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沈安然,你从未信过我
谢陵川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意外发现谢老爷子竟然醒了过来。
“爷爷。”
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托起谢老爷子,喂他喝下。
谢老爷子只喝了两口,就推开他的手。
他侧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整个人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
万千言语,此刻,尽数都化为了一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谢陵川让他重新躺下:“这一切,并不能怪您。”
谢老爷子闭眼,留下一行苍凉的泪:“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江雨眠奉子成婚,让安然嫁给你,那我谢家如今,何至于此啊。”
“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
谢陵川轻笑一声:“况且当时,江雨眠拿着照片和孕检单上门,我怎么可能不娶她。”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酒后失态,和她……”谢老爷子恨铁不成钢。
谢陵川掐了掐眉心:“当初,是一场意外,除了那次,我并没有碰过她,如今想来,只怕那晚也只是她的精心设计。”
竟然从那么早之前,他们一家都被江雨眠设计。
这么多年,都被她一个弱女子耍得团团转!
以至于他失去了长孙,又险些丢了性命,更让谢家声名狼藉,沦为笑柄。
谢老爷子稍微一想,就又有种想要呕血的冲动。
“那个毒妇和畜生呢?”
“在祠堂外跪着,您要现在见他们?”谢陵川语气并不赞同。
谢老爷子试探着想要起身,却是有心无力,只得疲惫地挥了挥手:“明早,明早我再去见这对畜生。”
他抓着失而复得的长孙的手,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陵川,无论如何,安然毕竟和听风做过夫妻,她继续和北渊在一起,后续一样风言风语议论不断。”
“听风……的确不足以和她匹配。但你回来了。”
他握着谢陵川的手:“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们两个又同为受害者,假如你们两个能在一起,那谢氏……”
“爷爷。”谢听风挣脱他的手反握住,沉声打断:“您还没意识到吗?听风和沈小姐的这段孽缘,本质还是您乱点鸳鸯谱。否则,这事只是我们谢家的丑闻,怎会牵连到沈小姐?”
“况且,沈小姐将来嫁小舅舅,落得议论纷纷,那嫁给我,议论又少得了吗?”
“更何况,”
他稍坐停顿:“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如今,不需要对话,也不需要对视,都知对方所想所急。这种恩爱伴侣,又岂是别人能轻易插足的?”
“爷爷。”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警告:“谢家已经够亏欠沈小姐了,您不要再做,甚至不能再想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否则,就连小舅舅这座靠山,我们也会彻底失去。”
“时候不早了,你再休息一会吧。”
“明日,那两人怎么处置,还要看您。”
谢老爷子听出他话中的不容置疑,只能长叹一声,一句话梗在喉咙中——
“早知道……”
早知道,早知道。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谢陵川为他掖好被子,视线同样落在窗外,看着暴雨抽打枝叶,突然漫无目的地想到——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沈小姐和小舅舅到家了吗?
到了的。
只是,两人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霍北渊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安静地沉默着。
沈安然本想开口,可今晚,大仇终于得报,看着谢听风和江雨眠就此再也无法翻身,迎来了社会意义性的死亡,她心中太过于激动,以至于从那种状态中,冷静下来后,身体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更别提她还专注地施救了一番谢老爷子,伴随着窗外的雨声,累得几乎昏昏欲睡。
直到车子停下。
霍北渊先下了车,而后亲自打开车门,把手递给沈安然。
看起来,好像没生气。
沈安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两人回到家中后,没有看到甜甜跑出来,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助理迎上来,轻声道:“先生,夫人,小小姐已经睡着了。”
“辛苦了。”沈安然压低声音:“我让司机送你。”
助理悄然看了一眼霍北渊,见他颔首,才惊喜道:“谢谢夫人。”
她拿上自己的包包离开。
沈安然换了鞋,先推开甜甜的卧室,发现她正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后,唇不由自主地挑起。
“宝宝。”她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亲:“妈妈今天给我们出气了。”
甜甜在睡梦中被吵到,烦恼地抬手挥了挥。
沈安然失笑,握住她的手,又亲了亲,替她盖好被子后,关门离开。
推开自己卧室门,却没见霍北渊。
“北渊?”她轻声叫。
没有得到回应。
她走出去,发现浴室有着隐约水声。
原来去洗澡了。
她卸妆后,也去另一个浴室先洗了个澡。
等她收拾好出来,卧室亮着灯,霍北渊正靠坐在床头,垂眸翻看着一本书。
他肌肤是天生的冷白皮。
暖色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倒愈发显得他不可亲近。
加之刚洗过澡,愈发显得发黑肌白,睡衣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层,连喉结都隐约遮掩,更添一种男色勾人的禁欲。
经过昨晚,沈安然本以为自己更喜欢他衬衫半遮半掩的样子。
可如今再一看,又觉得他这样打扮得一丝不苟,反而更加撩人。
她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脚不受控制地去了另一床被子里,小腿轻轻碰了碰。
霍北渊放下书,关掉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累了一天,睡吧。”
他躺下,盖好被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睡姿都是极为规整的。
“就这么睡吗?”
沈安然有些失落,又碰了碰他。
怎么也要给个晚安吻吧。
霍北渊收到她的暗示,坐起身。
沈安然下意识闭上了眼。
却没能得到想象中的温度,反而听到了人下床的动静。
她猛然睁开眼,看着拿起枕头的霍北渊,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我去另一个房间睡。”霍北渊淡淡道。
沈安然手上力气加重:“霍北渊,你什么意思?”
霍北渊抬眼看她。
沈安然意识到了。
他今晚不是不生气。
他不止生气,还是很生气。
但是,他可以直接说,可以质问她,可以发脾气。
但凭什么冷暴力。
“是谁在冷暴力。”
面对她的指控,霍北渊轻声反问:“我问过你数次,你告诉过我任何事情吗?”
“无论是由傅家代为照料的人就是谢陵川。”
“亦或者你今晚的打算。”
“我是不想你……”失望与为难还没说出来,霍北渊已拂开她的手。
“你只是不信我。”
夜灯描摹着他俊美至极的骨相,他平静地重复一个事实。
“从前,你不信我对你的真心。”
“后来,你不信我会站在你这边。”
“沈安然,你从来没信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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