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合作
第二天，何雨泽依旧早早的就起床了，看了下手表，此时也才刚刚六点钟。
何雨泽不准备继续赖床了，穿好衣服简单的活动了一会，就来到了食堂。
三所的食堂不大，但伙食不错。何雨泽排队打了一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科研人员见到所长，都恭敬地打招呼，但没人过来和他同桌。
毕竟上下级的关系在那里放着的，即使放在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和领导坐一起吃饭，总之就是感觉浑身难受。（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想法。）
何雨泽倒不介意，他边吃边思考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要开光谱仪国产化研讨会，下午要听取J10发动机改进方案的汇报，晚上还要审阅几个重点项目进度报告......
“所长，您回来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何雨泽抬头，看见李卫国端着餐盘站在桌前。
“李工，坐。”何雨泽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李卫国坐下，显得有些拘谨。他是所里的技术骨干，但在领导面前总放不开。
“你的项目报告我看了，写得很好。”何雨泽主动开口，“镍基高温合金的方向是对的，但我想知道，除了提高耐温性能，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减轻重量？”
李卫国眼睛一亮：“所长，我们还真考虑了！我们在合金配方中尝试加入少量稀土元素，初步实验表明，可以在不降低强度的情况下减轻百分之八到十的重量。不过......”
“不过什么？”
“稀土元素的添加工艺还不成熟，成品率低，成本高。”李卫国老实回答，“而且国内稀土提纯技术有限，材料稳定性有待验证。”
何雨泽点点头：“这个问题需要系统解决。我建议你们和内蒙稀土研究院建立联系，他们在这方面有经验。如果需要，所里可以出面协调。”
“真的？”李卫国激动起来，“那太好了！我们之前想过联系他们，但跨单位合作手续复杂，就没敢提。”
“科研不能闭门造车。”何雨泽说，“下午你把详细需求整理出来，我让办公室发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技术细节，早餐时间很快过去。七点半，何雨泽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钱副所长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会议纪要：“所长，这是今天上午会议的议程。另外，部里来电话，说下周三有位领导要来视察，让我们做好准备。”
“哪位领导？”何雨泽接过纪要。
“没说具体姓名，只说是航空工业部的领导，可能是为了J10后续项目来的。”
何雨泽心里有数了。J10发动机虽然研制成功，但距离批量生产和装备部队还有一段路。上级这个时候来视察，既是对三所工作的肯定，也是施加压力。
上午九点，光谱仪国产化研讨会在小会议室召开。三室的王主任带着五名技术骨干，还有从沪上光学仪器厂特邀来的两位工程师。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有些紧张。
沪上厂的张工程师直言不讳：“何所长，我们理解三所的需求，但新型光谱仪的研发需要时间。光学镜片的研磨、电子元件的匹配、软件系统的编写......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您要求年内完成，压力太大了。”
三室的技术组长刘工反驳道：“张工，我们不是要求你们独立完成。三所可以派技术小组常驻上海，参与研发全过程。我们在使用光谱仪方面有丰富经验，知道科研需要什么性能指标。双方合作，可以少走弯路。”
“技术合作没问题，但经费呢？”沪上厂的李厂长开口了，“我们厂是国营单位，每一笔研发投入都要有计划。突然增加这个项目，经费从哪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何雨泽。
何雨泽不慌不忙地说：“经费问题，三所可以承担一部分。但我们希望，研发成功后的产品，三所有优先采购权，并且价格要有优惠。”
“多少优惠？”李厂长问。
“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二十。”何雨泽说，“同时，三所会协助你们申请部里的科研经费，将这款光谱仪列入重点科研装备名录。”
这个条件让沪上厂的两位代表眼睛一亮。如果项目能列入部里计划，不仅经费有保障，产品未来的销路也不用愁了。
“我们需要回去向厂领导汇报。”李厂长谨慎地说。
“可以。”何雨泽点头，“但我希望三天内得到答复。如果沪上厂这边有困难，我们会考虑与其他单位合作。”
这是明确的施压。在1985年，能承接部级科研项目，对任何一家国营工厂都是难得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王主任留下来：“所长，您这招高明。既解决了设备问题，又推动了国产化。”
何雨泽摇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长远来看，咱们国家必须建立起完整的科研装备制造体系。总依赖进口，永远受制于人。”
下午的会议更加关键。J10发动机改进项目组全员到齐，二十多名科研骨干挤满了会议室。
项目负责人陈总工程师站在黑板前，详细汇报改进方案：“基于试飞数据和使用单位反馈，我们认为J10发动机需要在三个方面进行改进：一是启动性能，高原低温环境下启动时间过长；二是油耗，相比国外同级别发动机还有差距；三是维修性，部分部件拆卸困难，影响战场快速维护......”
何雨泽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陈总工的汇报扎实严谨，每一个问题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改进方向都有理论依据。
这就是三所的科研风格，不搞虚的，只做实打实的技术攻关。
汇报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何雨泽提出了几个问题：“高原启动性能改进，你们准备从哪个方向突破？是改进点火系统，还是调整燃油喷射参数？”
陈总工回答：“双管齐下。我们设计了一种新型高能点火装置，同时优化了燃油雾化算法。模拟实验显示，可以将零下三十度的启动时间从现在的四十五秒缩短到二十五秒。”
“安全性验证做了吗？”
“完成了三百次循环测试，故障率为零。”
何雨泽满意地点头：“油耗方面呢？我注意到你们提出的方案涉及涡轮叶片重新设计，这需要大量的流体力学计算和实验验证。计算资源够吗？”
这个问题让陈总工面露难色：“所长，这正是我们最大的困难。所里的计算机还是七十年代末购置的，运算速度太慢。一个涡轮叶片的气动模拟，要跑半个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是我国科研单位在八十年代普遍面临的困境，计算能力不足，严重制约了研发效率。
何雨泽沉思片刻：“这样，我向部里申请，看能不能申请一台新的计算机过来。同时，所里今年会优先考虑更新计算机设备。”
“那太好了！”陈总工激动地说。
“但是，”何雨泽话锋一转，“设备更新需要时间。在现有条件下，你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优化算法，提高计算效率。我听说国外有‘简化模型’的方法，在保证精度的前提下减少计算量，这个方向可以探索。”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六点。散会后，何雨泽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白天没看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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