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番外篇：孕事（四）
冷霜怀孕八个月时，苏砚白提醒过，双生子应该会不足十月出生，让凌啸宸提前做好生产准备。
稳婆，奶娘，早已入住宸王府，哪怕跟宫里关系再亲厚，他们也没想在宫里接生，免得朝廷上又各种非议。
一切准备就绪时，却被冰蓝草直接推翻。
冷霜怀孕以来，它很少出现，即便出现，也是静静待在冷霜身边，很少说话，这回却突然开口。
“安排在西厢接生吧。”
“你干嘛突然说这些？”冷霜在嗑瓜子，闻言，立马反对，“大神，你可能不懂这些，我要是在宫里生产，那些等着他们叔侄闹翻的人，又该大做文章了。”
她边吃边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冰蓝草淡淡瞥过去一眼，冷霜立马心头一跳，果然，就没有好话。
“听说一孕傻三年，怎么到你这儿会提前开始呢。”
干嘛突然骂她。
冷霜眨眨眼睛，手里的瓜子“啪”一声砸到桌上，“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我，现在情绪可稳定了，才不会受你欺负。”
“说我傻，明明就是你不懂，哼。”
凌啸宸走进来，便看到冷霜挺着大肚子，站在冰蓝草对面，脸颊鼓起，颇有气势。
反观冰蓝草……抚着白发，举止悠闲。
“怎么了？”凌啸宸走进房间，先扶着冷霜坐下，随手把燕窝端她手里，“可是今天的补品不喜欢？”
“有人骂我傻，哪儿还有胃口吃。”
冷霜坐下还一直瞪着冰蓝草，凌啸宸感觉她如今的性子，比凌羽寒更像孩子。
“……前辈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它就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冷霜猛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啸宸，“你听听。”
凌啸宸：……唉。
“前辈，您不该刺激阿霜，”不管如何，立场要摆正。
冰蓝草懒得跟他们纠结这些，再次提出，“阿霜要在西厢院生产。”
这算是直接要求，冰蓝草很少如此。
冷霜沉下心，看了眼外面的院子，“宸王府我也专门有个院子，且我的身体状态很好。”
她伸手牵起冰蓝草放在桌上的手，“我知你没见过人类女子生育，不必担心，我会没事的，”虽然身体确实笨重，但她能感觉到身体没有问题。
听到这儿，凌啸宸哪里还会不当一回事，直接说：“好，我去安排，就在西厢院生产。”
冰蓝草向来最满意他这点，做事爽快利索，且一步到位。
“嗯，很好，”她转眸看向冷霜，“你身体如何，我比你更清楚。”
“生产那日，兴许会有异象，西厢院更好把控，”天子不想传出去的消息，便谁也不敢乱嚼舌根。
冷霜这下突然生出一股紧迫感，平日里老是叨叨想快点“卸货”，但没眼下那么有真实感。
她真的快要生了。
生产之地安排好，便轮到接生之人，苏砚白和傅清和都是男子，且不擅接生，做不了这事。
可寻常稳婆，又岂能知道冷霜的特别之处。
萧太妃听完，手里盘着凌羽寒当年出游回来送给她的石头手串，缓缓转头看向窗外院子。
那年深秋夜里，她也面临这种事。
“崔嬷嬷，这几年，你身子可好？”
闻言，崔嬷嬷哪有不明白，当即福神行礼，“得娘娘厚爱，老奴从未辛劳，这身子骨虽不比当年，但接生之事，定能做好。”
“呵，”萧太妃眸光乍亮，缓缓站起身，“好，我们当年能给淳妃接生，今天就能给霜丫头接生。”
三位嬷嬷眸光随主，坚定得仿佛立马要上战场，“是，娘娘。”
冷霜看得怔愣，嘴巴微张，坐在旁边的冰蓝草已经抬手轻轻鼓掌，“萧妹妹果然好气魄。”
“哈哈哈，蓝姐姐愈发会说话了。”
冷霜：……它有吗？
安排定好，冷霜便开始长住宁寿宫，凌啸宸宫里宫外两头跑，夜深了便歇在承天殿。
后宫人少，一片祥和，前朝果然开始闹腾，均以宸王妃非后宫女子，且没有先例也由，上书要求陛下不准冷霜在宁寿宫生产。
“陛下，这实在是于礼不合啊。”
凌承煜坐在皇位上，垂眸看向发言的朝臣，慢悠悠问了句，“裴大人，到底是哪条规章戒律不允许如此？”
裴明溪如今已是真正的礼部侍郎，平日里事不多，但每逢节庆，他都可以名正言顺跟在陛下身边。
“启禀陛下，据微臣所知，并无此规定，”裴明溪眼珠子一转，眯起眼眸，补充道：“况且后宫之事，只要不涉朝政，便不过是陛下家事。”
言下之意，旁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站出来上书谏言的朝臣神色一僵，还是硬刚上去，“陛下，皇家给予宸王妃的荣耀已经太多了，若是纵容此事，恐引起百姓微词。”
凌承煜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倒是没有直接大发雷霆，朝福公公示意，对方立马拿了一份奏折下去。
“众卿家应该有所耳闻，宸王正带领造器营和工缮司为我昭陵要研制新工具，奏折上所写的，便是近日取得的成果，各位都可以传阅观看。”
底下很快传来阵阵议论声，凌承煜看差不多了，说出更惊人的消息。
“这些新型工具的想法和图纸，全来自于宸王妃，众卿家以为，此等贡献，何等荣誉受不起，啊？”
凌承煜冷下的眼眸，盯着那个带头上书的朝臣，“还是说，言大人没有吃过焕颜药妆的灵丹？”
底下一片静默，察觉到陛下怒意，谁也不敢冒头。
“冷霜尚未成亲前，对羽寒，对朕，早已有些非凡意义，众卿家能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都到此为止，要是再敢拿她说事，就别怪朕不通人情。”
“退朝。”
早上，天子发了一通脾气，朝臣夹紧屁股赶紧离开皇位，那位言大人刚松一口气，头上的汗还没擦干，一脚刚踏入府门，自家夫人便急忙跑过来，“宸王来了。”
“……你怎么没拦住他？”
“那可是宸王，我凭什么拦？”
风意走近，“言大人，王爷在前堂等你，请吧。”
此话，莫过于“行刑”二字。
言大人正了正官帽，挺起胸膛，踩到勉强稳住的脚步，进了前堂。
“下官见过宸王爷。”
“言大人快请起。”
凌啸宸起身扶他，言大人勉强顶住那口气一下倾泄。
这是何意？
“言大人不必紧张，此番前来，不过是今日造器营的研制略有成果，早听闻言大人在器具当面颇有研究，便拿过来跟你探讨一二。”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还真讨论起来，凌啸宸甚至留下午膳，两人喝了点小酒。
“宸王如今的脾性倒是温和了很多。”
凌啸宸浅笑，“毕竟有了家室，本王的夫人那性子放眼昭陵都是独一份的，爱妻难得，本王自然不能与从前一般，言大人说，对不对？”
言大人怔愣，周旋一早上，宸王终于释放他的威压了。
“宸王说的是，是下官见识浅薄了。”
凌啸宸笑而不语，这种事，点到为止即可。
至此，朝廷上彻底无人敢过问冷霜的事，耳根清净，生产之日渐渐来临。
冷霜自己没多紧张，不管如何，她对自己有把握，可孩子不懂。
凌羽寒夜里若是听到一点声音，都会偷偷跑到冷霜门外蹲守，即便困得脑袋一点一点，也不回去。
某次，凌啸宸守夜发现了，不许他这样，但孩子依旧我行我素，终于，在某天夜里，真被他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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