攒下三十万的人真的很少。
因为挣到三十万和攒下三十万完全是两个概念。
“证人有什么想说的吗？”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说话间，姜辉念头变了又变，最终下定了决心：“马哥没有参与网络赌博！”
“卧槽？？？？”众人皆懵。
孙小海急忙拿出手机，调出刚才在宿舍门口录下的、姜辉亲口供认丁马指使他拉人去网赌、发链接的视频，递到民警面前：“警察叔叔，您看，这是姜辉刚才亲口承认的。
清清楚楚说的是丁马指使他做的所有事，还有丁马与网赌平台合作、调整胜率的细节，是真是假，您一看就知道！”
视频里，姜辉的脸清晰可见。
他坦白时的语气，毫无被逼无奈的样子。
条理清晰地说出了丁马如何与网赌平台勾结、如何调整胜率、如何捧红黄子笑当“标杆”的全部细节。
可就在民警准备开口询问姜辉的时候，他却突然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是的，警察同志，这些都是他们逼我的！
是曹小强他们拿着我偷内衣的视频威胁我，逼着我编瞎话，是他们让我诬陷马哥，我也是没办法才照做的。”
这话一出，曹小强等人都愣住了。
孙小海急得跳了起来：“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视频里明明没有任何被逼迫的痕迹，你自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辉却低着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就是他们逼我的，我没有说谎，网赌的事跟马哥真的没关系！”
曹小强皱紧眉头，他看着姜辉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镇定的丁马。
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很可能是丁马给了姜辉某些暗示，要不然他应该不会突然反水。
他立刻看向民警，语气坚定地说：“警察同志，他在说谎！
丁马肯定有问题，我建议你们看一下他的手机，说不定里面就有他和网赌平台勾结、指使姜辉做事的证据！”
丁马听到这话，立刻露出抗拒的神色，声音也拔高了三分：“凭什么查我的手机？
我是无辜的，你们没有权利随便查我的私人物品！”
民警见丁马抗拒，更加怀疑他有问题，当即依法出示了搜查令：“我们有权对涉嫌违法人员的物品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丁马见状，知道再抗拒也没用，只能不情不愿地样子掏出了自己那部水果手机，脸上还带着一丝无辜的神情。
民警接过丁马的手机，仔细检查起来，翻遍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手机相册，甚至核对了银行卡绑定信息。
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常——全是正常的工作对接、朋友闲聊，没有一丝和网赌相关的痕迹。
丁马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得意：“警察同志，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吧？
你们查也查了，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吧？”
“怎么可能会这样？”韩雪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没人知道，丁马有两部一模一样的水果手机，就连手机壳都完全相同，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白天他和正常人打交道，用的都是这部“干净”的手机，里面没有任何跟网赌相关的信息，全是正常的工作、生活联系；
而另一部手机，他从来不在白天打开，只有晚上关起门来，才会用来登录网赌平台、联系平台负责人！
就连那部手机里的微信、银行卡，用的也都是姜辉的身份信息，和他自己没有半点关联。
曹小强稳住心神说道：“姜辉，我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翻供，可你一定要想清楚。
如果你今天揭发丁马，那就是检举立功的表现。
就算你有些过错，警察同志也能从轻处罚；
可要是替他顶罪，你就得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刑期可能会很长很长！
你好好想想，值得吗？”
有那么一瞬间，姜辉竟然觉得刑期越长越好，一年三十万，十年那可就是三百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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