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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七年之约?


袁天罡垂眸,袖中玉简微凉。天机楼近日泄出的消息太多、太密、太巧——他不信,这盘棋,真能等到七年之后才落子。

不然,一个弟子怎可能搅动整个人族的格局?百万年前,大罗金仙虽已称雄一方,

却远未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步——就像陆地神仙大圆满,在各大皇朝中确属顶尖战力,

可真要凭一己之力扭转国运兴衰?谈何容易。

更别说眼下九大皇朝早已挣脱陆地神仙的桎梏,

连踏进天人境的强者,也难撼动一朝根基分毫。

各皇朝自有底蕴镇压气运、有军阵抗衡神威、有秘法隔绝窥探,这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当然,天人境修士并非全无分量——他们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暗流中的风向标,是各方博弈时不敢轻忽的变量。

此刻,身为大唐皇子的李承乾,听出了话里裹着的寒意与算计。

强者定下的规矩,向来不是为弱者铺路,而是替自己划界。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七年之约?”

“七年之后,哪吒不过十二三岁,骨未硬、心未定,尚是一株待栽的苗。”

“若早早遣人亲近,温言抚慰、授艺解惑、示以恩义,自然能在他心底埋下亲近的种子。”

“再加父母耳濡目染,他最终点头,十有八九是因父亲李靖之故——我们只需稍作引导,便能占得先机。”

“中央天庭此番坐收劫运之利,手握主动权,反倒乐得抽身,只挂个‘公正裁断’的名头,冷眼旁观两方争锋。”

“说穿了,不过是上位者棋盘上的几枚子,哪吒本人,连落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出生便被钉在‘灵珠转世’的命格上,命运早被写进天书卷册——就像我生为大唐长子,从襁褓起便没了随意择业、浪迹江湖的自由。”

“太乙真人纵然真心相邀,难道旁人就袖手旁观?妖族虎视于南荒,魔宗蛰伏于北冥,只要一道暗手落下,哪怕太乙真人已达大罗后期,也未必护得住一个孩子。”

“这七年之期,能不能走完,谁也说不准;哪吒那点微末的选择权,恐怕只是高位者掷骰子前,随手抛出的一粒糖。”

……

“算是给这个懵懂少年,留了一线挣脱宿命的缝隙吧。但愿,这缝别太窄,也别太短。”

李承乾这话,一半说哪吒,一半照见自己。二皇子李宽降生后,他的位置便如悬于一线。

本该顺理成章入主东宫,可十年过去,仍只是“大皇子”,而非“太子”。

皇后母族固然是靠山,可李宽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关陇世家,是掌控粮秣、兵械、漕运的实权门阀。

而他们的父皇,那位大唐皇帝,所做一切,不过是在天平两端反复掂量。

如今成年皇子中,唯他与李宽尚有逐鹿之力。

明争暗斗十余载,胜负却始终悬于龙椅之上——父皇一句话,便可定乾坤。

他们的处境,和哪吒何其相似?同样是棋局里的活子,所谓“选择”,不过是高位者默许的过场。

对皇帝而言,李承乾或李宽登基,差别不大。

毕竟,大唐护国神将袁天罡才四百出头,寿元尚余四百年。

四百年,足够再扶起一位新君,只要姓李,江山便稳。

真正难驯的,从来不是储位之争,而是手握三十万玄甲军、统辖七十二司不良人的袁天罡。

此人若不臣服,皇帝便是空有玺印,难调一兵一卒。

尤其当他突破至天人境后,忠与逆的界限,愈发模糊难辨。

好在,皇帝的寿数危机已暂时化解。

李宽望着兄长眉间郁结,心中澄明——他争这帝位,为的不只是个人荣辱,更是母亲背后的整个氏族。

一旦登基,族中子弟可入枢密、掌盐铁、领边军,百年荣光唾手可得。

他虽是李家年轻一代天赋第一人,可放眼神州大地,也不过是上等之资。

大唐年轻榜前十里,就有三人修为更胜于他。

但帝王之道,不在丹田多深,而在目光多远、手腕多稳。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皇兄也瞧出来了?哪吒这场‘七年之约’,和咱们脚下的路,分明是一条道。”

“那约看似是缓兵之计,实则是另一副枷锁;而咱们的‘选择’,也不过是父皇默许下的有限腾挪。”

“血脉同源,无论谁坐上龙椅,李氏宗庙香火不断,满朝文武照样俯首。”

“如今父皇康健,我也能安心闭关了。”

“刚参透一枚意志符文,天人门槛,已然在望。”

“武王境,寿延三千年——可单凭这点修为,守不住如今的大唐。”

“往后还有武皇、武圣、大天尊、世界之主……这些境界,已是九州所能承载的极致,对我而言,却仍似云外星辰,遥不可及。”

“再者,远古时代便已存在的修行境界尚在,哪吒虽出身看似不如我们,可起跑线实则高得惊人。”

“但每个时代自有其衡量尊卑的标尺——单论身份,他如今在九州大陆已是万众仰望的贵胄。”

“说不准,我对那龙椅本就兴趣寥寥;只要修为足够深厚,护住母后、稳住身后整个宗族,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宽心头对皇位的执念,正一寸寸消融。早先他步步登临,并非出于本心,而是被无数暗手推着往前走。

毕竟,他那惊世骇俗的天赋,早已注定大周皇朝会倾尽底蕴栽培于他。

正因卸下了这副千斤重担,他的道基才真正稳固,一举踏进陆地神仙之境,更凝炼出独属己身的意志符文。

此时他抬眼环顾四周,悄然留意着旁人的神色与动静。

……

南宋皇朝的滕王赵德昭与昭庆宫主赵溪,此刻的心思,与大唐皇朝的李承乾、李宽截然不同。

对他们而言,一次真正由自己攥在手里的抉择,弥足珍贵。

北宋皇朝自诞生起,便如提线木偶——被推上绝路,被剥夺选择权,连喘息都带着镣铐。

它本就是大青皇朝为缓解内斗而刻意扶植的“替罪羊”,用以引开外敌锋芒,让各派乱党合力围剿妖患,好腾出手来瓜分利益。

谁料养虎成患,反被这只“虎”咬住了咽喉。

更关键的是,北宋皇朝硬是在极北苦寒之地扎下根来,尤其在顶住数轮滔天妖潮之后,威望骤然攀升。

各大皇朝顺势承认其地位——毕竟有人替他们死守北境,等于替所有人卸下一副重甲。

而眼看大青皇朝频频吃亏,其余皇朝更是暗中叫好。作为九大皇朝中最强的一支,大青常年垄断九州诸多共域资源,早已招致群雄侧目、联手排挤。

北宋崛起,恰似一根淬毒银针,直刺大青心口。

这过程中,北宋根本无路可退:要么亡国,要么俯首称臣。

可外部势力层层封锁,断其退路,逼其破釜沉舟——最终,竟真在血火中挺立为九五至尊之一。

九州神鼎的认可,便是最铁的凭证。各朝虽未必深知神鼎玄机,却无人不识其名。

鼎现,则九州正统未坠;得鼎认主,方为天命所归。北宋借此踏上正轨,名正言顺。

至于九州镇国神鼎真正的威能,至今仍蒙着厚厚一层雾。

世人仅知九鼎各落何方:

中央帝鼐,在大秦皇朝掌中;

北方宝鼎,归北宋皇朝所有;

东北牡鼎,由大元皇朝镇守;

东方苍鼎,供于大周皇朝宗庙;

东南罔鼎,悬于大唐皇朝太庙;

南方彤鼎,藏于南汉皇朝秘库;

西南阜鼎,稳坐大明皇朝御书房;

西方晶鼎,握在大青皇朝君王手中;

西北魁鼎,则由南宋皇朝世代供奉。

这北方宝鼎,专擅淬炼兵刃——五阶上品法宝经其温养,可跃升为五阶极品。

品阶越高,所需时间越久;而淬炼之时,鼎内自成一方隔绝天地的密境,直至功成或崩毁,方可开启。

且成功之率,十有八九。

北宋皇朝手握三件五阶极品法宝,已非寻常。

凡陆地神仙持此等神兵,哪怕只搏命催动片刻,亦可短暂爆发出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威。

只是从前,这种代价,北宋宁死也不愿轻易承受。

好在抵御妖族,各大皇朝倒不吝支援——边境战事吃紧,各路领主曾齐聚极北,耗资如流水,却收效甚微。

如今交由北宋统合调度,聚沙成塔,多投些资源,反倒划算得多。

何况每轮妖潮退去,必留下海量战利品;北宋却缺人手、缺匠师、缺渠道,难以将其转化为粮秣军械。

只能低价转售各朝——那些“支援”的资源,转头便连本带利赚了回来,甚至翻倍。

这点,北宋上下心知肚明,却也只能笑着把货卖出去。

毕竟战后抚恤、赈灾粮草、伤兵安置,样样火烧眉毛,一刻也拖不得。

滕王赵德昭自接手皇朝粮秣调度以来,日日算账到深夜,早已尝尽其中苦涩。他望着殿外飘雪,轻声道:

“能亲手选一次,已是莫大的幸事——至少,不是闭着眼被人推下悬崖。”

“若当年父皇也有这般机会,结局或许全然不同。”

“但正是其他皇朝纷纷卷入大青与北宋的角力,北宋才终于挣脱枷锁,第一次挺直了脊梁。”

“这已是最好的出路——皇朝活下来了,那些曾被发配极北当炮灰的旧部,也尽数浴火重生。”

“再加上宝鼎亲认,北宋便真正跻身九州正统之列。”

“至于哪吒七年后那场拜师之约,在他眼里,重逾山岳——择对恩师,纵难登临至高之境,也能保一世安稳无忧。”

“毕竟他这副神魔之体太过罕见,若落入旁人之手,下场十有八九是沦为提线木偶。”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一具空壳,魂魄早被抽干净,只剩个熟悉的皮囊。”

“人心底那点幽暗,从来经不起试探——高位者胸前绣着龙纹,袖口却常沾着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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