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何雨水不在

父子二人沉默地走在乡间土路上。

何大清毕竟年纪大了，又缺乏锻炼，走了不到一半路程，就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脚步也越来越沉。他看着前面儿子何雨泽那依旧稳健，甚至称得上轻松的步伐，心里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老了。

“雨泽，雨泽，你慢点，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何大清在后面大声的喊着何雨泽。

何雨泽扭头看了看何大清，看来他是真的走不动了，于是也坐下来，喝了点水，抽了一根烟。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何雨泽看何大清休息的差不多了。

“赶紧的吧，一会就到了。别拖拖拉拉的。”

何大清听到何雨泽的话，也不生气，自己感觉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再次背上袋子，朝着金钩大队走去。

又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远远的，金钩大队那片熟悉的土坯房和零星的砖瓦房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当他们走近村口时，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人从村口那颗大树后转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两人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年长的民兵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严肃地问道。他的目光在何雨泽和何大清身上，以及他们携带的那些鼓鼓囊囊的行李上扫过，带着审视。

何大清一路劳累，突然被拦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往何雨泽身后缩。何雨泽却是不慌不忙，将手里的行李轻轻放下，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两位同志，辛苦了。”何雨泽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索地从上衣内兜里掏出街道办开具的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我们是四九城来的，来探亲。我妹妹何雨水是咱们金钩大队的知青。这是我们的介绍信，请您过目。”

年长的民兵接过那张盖着红戳的纸，仔细地看了看。介绍信没问题，但他还是抬头又打量了两人几眼，特别是看到何大清那略显富态、不像常干农活的模样，眼神里依旧存着一丝疑虑。这年头，小心无大错。

何雨泽察言观色，立刻补充道：“同志，我们和王队长也认识。上次我来，就是王队长接待的。这次来得匆忙，也没提前打招呼，真是打扰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既点明了关系，又显得客气。

听到“王队长”三个字，两个民兵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年长的民兵将介绍信递还给何雨泽，语气也松快了些：“原来是王队长的客人，还是何知青的家人。行，进去吧。知青点就在那边，往前走，看到一排土坯房就是。”他指了指村子的一个方向。

“多谢同志，多谢！我上次来过，认识路。”何雨泽连声道谢，同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摸出两包未开封的“大前门”香烟，动作自然地塞到两个民兵手里，“路上带的，一点小意思，两位同志站岗辛苦，解解乏。”

这年头，香烟可是硬通货，尤其是“大前门”这种带过滤嘴的好烟。两个民兵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推辞了两句，便在何雨泽诚恳的笑容中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年轻的那个甚至忍不住当场就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快进去吧”年长的民兵态度更加热情了。

顺利通过盘查，何雨泽提起行李，招呼着何大清继续往村里走。何大清跟在后面，看着儿子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掏介绍信、拉关系、递烟——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儿子，处事老练圆滑，远非他所能及。想想自己当年在四合院里的那点算计和风光，放到这真实而复杂的社会面上，简直不值一提。

何雨泽带路，两人很快找到了知青点。

站在知青点的大院外面。

“雨……雨泽……”何大清有些不敢向前了“要……要不，你先进去看看？我……我在这儿等等？”

何雨泽看着何大清这副怂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理解何大清的怯懦，但这并不能成为他退缩的理由。

“来都来了，站在门口像什么话？”何雨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敲门。”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像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在了那扇木门上。叩门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敲了三四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何大清又加重了些力道，继续敲。依旧是寂静无声。

“没人？是不是……没人在家？”何大清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何雨泽，心里竟莫名地松了口气，仿佛得到了暂时的缓刑。

何雨泽微微皱眉，侧耳倾听了一下院内的动静，确实毫无人声。

他这才恍然想起，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下午上工的时候。知青们肯定都还在田地里劳作，没到下工回来的时间。

“啧，”何雨泽轻啧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忘了这茬了。他们都还在上工，没回来呢。”

何大清一听，那口松了的气又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那……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何雨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大包袱，略一思索，说道：“不能干等。我去大队部找找王队长，他应该知道雨水具体在哪块田干活，或者他有钥匙能让我们先进去安顿一下。你，”他指了指院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木墩，“就坐在这儿，看着行李，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哎，好，好！”何大清忙不迭地点头。这个安排正合他意，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整理思绪。

何雨泽将大部分行李堆放在木墩旁边，只背着那包准备送给王队长的礼物，转身便朝着记忆中王队长家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土路的拐角。

原地，只剩下何大清一个人。


　　(https://www.shubada.com/108795/4302902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