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发现端倪,果然不对劲
老宋不疑有他,顺着话头说:
“是啊,尤其是那几家国际大所,像PWC、KPMG、DTT、EY这些,进去的都是名校尖子,工作强度非常大,加班加点是常态,出差更是家常便饭。
项目一个接一个,经常是哪里起火就往哪里扑。你儿子女朋友要是在这几家,那忙是真忙。
不过收入也相当可观,发展前景也好。就是……这行接触的企业多,见的阴暗面也不少,对人的心性是个考验。
怎么,担心未来儿媳妇太忙顾不上家?”
老宋开了个玩笑。
王建国笑着摇头:
“那倒不至于,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就是听着觉得挺不容易。你刚才说的那几家,名字我记不住,好像有个叫……德什么的?”
“德勤,DTT。还有安永,EY。普华永道,PWC。毕马威,KPMG。这四大是最有名的。”
老宋如数家珍。
“哦对,德勤。”
王建国点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一个名词,随即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现在企业会计准则变动也大,你们那时候……”
又聊了一阵,王建国心中有了数。
从老宋的描述看,林薇薇的工作性质与王新平所说吻合,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其周末紧急出差的可能。
但疑点并未完全消除,尤其是“相识渠道”和那份过于精致的果篮背后可能隐含的信息。
他决定,下一步需要更贴近地观察王新平的状态,以及等待那个“正式带回家”的机会。
对于小女儿王新蕊的未婚夫周扬,王建国的观察则更为内敛,也更具策略性。
他没有主动询问关于周扬家庭的具体情况,而是在王新蕊下次单独回家时,将交谈引向更深层、更关乎价值观与未来规划的方向。
那是一个周日的午后,王新蕊回来取些旧书。
父女俩在书房喝茶。
王建国先是就王新蕊最近一组关于“社区养老模式探索”的报道给予了肯定,认为其“切口小,挖掘深,有建设性”。
聊着聊着,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新蕊,你和周扬打算结婚后,是住他那边,还是你们自己再买房?他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是打算一直在社科院做研究,还是有其他考虑?”
王新蕊喝了口茶,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爸,我们商量过,先住他单位分的过渡房,虽然小点,但离我俩单位都近。我们自己也在看房子,想贷款买个稍微大点的。
周扬他……挺喜欢做研究的,说学术这条路虽然清苦,但能保持思想的独立和深度,他愿意一直走下去。他父母也挺支持他的选择。”
“思想独立,好。”
王建国颔首,语气平和,
“做学问,尤其你们搞社会科学、经济研究的,确实需要独立思考和批判精神。
不过,独立不等于疏离,批判也要建立在深入了解和建设性基础上。
周扬在研究具体问题时,是更偏重理论模型和宏观分析,还是也会关注基层的实际操作和困境?”
王新蕊想了想,说:
“他两者都关注吧。不过可能确实更擅长理论架构和数据分析。我有时候跟他聊我采访中遇到的具体的、甚至有些琐碎的现实矛盾,他往往能很快上升到制度层面或理论框架去分析,给我很多启发。
但说到具体的、怎么推动解决……他好像觉得那更多是实践者和政策制定者的事,学者的责任是指出问题和方向。”
王建国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女儿的描述,印证了他之前的观察。
周扬的“超然”是一种学术训练带来的思维习惯,将具体问题抽象化、理论化,这本身并非缺点,甚至是其专业性的体现。
但若过度,则可能缺乏对现实复杂性和推动变革之艰难的切身体认与介入感。
这种思维特质,与王新蕊那种扎根现实、力求推动改变的记者职业之间,是否存在深层的张力?
目前看来,两人似乎能互补,但长久来看呢?
尤其当王新蕊的报道触及越来越敏感的区域,需要不仅仅是“指出问题”。
更需要智慧和策略去“解决问题”甚至“保护自己”时,周扬那种“学者的责任”定位,能给予她多少实质性的支持与共担风险的理解?
至于周扬的家庭,王新蕊的回答依旧模糊。
“父母支持他的选择”,这很寻常,但具体是做什么的“知识分子”,为何在家庭聚会那样的场合也语焉不详?
王建国心中的疑虑并未减轻,反而因这份刻意的模糊而加深了一丝。
他决定换个方式。
“你见过周扬父母了吗?他们对你们的事是什么态度?”
王建国问,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
“还没正式见过,不过通过电话,感觉很和蔼,通情达理。”
王新蕊回答。
“他们说要等我们定下婚期,再安排时间见面。周扬说他父母性格比较低调,不太喜欢热闹,所以……”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理解,各家有各家的习惯。”
王建国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心中已大致有谱:
周扬的家庭,很可能并非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或许有一定的背景或特殊经历,使得他们在私人事务上格外注重界限与隐私。
这种家庭环境下成长的周扬,其“超然”与界限感,或许就有了更深层的根源。
这未必是坏事,但需要女儿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和清醒的认识。
他不能直接提醒女儿去“调查”对方家庭,那会显得世俗且不尊重,但他可以在未来的交流中,引导女儿更深入地思考婚姻中双方家庭背景、价值观念可能带来的影响,以及如何建立健康、坦诚的沟通模式。
日子在平静中流过。
王建国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并不急于落子,而是耐心布局,仔细观察。
他偶尔会给王新平打电话,问问公司近况,聊些家常,在对话中捕捉关于“林薇薇”的更多信息碎片,拼凑着对这个未见面的“准儿媳”的侧写。
他也继续关注着王新蕊的报道,并通过与她的交流,感受着她与周扬关系的发展脉络。
四合院那边的消息,偶尔还会通过李秀芝传来,无非是“易中海又住院了”、“傻柱好像找了个夜间值班的活”、“秦淮茹的槐花似乎谈了个对象,家里不太同意”之类的琐碎,带着挥之不去的灰暗色调。
王建国听着,心中已无波澜,那已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他虎坊桥的宁静生活,与孩子们正在展开的、充满希望也潜藏考验的未来,渐行渐远。
他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初夏澄澈的蓝天。
孩子们的人生航船正在驶入新的海域,可能遭遇风浪,也可能发现宝藏。
作为父亲,他无法永远掌舵,也无法替他们规避所有暗礁。
他能做的,便是像现在这样,保持清醒的观察,储备足够的知识与经验,在孩子们真正需要引导或支持时,给出最理性、最切实的建议。
同时,守护好与李秀芝的这片港湾,让这里永远是孩子们可以安心停靠、汲取力量的温暖所在。
至于那些隐藏的“蹊跷”,他相信,时间会慢慢揭示答案。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应对一切可能的变化。
家庭的温馨与稳固,不仅在于表面的和乐,更在于面对潜在风波时,那份冷静、审慎与彼此守护的深沉力量。
这一点,王建国深信不疑。
……
虎坊桥的日子,在表面持续的宁静中,悄然酝酿着一些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变化。
王建国对二儿子王新平女友林薇薇、小女儿王新蕊未婚夫周扬的审慎观察,如同两道隐形的探照灯光,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关闭,反而随着一些新的、外部信息的偶然介入,变得更具指向性。
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不急于发起攻击,却始终掌控着棋局的节奏与信息流向,耐心等待着关键子的出现,或是对方无意中暴露的破绽。
关于林薇薇的线索,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带有几分戏剧性的转折。
这转折并非源于王建国的直接调查,而是来自一场看似普通的邻里闲聊。
一日。
李秀芝从街道开完会回来,带了些小区物业发的灭蟑药,顺便跟王建国说起会上的见闻:
“今天开会碰到区税务的老徐了,他提前退下来了,现在被返聘在街道协税护税办公室帮忙。
聊起来,他说他女婿就在德勤会计师事务所,还是个小头目,天天忙得不见人影。”
“德勤?”
王建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正是老宋之前提到的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也是林薇薇可能供职的地方。
“他女婿做什么的?审计?”
“好像是吧,老徐抱怨说女婿经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半个月,家里都顾不上。”
李秀芝没在意丈夫的细微反应,继续说道。
“老徐还说,他女婿前阵子还跟他们吐槽,说所里最近在抓一个什么内部合规的案子,好像跟某个项目经理有关,闹得有点不愉快,具体他也不清楚。”
王建国心中一动。
内部合规案子?
项目经理?
这信息过于笼统,但与会计师事务所高压、规范严格的行业特性相符。
他状似无意地问:
“哦?那老徐女婿在德勤,收入应该不错吧?他们这种大所,是不是对员工背景调查特别严?”
“那肯定的,听说进去都要查三代。”
李秀芝随口道,
“老徐还显摆,说他女婿是清北毕业的,一路学霸。不过他也说,所里人际关系也复杂,尤其是跟客户打交道,分寸不好拿捏。”
这番闲聊,像一块拼图,补上了王建国心中关于林薇薇职业画像的某些空白。
德勤的背景、高强度工作、可能的内部合规压力,都让林薇薇这个人物显得更具体,也似乎更“合理”了。
然而,“内部合规案子”、“人际关系复杂”这些字眼,也像细微的毛刺,勾起了他更深层的警觉。
如果林薇薇恰好卷入其中,或者其职业行为本身存在某种模糊地带,是否会牵连到与生意人王新平的关系?
尤其王新平的公司,是否可能成为某种潜在的“客户”或关联方?
这种联想或许有些跳跃,但以王建国的风险意识,他不能不虑及。
他没有向李秀芝表露这些想法,只是顺着话题感叹了几句“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便将话头引开。
但他心里已决定,需要创造机会,从王新平那里,以更自然的方式,获取关于林薇薇工作近况、以及他们相识缘由的更具体信息。直接询问“你女朋友是不是在德勤?
有没有卷入什么麻烦?”显然不行,那会打草惊蛇,也显得过于多疑。
机会在一次王新平回家吃饭时到来。
那天王新平看起来心情不错,说起公司刚签下一个为期两年的IT维保合同,客户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物流公司。
王建国表示赞许,闲聊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新平,你这个物流公司的客户,账务和税务方面规范吗?我听说现在对这些企业查得挺严,特别是运输发票、成本抵扣这些。你给他们做系统维护,不会牵扯到这些财务问题吧?”
王新平摇头:
“那不会,爸。我们就管硬件和网络,最多涉及一点内部流程优化建议,财务系统我们是不碰的,那是雷区。
薇薇也提醒过我,跟客户打交道,尤其是涉及他们内部数据的,一定要有界限,合同要写清楚,免得惹麻烦。”
“薇薇提醒的?”
王建国抓住这个自然出现的机会,语气平常。
“她做审计的,对这些风险确实敏感。她现在还在原来那家事务所?忙吗?”
“嗯,还在德勤。忙,最近好像他们那边在搞什么内部检查,她压力也挺大,连着加了几天班了。”
王新平不疑有他,随口答道,
“不过她说习惯了。我们就是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她一个同学跟我是哥们儿。聊起来发现她虽然忙,但挺有想法,对做生意的事也感兴趣,不完全是那种死板做账的。”
他语气里带着对女友的欣赏。
“德勤……内部检查……”
王建国心中默念,这与从李秀芝那里听来的信息对上了。
朋友聚会认识,有共同熟人,相识渠道似乎也说得通。
他点点头:
“有共同语言就好。不过她提醒得对,做生意,规矩和界限比什么都重要。你们相处,也多互相提醒,尤其是她职业敏感,你们之间,还有你的生意,最好都清清白白,别给人留下话柄。”
“我知道,爸。”
王新平认真点头。
“薇薇也这么说。我们俩这点共识还是有的。”
这次谈话,让王建国对林薇薇的疑虑减轻了一些。
职业信息得到交叉印证,相识渠道合理,她也表现出一定的职业操守和风险意识,甚至能提醒王新平注意商业界限。
这似乎是积极信号。
然而,“内部检查”和“压力大”这些词,依然在他心中留下一个浅浅的问号。
他提醒自己,仍需观察。
而对周扬的“调查”,则以一种更迂回、也更需要耐心的方式进行。
王建国没有试图直接打听周扬的家庭,而是通过阅读周扬发表的学术文章、关注他参与的学术活动报道,来侧面勾勒其思想脉络、学术倾向以及可能的人脉网络。
他发现,周扬的研究确实聚焦于宏观制度分析与经济思想史,文章理论性强,引经据典,但极少涉及对具体政策或当下热点事件的直接评论,更鲜见对基层实践的实证研究。
其学术风格严谨、冷静,甚至有些“避世”,这与他在家庭聚会中表现出的“超然”气质一脉相承。
同时,王建国也留意到,周扬参与的一些学术研讨会,主办方或合作机构中,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名称特殊、带有浓厚体制内背景或高端智库色彩的单位。
这些单位通常不直接隶属于社科院,但其影响力往往不容小觑。这似乎暗示,周扬的学术圈子,并不仅限于纯粹的学院派,可能也触及一些更为接近政策制定核心的领域。
这或许能解释他那种谨慎的界限感——
有些话题,在非正式的、尤其是家庭场合,确实需要格外注意。
一次,王新蕊回家。
提到周扬最近在协助导师做一个关于“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的课题,需要去几个地方调研,可能会比较忙。
王建国问:
“是社科院派的任务,还是别的单位委托的?”
王新蕊想了想:
“好像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下面的一个课题组邀请他们参与的,算是合作研究吧。周扬说这种课题比较敏感,数据和分析都要很慎重。”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这个名称让王建国心中微微一凛。
这是一个直接为中央决策提供咨询的重要智库。
周扬能参与其课题,固然说明其学术能力得到认可,但也意味着他接触的信息和思考的问题层级更高,敏感性也更强。
这或许进一步解释了他在谈及某些现实问题时的“超然”态度——
在更高的分析框架下,具体矛盾或许只是更大图景中的局部现象;
同时,出于纪律和职业习惯,他必须对很多细节保持缄默。
王建国没有继续追问课题细节,那是周扬的工作范畴。
但他对周扬这个人,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一个身处高端学术与政策研究交叉地带、训练有素、思维严谨、且必然深谙某些“游戏规则”的青年学者。
这样的人,作为伴侣,能给王新蕊带来思想上的提升和某种程度的保护,但也可能因过于“超然”或“谨慎”,而在王新蕊面临最直接的职业风险时,无法提供她最需要的、来自伴侣的感同身受与坚定支持。
此外,其家庭背景的模糊,与这样的职业环境是否有关联?
王建国不得而知,但可能性存在。
他将这些新的认知,与之前的观察整合起来。
林薇薇的形象,从一个可能存在的“疑点”,逐渐清晰为一个真实、忙碌、有一定职业素养的外资审计师,但其工作压力与潜在风险仍需留意。
周扬的形象,则从一个“超然的学者”,深化为一个身处特殊信息场域、需要高度自律与界限感的政策研究者,其家庭背景的模糊或许与此有关。
王建国内心稍安,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他知道,人性与环境的复杂远超静态分析。
他需要继续观察,特别是在王新平正式带林薇薇回家,以及王新蕊与周扬婚事临近、双方家庭必然要有更多接触之时。
他相信,真正的考验和答案,往往出现在关系更深入、利益牵扯更直接的关键节点。
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建国放下手中一份关于周扬最新论文的简报,走到窗前。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摇曳。
他的孩子们,正各自在爱情与事业的道路上探索前行,作为父亲,他既不能越俎代庖,也无法消除所有潜在风险。
……
转折的发生,源于一次极其偶然、却足以在王建国心中敲响警钟的“意外”。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王新平难得准时下班回家吃饭,神情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心不在焉。
饭桌上,李秀芝关切地问起是不是公司有事,王新平含糊地应付了几句。
饭后,王建国照例叫儿子到书房喝茶,想随便聊聊,舒缓他的情绪。
闲聊间,王新平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按熄了屏幕。
这个细微的动作未能逃过王建国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继续品茶,谈论着最近的经济新闻。王新平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应答也时常走神。
“新平,是不是薇薇那边有什么事?看你心神不定的。”
王建国放下茶杯,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王新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如此直接,犹豫片刻,才叹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薇薇他们那个内部检查,好像扯出点问题,牵扯到她参与过的一个项目。
具体她没说,就说最近可能会有上面的人找她谈话,让她最近低调点,少跟客户……还有朋友,谈论工作上的事。”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她让我也注意点,最近别接太敏感行业的客户,跟以前客户的往来记录也整理清楚点……爸,您说,这至于吗?不就是个事务所的内部检查?”
王建国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但面色依旧平静。
“内部检查上升到谈话,还要你注意客户往来?”
他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新平,薇薇有没有具体说,是哪个项目出了问题?涉及什么性质的问题?是单纯的审计程序瑕疵,还是……别的?”
(https://www.shubada.com/108794/3640843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