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不嫌弃你
“大人，薛柏林会被如何处置？”
“得看陛下的态度，”薛家直接派人夜闯冷宫，这事不能瞒着凌承煜。
冷霜沉默，这事到底轮不到冷宫的人来处理。
凌啸宸看她脸色不太好，凑近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还能在我手里留下性命，完全是因为清鸢，我想把人留给清鸢处理。”
凌啸宸沉默，他在想霍清鸢特意留下薛柏林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人不必为难，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
“我会把霍清鸢的话告知陛下。”
“好，”冷霜点点头，看着凌啸宸发怔，凌啸宸没有避开，反而轻笑回应，“怎么这样看着我？”
“大人，你看到了是吗？”
想要搪塞过去，也不是不行，但在两人对视那一刻，凌啸宸知道，冷霜要听真话。
“是的，你的院子里没种那个品种，是因为杀伤力太大了吗？”
他说话时神色平常，眼底清澈，冷霜微微发堵的心松懈下来。
“鬼藤花确实有杀伤力，但不会主动伤人。”
“我可以再见见它吗？”
“大人不害怕？”
“为何要害怕？”
“他们说我是妖怪。”
“你教凌羽寒不要在意别人的话，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就好，怎么这话放自己身上就不好使了呢。”
冷霜扫了眼周围，只有他们两人在院子里，她凑近凌啸宸，抬头的瞬间，缠绕着鬼藤花的手也凑近他的脖颈，稍微一动，就能缠上去。
“我当然不介意别人，但我在意你，”在意你的想法，在意你的感受，所以，我要让你看清楚，“如此，大人害怕吗？”
烟花在凌啸宸脑海里炸开，不同于冷霜的严肃与试探，这种明确的坦诚，让他兴奋得灵魂颤抖，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抬手点了点鬼藤花，允许它缠上手指，收紧，“很有韧性的小家伙，能保护好你，我也放心不少，感谢都来不及，怎会害怕？”
冷霜眉眼一松，瞥了凌啸宸一眼，“大人，我发现你有点变态。”
凌啸宸笑出声，伸手理了理冷霜额前碎发，这丫头有本事，但显然没见过真正的残忍与血腥，心底纯良，不像他，见过也做过太多杀戮，灵魂底色带着阴暗。
“也许吧，”比起冷霜，他确实不够阳光正面。
“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心情放松了，冷霜恢复俏皮。
“谢谢冷姑娘包容。”
“不客气。”
片刻后，凌啸宸也走了，他要赶着去处理事情，冷霜关上院门，打开防御屏障，让凌羽寒在房间里看书，随便观察霍清鸢她们几个的情况。
“你自己在房间可以吗？”
小家伙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阿霜你去药房救秦老师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有事马上去药房喊我，知道吗？”
“嗯嗯，”小孩挺着胸膛，一副“我很坚强”的模样，但冷霜知道，孩子终究是孩子，还经历过母亲在眼前逝世的场面，心里的害怕是挡不住的。
“羽寒，我答应你，她们不会像你的母妃那样，离你而去。”
她说得很坚定，凌羽寒一直绷紧的心弦松下来，慢慢靠近冷霜怀里，把头埋进脖颈处，“阿霜要说到做到。”
“嗯，阿霜说到做到，”冷霜轻拍着他的背，重复一遍。
随后，她准备好吃的东西，安顿好孩子，关上房门，走向药房。
秦素瓷安静地躺在床上，即便被灵气护住心脉，脸色依旧苍白，而最大的问题是还不在于伤口。
冷霜泛着青绿色荧光的手抚在她的额头上，皱起眉心，素瓷，你的求生意识怎会如此弱？
搞不懂，只能先救人。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脚下出现金黄色法阵。
“玉露回魂草”
“金磷芝”
“天星根”
“……”
不同的灵植名称从冷霜嘴里蹦出，脚下法阵处，一根根清脆的枝叶漫出，秦素瓷被荧光托起，枝叶围绕着直到包裹起整个人，绿光一闪一闪。
重伤的心脏位置也泛着光，生出脆嫩的新芽。
冷霜收力，睁开眼睛，整个药房爬满各种枝叶，像生在丛林世界的小木屋。
她拍了拍秦素瓷外面的枝叶，说了句“辛苦了，回头让她给你们浇水。”
枝叶无风飘动，似在回应。
……
天光大亮，朝阳大街渐渐开始人来人往，各路摊子支开，吃早饭的人纷纷落座，新的一天开始了。
阳光照进昏暗的书房，却到不了薛炳坤阴沉的脸上。
一夜，他整整等了一夜，始终没有得到音讯，至今不管是死是活，都没有等到一个暗卫回来。
他知道，任务肯定失败了，但不知为何，凌啸宸这次没有把暗卫的尸体扔回来。
一等暗卫很难培养，这回又折进去八个，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这亏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吃。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信，隆起的眉心始终揪紧，东西拿不回来，人也杀不成，他不禁有些怨赵军。
早朝上，凌啸宸默不作声地坐于高位，看着一个个臣子站出来启奏，但就是等不到薛党的动静。
都说薛炳坤最疼薛柏林这个儿子，可一夜过去了，为何还没有派人出来谈判？
难道是放弃了？
带着这份心思，凌啸宸跟着凌承煜回了乾坤宫。
“皇叔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早朝上一直盯着薛党官员看，一个个吓得在下面躲闪，他还以为皇叔要出什么招，结果，无事退朝。
凌啸宸收回思绪，看了眼凌承煜，示意福公公带人退下。
“啪嗒”，殿门关上，只剩下叔侄两人，安静得过分，凌承煜感知到什么，不禁站起身，“皇叔，是不是出事了？”
“嗯，”凌啸宸沉声应道。
“何事？”小陛下有点紧张，感觉这次是大事。
“昨晚，薛家派了暗卫夜袭冷宫。”
凌承煜瞪大眼睛，“那孩子出事了？”拳头下意识握紧。
凌啸宸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的反应，“不是，秦素瓷和霍清鸢，以及她们两个丫鬟，都被重伤。”
“如无意外，他们不仅想要地形图，还想杀了霍清鸢。”
他收到消息，薛家在找昭陵全境地形图，而且三位将军都交了，没想到，他们还会派人到宫里，目标不是陛下和他，而是身在冷宫的秦素瓷和霍清鸢。
“他们想彻底毁了霍甲军的信仰。”
“应该是的，”凌啸宸脸色变得很冷，居然对霍家赶尽杀绝，薛家真的……
“欺人太甚，”凌承煜用力拍了下桌子，小脸绷紧。
“还有一事……”
“朕要去冷宫看看。”
“啊？”凌啸宸直接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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