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揭开
再次醒来时，路欢喜只觉得身体很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那种连睡梦中都挥之不去的黏腻感，恐惧的让她彻底惊醒。
睁开眼，面前是一张陡然放大的俊脸。
路欢喜惊的往后一缩，却被人强硬的从腰后桎梏住。
“你……你做什么？”
岑遇漆黑的瞳孔像是一座深渊，仿佛能将万物全部吸进永无止境的深渊里。
这样的眼神太过专注和压迫，路欢喜本能的想躲。
可她整个人几乎被岑遇圈在怀里，怎么可能躲的开呢？
岑遇盯着她，缓缓勾唇：“又想逃是吗？”
男人的声音甚至称的上温柔，可偏偏让路欢喜心生胆寒。
眼前的岑遇，第一次让她感到极度陌生和害怕。
路欢喜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再也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开始强迫自己去看岑遇的眼睛：“你记得我对吗？岑遇，从我们重逢以来，你一直都记得我。”
说到后面，她几乎已经换上肯定的语气。
岑遇避开她的视线，微微侧过脸，缓缓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像是自嘲：“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你在意过吗？”
直到答案摆在面前，路欢喜才觉得这事有多荒谬可笑。
记得她，所以看着她在他面前挣扎，痛苦……
所以让她做他的情人，给予她这样的难堪……
“你是在报复我吗？”路欢喜推开他，身体朝后退了一寸，眼睛却一直看着那张她曾经日思夜想过的脸。
岑遇张了张嘴，否认的话卡在了喉咙深处。
是报复吗？
从一开始，的确如此。
当年说爱他的是她，后来一声不吭毫不留情抛弃他的也是她。
她曾经说过多爱他，之后就有多心狠。
几年时间，了无音讯。
得到了他的身体，所以就不在乎了不是吗？
他在她眼里，难道就只是睡一觉的关系吗？
如果岑遇知道那天一早她会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那他一定不会装醉。
其实律所并不是他第一次重新见到她。
在更早以前，他便知道她结婚了，生了一个孩子。
丈夫出轨了，她却依旧去公司给他送伞。
所以他那天才会设计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和秘书在车里做不轨之事。
他以为她会离婚。
结果呢？
她还是和周嘉明那样的烂人生活在一起。
她宁愿和这样的烂人结婚，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岑遇不甘，更多的是怨恨。
他恨路欢喜怎么可以就这样抛弃他？
恨她在家里出事的时候一次也没想过来找他。
更恨她同别人结了婚生了子。
所有的一切，本该是他的才对。
路欢喜本该就是他岑遇的。
周嘉明这样的人凭什么占有她？
岑遇眼皮轻轻阖上，又缓慢睁开。
他转头看向路欢喜，短促的笑了一声：“说爱我的不是你吗？为什么最后不爱了呢？你不是说过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路欢喜，承诺对你来说是不是很不值钱？”
路欢喜深深的看着男人，这一刻她再也忍受不住。
猛地把人推开，扯出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也配指责我？是，我是爱过你！然后呢？我就活该在你忽视我的时候装作看不见？活该你对我摆出冷脸的时候还要哄你？活该你把我给你精心准备的便当扔进垃圾桶里还得安慰自己是自己做的不好吃？”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岑遇。是我无知愚蠢，要不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为我曾经的无知和愚蠢付出了代价，算我活该还不行吗？咱们谁也没对不起谁，扯平了，以后一别两宽，各自……”
“扯平？”岑遇一双眸猩红：“你让我爱上了你，却又跟我说一别两宽？路欢喜，你觉得可能吗？”
他看着不说话的路欢喜，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所以你是因为毕业晚会那天听到了我说的混账话所以离开了我是吗？那你跟我上床也是为了报复我？”
“是。”路欢喜承认的很快，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多余的遮羞布可以撕了：“不然你还以为我是因为爱你吗？别天真了岑遇。”
两人用尽了伤人的话，丝毫不顾后果。
岑遇低低的笑出声来，眼眶竟湿润了。
这是路欢喜第一次见他哭。
她怔住了。
岑遇笑着，声音却苦涩：“以前是我的错，是我觉得你用奶奶的病威胁我跟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反感。可后来不是你一直招惹我的吗？我没有告诉你我不会爱上你吗？你还记得你怎么跟我说的吗？”
路欢喜蹙了蹙眉，不想开口。
岑遇帮她回答了：“你说没关系，你会一直爱我，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不会抛弃我。”
路欢喜：“……”
“承诺不是我逼着你说的。”岑遇目光牢牢的锁在那张让他日思夜想也痛恨埋怨的脸上：“可你却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肯听完的主观臆想里抛弃了我。”
路欢喜有时候觉得岑遇不愧是做律师的。
这个时候还能扯出什么主观臆想。
她抬眸：“完整的话指的是什么。”
岑遇抹了把脸，看向她。
那天有人问他：“既然觉得无知愚蠢，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岑遇思考片刻后说：“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肤浅的人吧，肤浅到即便觉得她内里无知愚蠢，考试只能考二百分，可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他问别人觉得他爱她吗。
其实也是在问他自己。
这样的人，他真的会爱上吗？
可他就是这样爱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感情从来不讲道理。
“……”未等岑遇开口，路欢喜缓缓说道：“也许是我之前误会了你，我跟你道歉，为我之前的一时冲动和不辞而别。”
顿了顿，她道：“但都过去了不是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以后了。”
早就没有以后了。
岑遇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句话。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
岑遇掩饰的很好，他点了点头：“那你跟我一起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路欢喜狐疑的蹙了蹙眉，问：“我也没什么东西在你那了。”
岑遇道：“不是还有两件衣服吗， 你去处理了吧，那些东西留着我也心烦。”
男人仿佛一瞬之间便恢复了之前的矜冷模样。
路欢喜看了他几秒，确认对方看起来一切正常后才点头：“好。”
她的东西的确应该她去处理，没有让岑遇处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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