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唯一且最珍贵的遗物
“你想摆脱刘崇文？”
冷霜开口道，转念一想，突然发现之前种种怪异，在这一刻全部变得正常。
难怪刘沁月会用心准备淳妃母亲的祭品，难怪她对小殿下总带着一份真诚。
她从未讨厌过淳妃，多年前的暗中窥探，不过是小女孩对亲姐的渴望？
刘沁月转头看过去，哼笑，“你是想笑我幼稚，还是想嘲讽我自不量力？”
“我没有这个意思……”
“无妨，反正我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以卵击石。”
刘沁月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用力叹气，“可就是想简单活着而已，大姐如此优秀，也只能用近乎自杀的方式，才能摆脱他，我又能怎么办。”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刘文朔，冷笑，“刘家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我大哥可以只顾着学习，即便学得一团糟，我爹娘依旧对他予以厚望。”
“可刘家不止一个女儿，若非我还算聪明，他可以算是撤掉嫡女身份。”
“自我出生开始，生杀大权便掌握在他手里，没有半点自由。”
刘沁月呢喃自语，冷霜说她疯了，其实也没错，她早在刘崇文强硬的掌控下，默默疯了。
“那你怎么不杀了他，一了百了，”冷霜诚心发问，秦素瓷悄然扶额，阿霜总是如此直接。
“不，不行，杀了他，我就没有将来了。”
得，找到关键病症了，“你又想要身份，又不想被刘崇文控制，所以，你选中霍清川，想借他的势，脱离一切。”
“是的，他是最好的选择。”
秦素瓷叹气，霍清川推开凌啸宸走出去，“刘小姐的厚爱，霍某受不起，往后也莫要再提。”
他俯身揽住秦素瓷肩膀，两人鬓发相依，“我爱素瓷，我只爱她一人。”
刘沁月静静看了他几眼，脸上没有一丝爱恋，甚至有点不屑，“男人的话，做不得准。”
她爹就经常哄骗她娘，后院还不是有好几个姨娘。
“你……”霍清川吃了一晚上的闷气，直接窝到秦素瓷脖颈，“素瓷，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过得好。”
秦素瓷叹笑，抬手摸摸他的头，“没事，他们就是羡慕。”
“呵，我还真没有，男人有时候挺碍事，”她家里的两个便是如此，刘沁月简直像脱缰的野马，露出真面目后，嘴里没一句好话。
凌啸宸现身，他怕冷霜把这种鬼话听进去。
“刘小姐，你要是能查到刘崇文跟谁私下联系，本王自有手段让你摆脱他。”
说回正事，所有人瞬间正经起来。
“殿下，若是坐实我爹的罪名，臣女是否也难逃刑罚。”
她恨亲爹，却又明白血脉相连的两人，实则荣辱与共。
凌啸宸刚要开口，冷霜却抢先一步，“刘沁月，若成大事，就不能被血脉裹挟，你瞻前顾后，才会如此痛苦。”
“你这般表现，又如何能让殿下信服，你可以把事办好。”
“昭陵可立女户，你在害怕什么。”
刘沁月怔愣住，她心里确实还想要谈判，拉扯一二，要为自己争取最大保障与利益。
可这些都被冷霜的话打破。
“我又凭什么信殿下会信守诺言。”
“刘小姐，本王念你有投诚之意，且小殿下为你美言，所以才有此耐心。”
“其实你心里明白，走到这一步，你不信也得信，本王是你唯一选择。”
刘沁月却顾不上这话，猛地看向冷霜，“小殿下真的为我说话了？”
冷霜看她眼神变得热切，心里一动，“是的，他说，你对他是真心的。”
凌羽寒心思灵敏，别人待他如何，他心里有数，那天他和刘沁月一起为马匹包扎伤口后，孩子回到马车便提了一嘴。
“她的侧脸，有点像母妃。”
只一句，冷霜便知孩子的心意。
刘沁月眼眶一红，抬手捂脸，很快，就有泪水从掌根滑落。
“冷霜，你怎可把他教得如此良善，将来在暗流涌动的深宫如何自处。”
“愚蠢，你们俩实在愚蠢至极。”
暗牢里回荡着她的呜咽声，此刻的刘沁月，彻底变得真实了。
“刘沁月，你本可以置身事外，却主动提出以身入局。”
冷霜缓缓凑近，轻声道：“嫁给霍清川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原因，是你也想为小殿下报仇，对吗？”
一阵沉静，刘沁月捂着脸，呜咽声渐渐停下，肩膀也不再抖动。
片刻后，嗡嗡的低语响起，“小殿下，是大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且最珍贵的遗物。”
她缓缓垂下手，看向冷霜，眸光坚定，“我不会让刘家再次害了他，即便是亲爹也不行。”
一股很久远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冷霜笑出声，眼角却在落泪，这不完全是她的情感，脑海里已不自觉地闪现深埋已久的记忆。
“小姐，沁月小姐又来偷看你了，要不奴婢把她赶走吧。”
“不必，她没有恶意。”
“小姐如何确定，说不定她随了她娘的恶毒性子。”
淳妃朝窗外看了眼，很快收回，“阿霜，住在刘府的孩子，不见得比我在乡下过得好。”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青簪，“你把今天上街买的松仁糖和这只玉簪送给她，注意别被人看到了。”
“沁月小姐，你别跑，这是小姐送给你的，请收好。”
“为何送我？”小小的刘沁月，早已显现淡漠的性子，说话看人，都没什么表情。
“因为你对她没有恶意。”
冷霜说完就走，后面响起小小的回应，“谢谢，我会收好它们。”
记忆闪退，冷霜眼底盈满泪水，刘沁月也怔住了，这人不该是如此情绪化的性子。
“你怎么……”
“沁月小姐，松仁糖，还在吗？”
自两人重逢，冷霜不是喊她刘小姐，就是直呼她全名，“沁月小姐”仿佛已碾碎在失落的回忆里。
“早，早就吃完了，不过，青簪还在。”
冷霜弯起眉眼，又有眼泪落下，“小姐若是知道，该有多欣慰啊。”
刘沁月眨眨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压住情绪，“她真的会吗？”
“当然。”
“那就好，”刘沁月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咽下心头情绪，镇定地看向凌啸宸。
“殿下，在祭拜前，我发现我爹对拉拢小殿下这件事变得不再如以往热切。
他几次偷偷前往城郊一处破院落，我的人不敢靠近，不过，与他碰面的人行踪诡异，难以捉摸，我怀疑对方并非昭陵之人”
霍清川挑眉，“所以你其实早就开始调查了？”
刘沁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当然，不然我拿什么跟殿下谈判。”
冷霜看了她两眼，浅笑，淳妃当年看人看得准，刘沁月没有遗传她娘的性子，反而继承了刘崇文的聪慧与精于谋算。
刘家女，都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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