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凌啸衡之死
薛柏林慌乱摇头，嘴巴颤抖，不可一世的世家少爷眼下是真的害怕了，直接陷入魔怔。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撞上来……”
萧太妃听到这话，积压多年的怒火顷刻爆发，“你还在撒谎，先皇和啸宸都看到你用剑跟我的衡儿打架。”
“我，我当时只是厌烦他，但没胆子杀他。”
萧太妃“啪”一巴掌就甩过去，人晃了一下，冷霜及时扶住她，“娘娘莫要太激动，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凌啸宸抬脚把薛柏林踢倒在地，“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薛柏林虽害怕，但脑子没有完全懵掉，“左右你都是要杀我的，我凭什么说，啊……”
冷霜抬手唤醒种在他脖颈上的鬼藤花，收紧勒住，“凭你想死得轻松点，还是难受点。”
薛柏林张嘴勉强呼吸，满脸涨红，全身卷缩，冷霜手指微动，淡淡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我说，”鬼藤花散去，犯人得到片刻松解。
“太妃还要回去歇息，你最好快点。”
薛柏林喘着气，心里恨极了冷霜，这话跟催他赶紧去死有什么区别。
凌啸宸抬眸，风意立马把人抓起来跪好，“说吧，薛少爷，死前遭更多罪也不好，不是吗？”
“凌啸宸，你就该下地狱。”
“那便给你机会，先下去占领地盘，免得黄泉相见，又说本王欺负你。”
冷霜闻言，暗暗勾了勾唇，平常话少，怼人还挺有一套。
薛柏林咬牙，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知道自己真的逃不了，愤恨地别过脸，开始说起当年的事。
“我从小就不喜欢衡太子这样的人，严谨，规矩，又爱管事。”
“那晚，我跟几个世家子弟找了个隐秘的角落戏耍一个家世很弱的孩子，我们躲起来各居一隅，轮流用小石头砸他，那地方月光都找不到，他以为自己撞鬼了，吓得屁滚尿流，”薛柏林不屑地笑了笑，直到今日他依旧觉得做这样的事，很有趣。
冷霜眯眼，这垃圾，“哦～也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真是报应。”
薛柏林嗤笑的嘴角一顿，勾起也不是，垮下也不是，索性直接抿直。
“我们其实也没玩多久，有宫人看到偷偷通知了衡太子，他很快便出现了，直接训斥我们，我大声反驳，他就说要闹到御前评理。”
“我气急，随手拿了把剑就跟他打起来。”
凌啸宸皱起眉心，“你不是衡皇兄的对手。”
不是说薛柏林不懂武，而是凌啸衡身为皇太子，从小就被安排学习文武双科，加上他秉性刻苦勤奋，学习颇有成效。
而薛柏林打骂下人最是厉害，真要真刀真剑对打，怎么可能比得过日日练习的凌啸衡。
薛柏林瞪过去，凌啸宸这张嘴没说过一句他爱听的话，但是……
“所以说，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当时光线很暗，我都不太看得清他的动作，只知道死命进攻，但是，我真没想过要杀他，他可是皇太子。”
“呵，还真会为自己辩解，”萧太妃冷笑，看着凌啸衡的牌位，扶着冷霜的手暗暗收紧。
冷霜始终支撑着她，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有，是，是他突然跌了一下，人就往我手上的剑撞过来，我压根来不及躲开。”
“你胡说……”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胡说的，”薛柏林大声嚷嚷，“太妃娘娘你就是对我对薛家有意见，才认定是我杀的衡太子。”
他越说越大声，眼神愈发坚定，仿佛将要占据上风。
“不对。”
薛柏林猛地看过去，又是凌啸宸，像当年那样，跳出来指证他，“又哪里不对，摄政王殿下。”
“我说你打不赢衡皇兄，前提是他状态正常，而你反复强调那里光线暗，看不清……衡皇兄当时的状态便会有问题。”
萧太妃猛地抬头，对，她怎么能忘了，“衡儿生辰宴前，曾生过一场大病，此后，在黑夜里看东西会不太清楚……”
她不自控地颤抖起来，指着薛柏林，“你发现了，还躲在角落里戏耍过他，对不对。”
萧太妃嘶声怒斥她，眼角落泪，烛光照亮她猩红的眼眶，眼底的恨意如夜里索魂的鬼魅。
薛柏林嘴巴抖起来，往后退缩，撞到供台，退无可退。
萧太妃拔了风意的剑，抵到他脖颈上，逼近，“你戏弄他，还趁着夜色杀了他，你真该死啊，薛柏林。”
“我没错，是他自己多管闲事，着急跑过来连个侍卫都不带，什么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的皇太子，就是个傻子。”
薛柏林彻底卸下伪装，眼底尽是恶意，“他死了，你也活不了，皇宫之内就没人是薛家的对手，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纵容萧家打压我外祖的生意三年，你知道我们用了多少年才恢复元气吗？老太婆，你当年怎么不跟你儿子一起去死？”
他大声嘶吼，萧太妃气红了眼，“唰”一下，血色飞溅，喷到她脸上，“当年若非陛下阻拦，招家早就没了。”
“娘娘……”
“不要过来，”萧太妃喊了一句，看着薛柏林脖颈不断涌血，她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亲儿死得狼狈的痛心。
“啊……”薛柏林还试图张嘴说些什么，萧太妃直接提剑插入他胸膛，“本宫不会为自己辩解，今日，就是要替衡儿杀了你，下到黄泉，跟阎王爷告状去吧。”
寒剑拔出，薛柏林彻底瘫倒在地，血液在他身下铺开，浸染萧太妃鞋底。
她不甚在意，丢下长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慢慢走到供桌前，点了一炷香，插入香炉。
“衡儿，母后终于为你报仇了。”
冷霜看得心揪，上前扶着太妃肩膀，“娘娘，衡太子一定会知道你为他所做的一切。”
萧太妃摇摇头，头靠近冷霜肩膀，“本宫不希望他知道，本宫希望他已经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不再受皇室所累。”
冷霜抬了抬头，不让眼泪落下，“娘娘，我送你回去吧。”
“嗯，”两人转身慢慢往外走，等她们稍微走远些，凌啸宸才上前点燃一炷香，高举过头顶，郑重而虔诚地拜三拜，风意墨玄站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动作祭拜，神情肃穆。
香插入香炉，凌啸宸定定地看着凌啸衡牌位。
“啸宸，皇兄知你不愿受他人恩惠，所以这不是恩惠，是请求，希望你陪伴在母后身边。”
“皇后娘娘有衡皇兄，足矣。”
“呵呵，你以为当皇太子那么容易吗？每天的课都是满满当当，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伴母后。”
多年过去，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凌始终记得他的回答。
“好，啸宸定会保护皇后娘娘，”至今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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