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破旧
路欢喜身体蜷缩在这不足十平米的狭窄空间内,世界像是一个庞然大物,而她渺小的仿佛地下的尘埃。
酒劲经过时间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脑海里残存的那点酒意却还在吞噬着路欢喜的理智。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般。
路欢喜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想了想,她还是先给谢游发了一条信息,告知自己的安全。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屏幕便骤然亮起,
一个视频通话邀请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路欢喜指尖微顿,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谢游的脸瞬间占据整个画面。
他大概是刚结束工作,额前碎发略显凌乱,却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镜头离得太近,连他下颌处淡青的胡茬都看得分明,但那双眼却紧紧锁住屏幕这端,带着未加掩饰的打量。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通话里更低沉些,带着明显的关切。
路欢喜怔了怔,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没事,已经到家了。”
屏幕里的谢游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沉下。
谢游目光很快越过了她的脸,投向后方,眉头随即拧起。
“你就住这儿?”
路欢喜顺着他的视线,下意识侧头看了看自己身后。
老旧的壁纸边缘有些卷翘,窗户框漆色斑驳,狭窄的一角空间里堆着些杂物,昏黄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灰扑扑的。
她转回头,对着镜头笑了笑:“是啊,怎么了吗?”
谢游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停顿片刻,才吐出几个字:“跟个难民区似的。”
“……”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路欢喜感到耳根隐隐发烫,她抬手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视线飘向一旁:“还……还行吧,也不是不能住。”
声音越说越轻。
谢游没接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从她有些躲闪的眼睛,移到身后墙上那道细微的裂痕。
破旧的像是难民窟。
他见过她为了省几块钱午餐费啃干面包的样子,见过她为了省点交通费,不惜早起两个小时的模样。
但直到此刻,这拥挤困窘的生存空间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他眼前,把路欢喜的贫穷,窘迫,困境,尽数揭开。
谢游才认识到他这个小助理的日子是有多拮据。
可他现在是谢游,是那个捉襟见肘、自身难保的律所小老板,不是能随手掷出资源为她解决一切的谢家大公子。
这种认知让他喉头发紧,最终化作一句更生硬的嫌弃:
“这是人住的吗。”
路欢喜彻底沉默了。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边缘仍有细微的毛糙。
房间隔音很差,楼道里隐约传来邻居的咳嗽声,还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喧嚣,一并挤进这小方块似的屏幕两端。
她有些想不通。
按照谢游这种嘴毒的程度,他是怎么做到次次输给岑遇的?
谢游看着屏幕里突然低下头的路欢喜,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显出一丝倔强的弧度。
身后破败的背景与她单薄的肩膀重叠在一起,像一幅色彩灰暗的静物画。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那本不该是嫌弃,至少不完全是。
他动了动唇,想找补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惯常的伶牙俐齿此刻派不上半点用场。
气氛尴尬的沉默了好几秒。
还是路欢喜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谢律,今天谢谢你,我听陈欣说你报警了?”
话题岔开到别处,谢游说错话的窘迫稍稍散了些,淡声道:“我的助理被对家带走,我这个当老板的能不担心吗,岑遇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路欢喜立刻就道:“陈欣去接我了,什么也没发生。”
谢游挑了挑眉,没拆穿她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
沉默片刻道:“合同已经签了,姿容那边明天一早打款,葛佩蓉的案子算是结了。”
路欢喜点点头:“那挺好的。”
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官司,甚至都没上法庭,这样的结果谢游不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
只是幽幽抬眸,问:“你跟岑遇什么关系?”
“啊?”路欢喜心里有点发虚,难道当律师的天生就这么敏感吗?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谢游怎么会察觉?
不对,岑遇都没察觉,那谢游应该也只是随口一问。
路欢喜干咳一声,说:“没关系,我们不熟。”
谢游嗤道:“不熟他怎么知道你酒精过敏。”
路欢喜顿了顿,想起自己之前在夜色上班时说过自己酒精过敏,那时岑遇好像也在。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偶然知道的,真的没关系,谢律。”
谢游懒得追问,不管什么关系,总归路欢喜现在是他的人,岑遇就算是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嗯。”
话题再次终结,两人看着镜头都沉默不语。
路欢喜再次尬住,想要结束视频。
“那个……谢律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
“你大学跟岑遇是同一所大学?高中也是?”
两人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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