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切都被看在眼里
“娘娘，请把手放上来。”
傅清和拿出软枕，楚太妃伸出手腕放上去，福肤白细腻，甚至能看到青筋，傅清和怔了怔，连忙垂眸，从药箱里拿出手帕盖住手腕。
“小傅太医真是心细。”
“娘娘，此乃宫中规矩，”他到底是外男，怎可直接触碰太妃皮肤。
说完，木着脸，把脉，前堂一阵静谧，打量的目光似有若无，傅清和只当浑然不觉。
“娘娘脉象尚且平稳，不过脾胃有些虚弱，气血不足，睡眠不好，可安排御膳房做些滋补药膳调理。”
傅清和很快收回手，退后两步，始终不曾正眼看过楚太妃。
“如此，倒是可惜，”楚太妃整理衣袖，遮挡手腕，“太皇太后体恤本宫，允许宫宴做些家乡菜，可惜，故国口味浓重，吃不得了。”
傅清和蹙眉，“娘娘若是真想吃，也并非完全不可。”
“小傅太医莫要纵容本王的母妃，”轮椅影子落到地上，凌啸阳回来了。
“微臣见过景王殿下。”
“小傅太医免礼。”
楚太妃站起身，走到儿子身旁，随手给他解下外袍，“你莫要吓唬小傅太医。”
凌啸阳弯起眉眼，“那便是母妃有私心，不顾身体，想偷吃。”
“嘴贫，宫宴在即，母妃可不敢拿身体开玩笑。”
母子俩互相打趣，傅清和垂首站着，也算是把话听明白了，“健康为上，楚太妃有此觉悟便好。”
两道身影相继步入，宫女把一木匣子放到桌上，“娘娘，您要的东西。”
“拿过来吧。”
宫女一句一个动作，把木盒呈给楚太妃，傅清和离宫女很近，正好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
这宫女性情真冷，对着主子也敢如此。
“小傅太医，请带回家交予你的父亲。”
“是，谢娘娘，”傅清和俯身接过，再次抬头时，瞥到一旁进来后一直不说话的宫女。
安安静静，站得笔直，表情竟跟端盒子的宫女如出一辙，而她手里拿着的……
“小傅太医在看什么？”
凌啸阳声音突然响起，傅清和一怔，转头看向身后之人。
近来宫中多了很多对景王的赞美，说他面如冠玉，性情温和，待人平和，特别是笑起来时，跟摄政王的冷脸简直天差地别。
可他却并不认同，傅清和暗暗蹙眉，看向凌啸阳的笑容，俯身行礼，“回禀王爷，微臣只是，楚太妃送了什么给家父。”
楚太妃捂嘴浅笑，“你带回去，若是你爹愿意让你知道，你自会知道。”
“是，娘娘所言有理，微臣这就告辞。”
傅清和利索地收拾药箱，朝着母子二人，福了福身，离去。
“儿子，你吓到他了。”
“没有吧，儿臣明明和善得很，”凌啸阳咳嗽两声，接过楚太妃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两口，“不过他确实比他爹胆小。”
“如此，不是更好吗？”
母子俩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阳光铺洒，透过窗户落到宫女脸上，一直面无表情。
……
傅清和走远后，彻底垮下脸，眼底藏着几分凝重，路过宁寿宫，本想直接去找冷霜。
他稍稍侧头，看向后方，脚步只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没有过多停留。
回到药炉，他又一次“咚”一声，把药箱放下，深深呼气。
“看你这儿神色……真吃亏了？”
“求求你，说点好听的吧，我心累。”
苏砚白看了他两眼，放下书，走过去，“看来确实看到什么东西，竟把你吓成这样。”
傅清和缓过气，抬眸看过去，“苏太医，数脉活跃之人，该是何种表现？”
“这个我见多了，行军之人大多是洪脉或者数脉，他们体内的血运行速度可快了，殿下的便是如此。”
常年习武之人阳气亢盛，气血充盈，脉象最为活跃，平时的脸色也多为红润。
“脉象活跃之人，也会气血不足吗？”
一强一弱，洪脉与细脉，基本不会同时出现。
苏砚白挑眉，“楚太妃到底怎么了？”
“她的脉象极为活跃，气血应该鼓动有力，可我真的摸到气血不足之象。”
“有点像重伤后，失血过多会出现的情况，但没有那般严重。”
苏砚白心里一动，失血、坏血、换血……感觉快要抓到真相，却总差临门一脚。
“景王如何？”
“看起来不错，不过我没有给他把脉。”
“你人都站他们面前了，居然没给真正的病人把脉？”
“嗯，他们没提，我自然不敢多言。”
“啧，”苏砚白轻哼一声，“那她送了什么给你爹。”
傅清和想起来，打开药箱把木盒拿出来，“要看吗？”他看向苏砚白。
“想看，不过，我担心有诈。”
“嗯，我认同，”他又收回去，“所以，拿回去给老家伙自己打开最为稳妥。”
苏砚白扶额浅笑，傅清和如今对他爹真是没有半点情谊。
另一边，宁寿宫，冯嬷嬷去了后院，萧太妃正闭着眼坐着摇椅晒太阳。
“娘娘，楚太妃今天召见了小傅太医，方才命人到御膳房安排滋补药膳。”
萧太妃缓缓睁眼，今天阳光温和，抬眸看天也不觉刺眼，蓝天白云，瞧着心情也能开阔不少。
“所以，她还是没有安排人去做家乡菜。”
“是的。”
“呵，真有意思，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有意思呢？”
冯嬷嬷不语，她明白萧太妃并不是真的在询问她。
“这下，反倒让本宫有点想念同洲菜了。”
崔嬷嬷端着热茶过来，听到这话，笑说：“那老奴今天就给娘娘做同洲菜。”
“一把年纪了，你瞎忙活什么，让御膳房去做，顺便给颐和殿跟景仁宫送一份过去，说是本宫赏的。”
“是，娘娘。”
午膳，还是那桌熟悉的饭搭子，自上次母子俩闹过小矛盾后，凌啸宸来得更勤，即便人不到，礼物也会送些过来，宫人们都在传殿下在哄太皇太后。
“这是什么做法？还挺好吃。”
凌羽寒吃得油光满面，萧太妃见他吃得高兴，乐意给他多夹些。
“这是皇祖母的家乡菜，喜欢就多吃点。”
凌承煜闻言，停下筷子，“皇祖母可是思念家长了？”
说起来，萧太妃确实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同洲了。
“今年宫宴，朕安排些同洲菜和同洲杂耍吧。”
“陛下有心了，”萧太妃挑眉，连小孩儿都能想到，楚氏怎么好像对家乡菜避之不及呢。
景仁宫，楚太妃和凌啸阳看着满桌的同洲菜，一阵静默。
“啸阳，吃吧。”
“同洲菜口味辛辣，母妃不宜多吃。”
楚太妃浅浅勾唇，夹起一块炸酥肉，幽幽道：“你明白，她也肯定知道，不过想提醒本宫罢了。”
提醒她，一切都被看在眼里。
“母妃有何想法？”
“等。”
等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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