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抉择
路欢喜奋力地挣扎着,想让岑遇离开。
对方根本不会放过自己,岑遇只会白白遭受这些去羞辱。
岑遇没来的时候,她已经听见了这个人的计划,他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吧,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折磨岑遇!
路欢喜挣扎不开,眼泪无力地流淌。
没有人不怕死,她也怕,但她更怕岑遇被人羞辱折磨,甚至为自己而死。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不管过去多少误会恩怨,她从来都希望岑遇能事业有成,当他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
不爱她也没关系,她只要他好好活着。
“唔——!”路欢喜瞪大眼睛,催促他赶紧离开,但无济于事。
旁边谢家那男的看得哈哈大笑,以此为乐,伸出手指开始倒计时。
“10、9、8……”
岑遇望着路欢喜,笑得释怀:“没关系,我不怕死。如果我死了,你就嫁给谢游吧,他虽然比我差了一点,但好歹是个好人。”
路欢喜用力地摇头,她不要嫁给别人,她也不喜欢别人!
她更不要岑遇为自己而死。
“……3、2……”
岑遇怒喝道:“闭嘴,我跳!”
“哈,不愧是大律师,做事就是爽快,那就跳吧。”
男人一挥手,两个保镖立马上前盯住岑遇,仿佛生怕他耍什么心眼。
岑遇一步一步走向栏杆。
海风肆意的撕扯着他的衣服和头发,他看向游轮来时的方向,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游轮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底下的音乐声和喧嚣声盖过了呼呼的风声,甲板上的男人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看去,就见几艘快艇正在逼近。
“妈的!你敢带人来!”他嘶声吼道,但也知道机不可失,当即用刀抵在绳索上,狰狞着怒吼:“马上给老子跳!”
在男人的催促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吊在半空中的路欢喜,随即站上栏杆。
下一秒,身后的保镖忽然上前,狠狠对着岑遇的后腰捅了一刀,岑遇只来得及避开要害,便被对方一脚踹下去。
“唔唔!”路欢喜几乎目眦欲裂,泪水瞬间决堤。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成年人的体重那么轻,轻到掉进海里,连声音都没有。
黑色的海面无情地吞噬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很快就又恢复平静。
船上的气氛到达高潮,楼下的人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像是在为了谁的死亡而狂欢。
路欢喜被放下来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哥,这女人就扔给保镖玩玩算了,玩完扔去海里正好跟岑遇做对鬼夫妻,哈哈……”
她听见有人这样说,但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绳子被隔断,她被人拎着头发扔去给保镖的时候。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捡起地上带血的刀,疯了一般刺向姓谢的那个男人。
噗嗤一声,那把捅伤过岑遇的刀狠狠扎进对方腹部。
保镖很快反应过来,男人也想将她推开,但路欢喜死死抱住对方往栏杆边撞去!
对方完全没想到她会还手,更没想到她的力气那么大,踉跄着被撞出去:“我草!”
路欢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与其任对方羞辱,不如同归于尽!
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将对方撞翻进海里,但因为对方拽着她没松手,自己也一同坠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两人。
砸下去的时候,路欢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摔在水泥地面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被拍碎了。
她下意识张口,顿时呛入几口腥咸的海水,意识也短片了几秒钟。
等到清醒的时候,便察觉到男人想游上岸。
她顿时扑上去,任凭对方怎样捶打撕扯都不撒手,完全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男人简直要气疯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一把就能掐死的女人居然这么大的力气?
他撕扯不开,又被路欢喜抱住的时候无意中指尖死死抠进了伤口,疼得顿时没了力气。
几口水呛进去,更无力了。
妈的,这个疯女人!
保镖赶紧跳下来救他,狠狠给了路欢喜一拳。
路欢喜顿时半个身体都麻了,最终只能被保镖扯开,彻底失去力气,身体往水里沉去。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忽然有人跳下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仓皇的睁开眼,还以为是岑遇,然而看见的却是傅宵的脸。
船上有人扔下救生圈,路欢喜昏昏沉沉被傅宵救上船做了急救措施。
她呕出一大口带着血的海水,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死死抓住距离最近的傅宵,红着眼哀求:“快去找岑遇,他跳海了……他、他受了很重的伤,求你快去把他找回来……”
岑白刚把那几个谢家的人压住,找了一拳岑遇没找到人,一过来正好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快去找人!”她转头便吩咐带来的保镖去找人,随即联系救援队和救护车。
不多时,海上救援队纷纷赶到。
但是茫茫大海,游轮又一直在前行,岑遇受了严重的伤,掉进冰冷的海里,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岑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和路欢喜的脸色一样惨白。
警方很快赶到,疏散了游轮上的乘客。
岑白把那几人交给警方的时候,对方笑得格外猖狂,带着大仇得报的爽快。
领头的男人死死盯着虚弱的路欢喜,咬牙切换地威胁:“妈的臭婊子,你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不死,出来一定弄死你! ”
路欢喜的眼睛幽深漆黑,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如同幽冥爬出来复仇的女鬼。
她没有被对方的恐吓吓到,就那样冷冷地盯着对方,像是要把对方的脸牢牢地记在心里。
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不会有出来的机会了。”
男人对上那双眼睛,腹部的伤口好像又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仿佛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张口就想骂,下一秒肚子上就挨了傅宵一圈,两个压着他的警察全当没看见 。
岑白带来的医生给路欢喜包扎了伤口,但因为在海里浸泡过,她还是感染了,整个人迅速发起了高烧。
但她固执地不肯离开,想要陪同岑白一起找到岑遇。
救援队来的越来越多,官方的,私人的,从晚上找到天亮。
全部一无所获。
路欢喜躺在船舱里,手背上挂着吊瓶,双眼熬得通红。
岑白就在旁边。
搜救艇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报备结果,全都是那句‘没找到’。
茫茫大海,一个人何其渺小。
岑白同样眼眶通红,从满怀希望,到现在变得茫然绝望。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岑遇未必还活着。
但谁也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将漆黑的海面变成了橘红色,海浪一荡一荡,荡起稀碎的波光。
傅宵哑声问:“还找吗?”
岑白张了张口,无力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路欢喜声音喑哑涩耳,“继续找。”
岑白和傅宵同时看过去,路欢喜眼底全是血丝,头发上的血污结成块,一缕一缕的贴着头皮。
缠绕在头上的白色绷带早已经透出血迹,她和脸色几乎和绷带一样白,因为发了一晚上的高烧,她的嘴巴干裂起皮,乍一看去,仿佛大病未愈,行将就木的人。
但她的眼睛格外亮,像是燃烧着两簇无法熄灭的微火,滚烫灼人。
“岑遇不会死的。”她盯着岑白,神情固执:“我相信他。”
一时间,岑白竟不知道说什么。
面前的路欢喜脆弱的像一个肥皂泡泡,只需要很小的动静就能将她震碎。
她是亲眼看着岑遇跳进海里的,也许她需要‘岑遇还活着’的这个念头支撑着,才不会崩溃倒下去。
岑白和傅宵没有再说什么,找来了更多的救援队搜寻。
即便大海捞针,所有人也没有放弃。
一连找了三天,却连岑遇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路欢喜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撑不住陷入了昏迷,发着高烧还一直叫着岑遇的名字。
岑白只好先把她送去医院,受伤感染加上精神紧绷,她能撑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一到医院就被查出肺部严重感染。
一番急救措施之后,路欢喜被送进重症病房观察。
岑遇被谢家的人绑架失踪的消息被媒体大肆宣扬出去,岑白发布了重金寻人,在岑遇出事的那片海域周围,到处都是寻人告示。
等路欢喜脱离危险,从重症监护室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周。
当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她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护士很快发现她醒来,叫了主治医生过来。
主治医生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问了她几个问题,路欢喜迟钝的应答着。
不多时,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她虚弱地问:“岑遇呢?找到他了吗?”
医生当然知道岑遇的事,闹得这样大,谁都知道岑遇失踪了且至今下落不明。
但他不是病人家属,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胡说八道刺激对方,便装做不知道,检查过后,让路欢喜好好休息。
岑白是晚上过来的。
路欢喜看到岑白的瞬间就知道,已经不用问了。
岑白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神也不敢和路欢喜对视。
进来后,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坐下开始小苹果,没话找话的东拉西扯聊着天。
绝口不提岑遇的名字。
路欢喜安静地看着她,岑白渐渐沉默了下来。
“岑遇,没找到,是么。”路欢喜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平静的问出这句话,不管岑白说不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岑白红了眼眶,水果刀不小心划破了指腹。
鲜血滴落在衣服上,她颤抖着抽出纸巾包住,哽咽的说:“那片海域到处找遍了,什么也找不到。欢喜,我们真的尽力了。”
路欢喜闭了闭眼,“我知道。”
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当中。
路欢喜翻了个身,泪水洇入枕头里。
她轻声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回去吧,不用陪着我。”
“欢喜……”
“我没事,我还有女儿呢,不会想不开的。”
岑白又坐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然而等岑白第二天过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路欢喜不见了。
她找了一大圈,最后在港口一处台阶上找到了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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