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心病
“阿霜身体抱恙，我允她在宁寿宫歇息，”凌羽寒眉心轻皱，“你为何如此问？”
那孩子看着也才六岁左右，手指戳着脸蛋，憨态可掬，“就是好奇罢了。”
知书在窗外看了一阵，实在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知书，你怎么还在这里？”
“见过素瓷小姐。”
“不必多礼。”
秦素瓷凑近她的位置，看向课室里，几个孩子围着凌羽寒说话。
“有事？”
知书摇摇头，“没有，奴婢这就离开，”她抬脚想走，犹豫一下，又转身回来，“素瓷小姐，奴婢有一事想请教。”
“你尽管说便是。”
她看了眼四周，凑近低语，“请问小殿下身旁穿着青色衣服的孩子，是哪家少爷？”
秦素瓷很快锁定目标，“是文成侯世子。”
知书眸光微凝，“谢素瓷小姐，奴婢回去当值了，”说完，她福了福身，抬脚离去。
秦素瓷看着她的背影，又望向凌羽寒，孩子虽然神色平静，但身为他的启蒙老师，秦素瓷自问还算了解他。
孩子性情活泼，今日这般，明显不高兴。
想起霍清川昨日简单交代的事，她有些担心冷霜的情况。
……
知书快步回到宁寿宫，没有停歇半分，直接去东厢见萧太妃。
“娘娘，知书有事求见。”
“进。”
知书推门而入，走到太师椅前，行礼，“娘娘，方才在翰林院，文成侯世子问小殿下，为何不见冷姑娘，是否没有回宫。”
萧太妃这两天都在抄经念佛，哪怕坐着歇息，手里也盘着佛珠，听到知书的话，手里猛地一顿，缓缓抬眸。
“小殿下如何应道？”
知书把两人对话说了出来，萧太妃听完，手里又继续转着，“知道了，你下去吧，等小殿下放学回来，去请苏太医和小傅太医过来。”
“是，娘娘。”
知书退下，萧太妃眸光瞬间变了，“冯嬷嬷，派人去查，文成侯私下跟谁来往。”
“尤其查一查，两位亲王。”
“是，娘娘。”
寒风一阵一阵呼过，太阳缓缓下行，各府马车迎着满天金黄入宫，接上孩子后，又匆匆离去。
依旧是知书过来接凌羽寒放学，秦素瓷见她，想跟她们回去宁寿宫请安。
凌羽寒知她心意，上前轻声道：“老师不必担心，羽寒没事，阿霜亦是。”
“老师想去见见她。”
孩子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不必，她明天就会送我上学。”
“对，秦老师明天就能见到阿霜了。”
凌羽寒神色微怔，说出来的话，与其说是跟秦素瓷说，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秦素瓷今早便知他情绪不对，冷霜出事，没人能比这孩子更加难受。
她缓缓蹲下，看着孩子眼睛，“寒儿，有事可以跟老师诉说，不必憋在心里。”
“寒儿无事，”凌羽寒又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寒儿要回去了，老师明天见。”
“好，明天见。”
回到宁寿宫，凌承煜也过来了，祖孙三人这两天都一起用膳，不过气氛没有以往热闹。
凌羽寒几乎不说话，两眼无神，默默嚼动嘴里的食物。
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他其实不想吃，只是强迫自己咽下。
“待会儿苏太医过来给你俩请一下平安脉。”
“孙儿无事。”
“听皇祖母的，不得有异。”
晚膳后，苏砚白和傅清和到了，知书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西厢。
看到空有一盏烛光的房间，两人神色微滞，冷霜的事，他们大概知道一些，但始终不知道具体伤得有多严重。
“微臣见过太皇太后。”
“平身，去给小殿下把把脉。”
凌羽寒回房后便一直靠坐在床头，眼睛看向窗台上的青木兰，那是冷霜放的，让孩子房间多点绿意。
窗外微风呼过，兰花轻轻摇曳，盎然的生机如同凌羽寒眼里的希望。
苏砚白本以为萧太妃召见他们，是为了把戏做全套，可一看这情况，不用把脉都知道孩子已生心病。
冷霜于凌羽寒的意义，实在太重了。
“小殿下，这是冷姑娘种的兰花吧。”
他没有着急把脉，反而悠闲地靠在窗台旁，“如此旺盛的生命力，跟它的主人一样。”
凌羽寒发空的眼神闪过一抹亮色，“苏太医也这么以为？”
“当然，”苏砚白轻抚本就不属于冬季的绿意，“冷姑娘跟她的植物是一脉同枝，共生共荣，它们尚且如此生机盎然，说明，冷姑娘身体无恙。”
这话里话外，处处不合理，但祖孙三人都没有反驳，西厢满院植物，便是他们希望与寄托。
凌羽寒整个人放松下来，不自觉地便要倒下，凌承煜立马扶着他，“羽寒，歇息吧，哥哥今晚陪着你。”
“好的，”孩子撑了两天，精神完全透支，睫毛煽动几下，便彻底睡觉了。
凌承煜为他拉好被子，让出位置，傅清和立马上前把脉，没多久，便起身后退。
“启禀陛下，娘娘，小殿下并无伤病，只是忧思过重，入眠多梦，需得好生调养。”
说白了，就是心病，等他的“药”回来了就好。
“知道了，陛下陪着羽寒歇息吧，”萧太妃站起身，看向两位太医，“你们随本宫一同离开。”
“是，娘娘。”
“皇祖母慢走。”
一行人离开西厢，萧太妃没有说话，苏砚白他们聪明地随她进了前堂。
“唉，”萧太妃深深叹出一口气，崔嬷嬷立马给她按摩太阳穴。
“娘娘，微臣也给您把把脉吧？”
“不必，本宫只是没有睡好。”
静静地缓了几口气，萧太妃才幽幽地开口：“前段时日，皇室宗亲的孩子分别受伤，这事你们知道吗？”
苏砚白跟傅清和对看一眼，摇摇头，“回禀娘娘，微臣并不知晓。”
“无妨，那便当作为本宫解惑吧。”
“娘娘请说。”
“可曾有过古方记载，同根血脉入药，可提升药效？”
苏砚白心头猛地一震，脑海飞速运转，皇室宗亲的孩子受伤，说明都曾留下过血迹，而后，小殿下遭到追杀……
“娘娘是怀疑，小殿下被选中了？”
“本宫不知，所以才问你们，”萧太妃眯起眼眸，手里不断盘着佛珠，压住心中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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