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有人想破坏……
晨光熹微，九阶天坛上，苍璧礼器分列排布，青烟袅袅缠上雕龙望柱，沉水香混着松柏枝的清气漫过皇陵。
十二声钟鸣震彻寰宇，銮仪卫执金瓜斧钺肃立，甲胄上的寒霜映着熹微天光，冷风掀起旌旗猎猎，朱红幡旗上“国泰民安”四字在朔风中飞扬。
凌承煜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七旒帝冕，垂珠轻晃遮了稚气眉眼，稳稳挺直腰杆站在九级台阶前。
福公公想躬身搀扶，他抬手拒绝，自己一步步踏上青石坛阶，龙靴踩过之处，两侧礼官与宗室齐齐垂眸屏息。
殿内，各类供品摆放整齐，两侧成三行排布的烛火飘出袅袅青烟。
礼官唱仪，凌承煜持香肃立，目光落在先祖牌位上，最后在先皇牌位上流连。
唱仪结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朗声念诵祝文：“嗣天子凌承煜，谨具太牢，昭告列祖列宗，今皇弟归宗，血脉绵延，愿先祖护佑社稷永安，四海升平，”说完，微微俯身，把香插入香炉。
礼官上前一步，扬声喊道，“行叩首大礼。”
语出，殿外所有人，上至摄政王，下至侍卫，全部面朝大殿。
“一跪，”凌承煜双膝缓缓触上锦垫，双手按地，额头轻叩至垫面，后面的人全部跟随。
“再跪……”
“三跪……”
三跪九叩，礼成，福公公看准时机，赶紧过去扶起凌承煜。
今天的七旒帝冕很重，成年帝王戴着都不轻松，更别说小陛下才年仅八岁，承压更大。
夜里得让明姑姑给陛下揉戳一下颈部，福公公心里盘算，眼里闪过几分心疼。
天子完成祭拜大礼，凌承煜上御座，凌羽寒由内侍领着走到九级台阶前。
他今天身着正红色织金蟒袍，腰带上白玉和红珊瑚相间，外罩月白金丝锦缎小朝褂，头戴赤金束发小冠，冠上嵌一颗东珠，系朱红缨络垂至肩头，阳光之下，衬得肤色愈发粉白。
冷霜站在一旁悄悄看着，满目欣赏。
今早知书给孩子套完一件又一件，她看着都替孩子累，但不得不说，这是凌羽寒穿过最醒目的颜色，皇家贵气一下迸出，她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眸光落到孩子绷紧的侧脸，她浅笑，悄声说了句“我在”，凌羽寒怔了一下，神色渐渐放缓。
“先皇次子凌承锐，觐见～”
内侍上前搀扶，小家伙摇摇头，脚步一抬，稳稳踏上九级台阶，阳光打在他的背影上，金丝外袍泛起光芒，冷霜眯起眼睛，随着孩子脚步一级一级往上……
什么味道？
她突然敛紧神色，深吸一口气，香味若隐若现，眸光快速扫过附近的人，看不出问题。
“怎么了？”
以冷霜的身份其实不能站得如此靠前，不过，萧太妃难得“耍了次大牌”，太妃只带一位亲随，只有她带了两个，只为让冷霜看到凌羽寒的重要时刻。
“娘娘，我要暂退一下，”冷霜凑到萧太妃耳畔悄声道。
萧太妃眯起眼睛，“本宫觉得有些冷，受不住，你去拿件外袍过来。”
两人对视，冷霜立马明白，福了福身，“是，娘娘，”说完，转身退下。
几位太妃位置靠得很近，自然能听到声音，江太妃眉头一挑，“真是老了不中用。”
没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她在针对谁。
萧太妃懒得理她，站在前方，头都没转一下，江太妃“啧”了一声，想再次开口，楚太妃温婉的声音响起，“江姐姐，大典当前，需慎言。”
“多嘴，要你管。”
楚太妃仿佛怵了一下，看了眼前方背影，垂眸缩了一下头颅。
萧太妃依旧一动不动，稳稳站着，冯嬷嬷悄然靠近一步。
冷霜避开人群，立马加快脚步往高处跑，朝臣队伍里，苏砚白跟傅清和快速交换一个眼神，确定对方也察觉异样。
他俩嗅觉没有冷霜灵敏，但也较之前提升不少，嗅到异样香气时，有些朝臣家眷已渐渐不对劲。
“娘，您怎么了？”
柳庆在边境，所以，柳毅跟他娘代表开国将军府出席大典。
“我没事，可能站久了些，”柳夫人自生产后，身体状态一般，长期调理，用药膳温养，“可能今天早起，吃得少，有些饿了，缓过来就好，”她笑着安慰儿子，不知自己脸色愈发苍白。
在场不少女眷，陆陆续续有些不对劲，身子一般的老臣，也开始感觉头晕。
秦瑾晏看向父亲旧友，眼神关切，对方笑了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素瓷，清鸢，你们感觉如何？”他转头看向妹妹和霍清鸢，幸好，两人状态依旧很好。
“大哥，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这不对劲，”他眉心皱起，眸光落到远处一步步往上走的小身影，“有人想破坏……”
“大哥，”秦素瓷悄声安抚，“今日是小殿下的重要日子，阿霜不会容许任何差错。”
秦瑾晏怔住，“冷姑娘？”
“大哥，阿霜很强，”秦素瓷眸光笃定，秦瑾晏脑海里闪过冷霜的模样，不安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
寒风吹拂，苏砚白跟傅清和作为本次出行的随行御医，看到这种情况，必不能袖手旁观，拿着银针给明显不适的家眷扎了几下关键穴位。
“谢谢苏太医，我感觉好多了，”柳夫人靠在儿子身上，面色红润了些。
“此乃太医本分，柳夫人不必客气，”香味依旧没有消散，情况未明，他不敢盲目用药，只能先用银针压一压。
另一边，冷霜跑到瞭望塔，皇陵关键位置都是黑磷军驻守，士兵一看到她，开口就想喊人，“冷……”
“嘘～放我上去。”
士兵怔了怔，学着她的样子，悄声道：“冷姑娘，这不合规矩。”
军令如山，确实为难，冷霜四处张望，幸好霍清川眼睛厉害，发现她的踪迹，马上过来。
“先别问，放我上去，急事。”
霍清川立马明白，命人放行，“兄弟们盯紧了，有什么异常立马上报，”若是祭祀大典出事，他这个将军不用当了。
“是，将军。”
冷霜以最快速度登塔，哨兵疑惑，“冷姑娘，我没有发现异常。”
“嗯，我明白，”因为别人都看不到。
她眸光闪动，荧光大绽，幽绿色的气体正从四面八方树林飘过来，而最浓郁的地方……
冷霜看向凌羽寒慢慢靠近的青铜礼器，里面飘出的轻烟不知何时，已变成幽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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