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霍少爷，我还没有准备纸钱
秦素瓷哭了好一阵，伤心劲儿过了后，脾气涌上来，猛地推开霍清川。
“素瓷？”
“好几天前，清鸢说梦到你哄他睡觉，其实真的是你出现了，对吗？”
“是我。”
“你回来后，就知道我也在冷宫了，是吗？”
“……是的。”
寒风一吹，秦素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霍清川一直注视着她，立马就发现了，“素瓷，先进去披上外袍……”手伸出来，被用力拍走。
“回来没有找我，看见我也避而不见，霍清川，你是不是嫌弃我？”
秦素瓷哽着一口气，手指圈起，指甲戳疼掌心也浑然不在意，她只要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殊不知，通红的眼眶早已泄露她的心事。
“如果是，你现在就走……”温热的身体拥上来，驱走周身寒意，霍清川猛地抱起她，姑娘双脚微微离开地面，两人快步跨入正厅。
眼眸迅速扫视一圈，锁定火盆位置，单手拥着人，走过去，三两下把煤炭点燃，拉过一张椅子，把秦素瓷轻轻放上去，再拿过另一张椅子，坐下。
炭火燃起，零星火花落入他的眼眸，跟眼底的深情专注融合。
“暖和暖和身子再接着骂。”
被抱了这么久，秦素瓷早就气消了不少，但依旧抬手打了霍清川一下，“还关心我作甚？”
霍清川笑了一下，把娇嫩的小手握在手里包裹，“多年不见，我的素瓷气性倒是增长了些，”才这么一会儿，已经打他好几下，以前可从未试过。
“哼，惹霍少爷不喜了？门在那里，谁拦得住你离开。”
大手抚上脸颊，整理发丝，“哪有，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久违的甜言蜜语在耳畔响起，秦素瓷心里那点气彻底散去，她沉静下来，抬手摸上银质面具，轻声道：“可以摘下来吗？”
“可以，但怕吓到你。”
“我才不会，”秦素瓷嘟囔一句，伸手解开面具，清晰可见的伤疤一下印入眼帘。
刚收起来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看到还是忍不住伤心。
“是不是很疼……”秦素瓷手指虚浮在伤疤上，她不敢碰。
霍清川拉下她的手包裹住，另一只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疼了，别哭，你伤心，我真要心疼了。”
秦素瓷鼻头一酸，靠过去，霍清川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轻拍安抚。
红旺的炭火映出一对相拥的身影，从此，再无分离。
……
“可以跟我说说吗？”
霍清川听明白她的话，下巴抵在秦素瓷的头顶，轻声开口，从鬼风山醒来、折骨术、城郊药池，再到望风院，所有一切，没有丝毫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刚回到上京城时，腿脚还不太利索，脸上又变得如此，着实有些不敢见你。”
“你没有问过我，怎知我会在意，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
秦素瓷动了动脑袋，更深地埋进霍清川脖颈，感觉头顶被轻轻一吻，闭了闭眼睛，把人抱得更紧，“霍清川，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哪怕是边境，你也别想甩掉我。”
“傻瓜，小傻瓜，”霍清川红着眼眶，收紧手臂，仿佛要把人融进骨血，他们此生再也不分离。
房间里，秦素瓷来不及关上的窗扇被风吹得来回摇动，吱呀作响，雪晴觉得有些冷，迷迷糊糊醒来，听到声音，撩开床帘去看。
眼睛阖上再睁开，又阖上再睁开，来回几次，猛然惊醒。
我的小姐不见了。
她连忙跑下床，胡乱地穿上衣裙，在房间看了一圈，又探出窗外去看，确定看不见人，拿上外袍就冲出房间。
小姐今天本就心情不好，不会做什么傻事吧……雪晴抱紧外袍，脸色煞白，强迫自己镇定。
不会的，小姐一向坚强，先去正厅找找，没人再去隔壁找清鸢小姐。
越想脚步越快，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来了。
“啪”，猛地把正厅木门推开，“小姐”，雪晴胡乱地大喊一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
“雪晴，你怎么醒了？”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跟雪晴的目光碰到一起。
“小姐，你……”看到人，雪晴当即松了一口气，可看到她身旁的人，吓得扶住门框，低下头。
她看到了什么……
霍清川以为自己的脸吓到人，下意识拿起面具就想戴上，秦素瓷看到，抬手拦下，眉心轻皱，雪晴应该不至于介意才是。
“霍少爷的忌日还没到，怎么就看到了呢？”
“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要去问阿霜拿点丹药吃一下。”
雪晴坐在门槛低着头，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秦素瓷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扑进霍清川怀里抽搐。
霍清川抱着她，望向雪晴的眸光带着些许无奈，这丫头依旧神经大条。
“雪晴，抬头看我。”
声音响起，雪晴立马捂住耳朵，“霍少爷，我，我不知道你提前回来，还没有准备好纸钱……”
“噗嗤”，雪晴一出来，满室的伤心情绪一扫而空，秦素瓷笑着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好啦，睁开眼睛看清楚，是人还是鬼。”
“小姐，”找到主心骨，雪晴立马凑近，还记得张开外袍给秦素瓷披上。
“我来吧，”霍清川走过去，月光打进来，把他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雪晴倒抽一口气，“小姐，他有影子，”手下意识揪着自家小姐的衣服。
“嗯，我看到了，”秦素瓷随口应道，眼睛始终落在霍清川身上，看他专心给她系绳子，满心欢喜。
“好了，”话音刚落，秦素瓷挣开雪晴的手，再度扑到霍清川怀里，感觉分开一点也不行。
落单的雪晴看着两人，抬手捂住嘴巴，“我的天，居然是真的……”
“雪晴，好久不见。”
“哇……”回过神来的雪晴，张大嘴巴就是嚎啕大哭，吓得两人怔了一下，秦素瓷赶紧过去把进来，霍清川关上门。
“你是不是想把冷宫所有人吵醒？”
“奴，奴婢只是为你高兴，哇……”雪晴扑到秦素瓷怀里，“小姐，你终于等到了。”
六年无妄的等待，真的太苦了。
秦素瓷抱着她，再度哽咽，“嗯，终于等到了。”
霍清川看着相拥的主仆二人，仿佛看到这六年间，两人在这寂静萧条的冷宫里相依为命的日日夜夜，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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