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为结局负责
“周策，我诚心为他感到高兴，你也应该如此。”
“顾逸尘，时过境迁，如今我们各为其主，他如何，与我何干。”
说完，周策站起身，顾逸尘放下茶杯，喊了声：“周策，”他卸下唇边笑意，“没有秦家当年之教导，没有今天的顾先生与周先生。”
“你非得选择瑞王，我无话可说，但我警告你，别让他对秦家下手。”
周策稍稍侧过头，“秦瑾晏哪有那么好对付，瑞王还不至于蠢笨至此。”
说完，他抬脚便走，穿过一众喧闹声，往瑞王府走去。
顾逸尘看着对面空掉的座位，没有喝掉的茶汤上漂浮着小小茶叶，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当年两人还是穷学生的时光，寒窗苦读，都想着在朝堂上争一番前程。
周策有一点说得对，时过境迁，他们都变了。
深吸一口气，掏出几文钱，放到桌上，起身去太傅府接霍清鸢。
……
秦家人都认得顾逸尘，没有阻拦，便让他长驱直入。
前堂，秦瑾晏终于得空，好好看看秦素瓷和霍清鸢。
“这些年，你们倒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起码没有变得期期艾艾，甚至比当年更有活力。
尤其是霍清鸢，性子如当年张扬，却没有曾经的放肆，成熟了不少，却保留了那份明媚，这绝非易事。
霍清鸢难得在秦瑾晏眼里看到欣赏，而不是蹙眉，准备训斥的表情，高兴得原地跳着转了一圈，衣裙飞扬。
“当然，我有很好的人陪着我，也遇到了很好的人帮助我。”
她停下站好，福了福身，“瑾晏哥哥，当年素瓷姐姐是为了我才入宫，希望你和秦伯父秦伯母，不要责怪于她。”
秦瑾晏看着她，眼底闪过笑意，“嗯，你们霍家确实欠了我们，不过这事我自会找你哥哥算账。”
“啊……”霍清鸢哀嚎一声，想说自己可以跟哥哥分担，秦瑾晏立马让其闭嘴，“陪你素瓷姐姐去收拾东西，明天一起随陛下仪仗出发。”
“知道了，大哥。”
秦素瓷笑着拉霍清鸢出去，终于能名正言顺参加祭祀大典，她眼底的笑意一直不褪。
“逸尘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一出正堂就看到顾逸尘，霍清鸢满眼惊诧。
“过来恭喜秦少爷，稍后，接小姐回府。”
“哦，也对，瑾晏哥哥算是你半个老师。”
秦素瓷朝他点点头，“我大哥正好在前堂，顾先生请便。”
俩姑娘牵手走远，顾逸尘看了几眼，转头看向里面坐着的人，茶香浓郁，他一闻便知是冷霜给的茶叶。
“此茶甚好，”顾逸尘慢慢走进去，自顾自坐下。
“嗯，所以不打算拿出来招待你。”
秦瑾晏放下茶杯，只觉眉目清明，丫鬟端着茶刚好走到门外，不知进还是不进。
顾逸尘浅笑，“无妨，反正将军府里也有此茶。”
“呵，你真是一如既往不讨人喜欢，”秦瑾晏轻扬下巴，“拿进来吧，免得有人说太傅府待客不周。”
“谢太傅大人夸奖。”
每一句都应得干脆利索，顾逸尘接过茶水，呼走热气，轻轻浅尝一口。
嗯，感觉将军府的泡得好些。
秦瑾晏上下打量他，如初见的穷苦相比，如今的顾逸尘清俊温和，遇事从容不迫，不再为一顿饭而陷入窘迫。
“我方才见到周策了，他说恭喜你。”
秦瑾晏怔了怔，“……刚觉得你变了不少，原来还是不会说谎。”
顾逸尘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随手放下，“晏哥，或许你去劝劝他，他会听进去。”
“逸尘，你知道帝王学科里有一课是什么吗？”
“不知。”
“可听谏言，莫尽信他人，但求本心。”
“秦家从不干预天子做任何决定，只希望他们有自己的见解，想法，不管选择什么，都能为结局负责。”
“同样，我们对其他人亦然。”
顾逸尘漠然，他明白秦瑾晏的意思，周策不是愚笨之人，甚至算得上聪明，他自己选了瑞王，便要为结局负责，哪怕以身殉业。
“我明白了，”他垂下眼眸，秦瑾晏看着他，突然开口，“逸尘，你想参加明年的科举吗？”
“晏哥何出此言，我早就没有这番心思了。”
“你确定吗？”秦瑾晏紧紧盯着他，“身居高位或许能更容易得到你心中之人。”
顾逸尘快速看了眼门外，无人进出，才转眸瞪回去，“我若真是身居高位，才更难接近我心中之人。”
“如今这般，足矣。”
秦瑾晏“啧”了一声，喝了一口茶，随口道：“周策怎么没说你心无大志呢。”
顾逸尘：“……”
跟聪明人说话，也是挺令人讨厌的。
“晏哥又何必执着于我，这些年，秦家应该收获颇丰。”
他不甘示弱，直接为自己扳回一局。
世家名门分割朝廷势力，到先皇登基时，情况已十分严重，他想破局，只能跳出上京城势力，另选贤才。
想法固然美好，却难以实践，他身居高位，跟各方势力斗智斗勇，分身乏术，秦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太傅一家贸然离京，必引起动荡。
直到霍家出事，薛家步步紧逼，秦素瓷自请入宫……
他回京后仔细分析过各种原因，只有这个最合理，不然，以秦家爱女的程度，不可能留下秦素瓷一人举家搬迁。
秦瑾晏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试探，浅笑，“逸尘，这些年，谁都不容易。”
四目相对，有些话不可明说，心里明白就好。
……
宁寿宫，冷霜陪着凌羽寒在西厢院子练习礼仪。
“羽寒，你别紧张，过来休息一下。”
小家伙垂下双手，呼出一口气，跑到秋千前一跳，“咚”一声坐了上去。
“阿霜，我没有紧张，”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极力证明自己镇定自如。
冷霜笑了笑，“我知道，羽寒是最棒的孩子。”
她轻抚孩子脑袋，状似无意地问了句，“羽寒，刘家人也会去祭祀大典，你可能会见到他们。”
“那又如何？我又不跟他们来往。”
“嗯，也是，”冷霜笑了笑，眼底闪过暗芒。
孩子不想见，大人却不一定，之前污蔑素瓷不成，她有预感，刘崇文要直接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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