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子最后一道防线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刚才还害怕的柳毅猛地站起身，“凌啸宸即便你是摄政王，也不可随意污蔑我们柳家身为开国功臣的尊严。”
叛国是多大的罪名，这人怎么能脱口而出。
柳毅气得呼吸加重，死死瞪着凌啸宸，对方也不怕他，慢悠悠站起身，“所以呢？你想说你是故意做出玩物丧志的模样，让别人不忌惮柳家，而你爹柳庆将军，也是故意做出配合的模样，可交出的地形图却是模糊的简图，本王说得对吗？”
霍家成为最受高捧的将门，是因为这一代的霍家父子着实优秀，反观家族历史更长久的柳家，柳庆和柳毅比不上霍家父子，但作为开国将门，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昭陵全境地形图，不过是压而不放罢了。
萧太妃没有看错柳家。
霍清川的目光也落到柳毅身上，外界都以为他们两家关系不好，他们各自的父亲也确实没怎么来往，但他们两个将门之子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虽然很多时候，柳毅会故意放话呛霍清川，但他对霍清鸢很好，当妹妹般疼爱。
“我爹说，时局不稳，柳家便要韬光养晦，如果柳家唯一的儿子废了，薛家便不会投注太多精力在我们身上。”
“我本来就没有你们两个优秀，做个废人，别人很快就会相信。”
说完，柳毅微微低头，霍清川大手罩到他头上，“傻子，你爹怎么会想出这种昏招，我们家倒了，你们就能重新成为昭陵第一将门，干嘛往后藏。”
“我爹说了，一个国家要有霍家这样的将门去震慑敌国，也要有柳家这样的将门，成为天子最后一道防线。”
所谓攘外安内，需要不同的人去做，所以，霍家倒了，柳家年轻一辈唯一的儿子，必须留在天子脚下。
“皇兄临死前，见过你爹？”凌啸宸沉声问道，但心里基本已有答案。
“得知先皇病危，我爷爷和我爹曾秘密见过他，提出要调遣军队抓拿薛家。”
“先皇拒绝了？”不然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是的，先皇说，他大势已去，如果这时动薛家，国家将会大乱，不仅找不出薛家背后的人，小太子的安危也难以保全，所以，要柳家稳住，等你回来掌权。”
柳毅抬头，直直看向凌啸宸，眼里没有丝毫害怕，“他们都相信你不会输，所以，凌啸宸，你会赢吗？”
无声静默在祠堂里流淌，供桌上是霍家历代战将，他们都曾为昭陵浴血奋战，而他们面前站着的，是昭陵最强的年轻战将，身上同样燃烧着为国而战的热血。
“当然，你何曾见过本王输。”
凌啸宸神色依旧淡淡的，但认识多年，柳毅清楚这人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拂开衣服下摆，柳毅单膝下跪，“柳家定追随殿下左右，铲除奸邪，护昭陵山河。”
“起来吧，追随本王就不必了，先皇怎么嘱托你们的，柳家继续照做便好，今晚，我们当没见过彼此。”
无论如何，要留人给凌承煜。
霍清川看了看两人，笑起来，“你们俩干嘛看起来都是孤军奋战的样子，当我不存在是吧。”
他回来了，霍家就能再次成为昭陵支柱。
“说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清鸢知道吗？”
“说来话长，我见过清鸢，但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你别瞎说。”
柳毅并非真的笨，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键，暂时不让清鸢知道也是好事。
“那你呢？干嘛突然过来霍家？”
柳毅立马变得支支吾吾，“我，我就是闲着……”
“霍氏祠堂一尘不染，这些年都是你偷偷进来擦拭？”
霍清川猛地扭头看过去，柳毅有些别扭，“也不全是我，我才没那么闲。”
凌啸宸点点头，“也是，你没那么周到细致，”他环顾四周，连房梁上都干干净净，一个蜘蛛网都没有，想来做这些事的人，心里很虔诚恭敬。
“当年，霍夫人下葬后，霍家所有仆人遣散，老管家消失不见，是你把他带走了吧？”
“柳毅……兄弟，”霍清川眼里的感动藏都藏不住，柳毅别过脸，恼羞成怒，“摄政王犯不着如此料事如神。”
“嗯，谢谢夸奖。”
柳毅拳头握紧，但他打不过，好气。
霍清川知道他别扭的性子，伸手抱住他，拍拍后背，“柳毅，谢谢你，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柳毅红着眼眶，“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当年没有亲眼见到霍清川的尸体，他一直心存希望，赌他足够命硬。
……
几人轮流给霍庭夫妻上香后，霍清川要求去见见老管家常叔。
本来以为要走很久，没成想连马车都不用，隔着两条小巷，到了一处看起来无人居住的小房屋，柳毅直接推门而入。
“这里本就属于柳家的地方，很少人注意。”
他们走到房门，里面一片漆黑，想来人已经歇息了。
“入冬后，常叔身体便不太好，经常咳嗽，我给他买了不少药，都治不好，估计身体不舒服，便早早歇息了。”
霍清川拧眉，记得常叔以前颇为健壮，如今竟然变差了这么多。
“无妨，我留些丹药给他。”
柳毅侧身让开，霍清川轻声推门而入。
房间布置简单，但有暖炉，床铺被褥也是好的布料，看出来柳毅对常叔很用心。
借着一点微光，霍清川看到常叔熟睡的脸庞，多了很多白头发，人也消瘦不少，兴许因为生病，看起来有些羸弱。
不敢多留，他很快收回目光，掏出冷霜给的调理身体的丹药，打算放在桌上就走。
“咳咳……咳咳咳咳，”熟睡中的常叔突然咳嗽得厉害，霍清川吓了一跳，赶紧倒了杯水，拿出一颗丹药，扶着常叔起来。
“常叔，吃药。”
把丹药喂进嘴里，又哄着人喝了几口水，他才仰头松了口气。
“少爷，是你吗？”
霍清川低头看去，常叔仰头仰着头，刚才咳嗽逼出来的泪水在眼底晃荡。
“你和老爷，来接老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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