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时代,真的变了。
可当玄甲军阵轰然裂开,数十头鳞甲森然的坐骑妖兽齐踏虚空,长啸震云,所有杂音瞬间冻结。
“这排场……连东荒皇主亲至,都不曾见过!”
“区区外门执事,竟享此等殊荣?”
“老张,你昨儿还说王家新得的灵田能撑三代?醒醒吧!”
“这位可是天人境的真人,更是天机楼亲授执事!”
“人家不单自己登临天人,还把突破之法公之于众,眼下已带出七位同境高手!”
“九州变了——不是风向变了,是天地规矩,正在重写。”
百官彼此相望,神色怔忡,喉头微动,却无人再开口。
有人低头攥紧朝服袖角,有人悄悄抹了把额上冷汗。
风掠过宫墙,卷起几片梧桐叶,无声落地。
时代,真的变了。
“莫非妖族要倾巢而出?还是说哪位人族巨擘横空出世,图谋一统九州?”
“可这天机楼……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最近满耳朵都是这三个字。”
说话那人刚一开口,四周便齐刷刷投来一记白眼,像看刚出笼、连灶火都没见过的傻狍子。
“呵,傻子竟还扎堆了?连天机楼这种跺一脚震三洲的庞然大物都摸不着边?”
“人家早就在大明皇朝扎下根了,前脚揭了九州千年遮羞布,后脚连百万年前埋的旧账都翻得干干净净!”
“蠢到骨头缝里去的人,救都懒得救。”
“我家老祖昨儿就拍板让我辞了官职,火速赶往天机楼抢名额——万一撞上机缘,陆地神仙,未必是梦。”
“虽说听着像痴人说梦,但真要搏一把,也不是全无指望,手头杂事得连夜清完。”
“眼下陛下却把所有宗室、重臣全拢在一处,插翅也难飞。”
“天机楼这回派来的外门执事酒剑仙,刚踏进大唐地界,整个朝堂就绷得比弓弦还紧。”
文武百官早已坐立不安,脊背发凉,心头压着块沉甸甸的乌云——那不是风声,是恐惧在骨子里爬行。
当然,也有人早知底细:酒剑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散修,而是真正踏足天人之境的绝顶人物。
消息早从天机楼一层层漏出来,传遍各大世家、隐世宗门。
可惜朝中仍有不少人,家业稳如磐石,日子过得四平八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然也懒得打听。
天机楼三个字,如今已如春雷滚过九州大地,硬生生劈开了无数修士卡死多年的瓶颈。
起初谁信?听个故事就能开窍、涨修为?荒唐!
可当第一批试水者走出天机楼,气息暴涨、灵纹自生,谣言便成了铁证。
此时,皇宫大殿内烛火通明。
大唐皇帝李世民端坐于蟠龙金座正中——此等贵客,岂能寒酸地请进书房?礼数半分不可缺。
毕竟酒剑仙带来的,是实打实的跃升之机。至于究竟是何机缘?李世民尚在揣度,已率先开口:
“不良帅送来的密报,十有八九靠谱。”
“上次拍卖会,咱们只捞到几根毛;下回必须砸锅卖铁,咬牙拿下一批真货。”
“如今酒剑仙已至,不知会掀开怎样一副牌面。”
“百万年前的旧局,皇朝无力翻盘;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把筋骨撑起来——让每个大唐子民,都有底气挺直腰杆。”
“绿洲划界至今悬而未决,边界纠纷拖不得。”
“超级军团的事不能再晾着!不良帅刚破入武王后期,正是扩编良机。”
……
“若全军换装妖兽战躯,战力至少翻三倍;再配足资源,假以时日,未必逊色于天人境高手。”
李世民目光沉静,心中却如潮涌——他比谁都想知道,酒剑仙袖中藏着怎样的钥匙。
更清楚的是,天机楼早已放话:不搅权斗、不掺政争、不站队。
此番遣使,只为推一把各大皇朝——助你们快些长高,好一起扛起头顶那片越来越沉的天。
话没明说,意思却透亮:闭门造车,终成困兽;唯有敞开门,往外走,才活得了。
各皇朝心知肚明,可现实是——腿太短,步子迈不开。
妖族虎视眈眈,暗处强者蛰伏如渊,随便跳出一个,都能把皇朝根基震得簌簌掉渣。
此刻,李世民抬眼望向殿中悬浮的国运天幕,上面正映着天机楼三字金印,以及下方六条铁律:
一:动手者,逐!
二:一问百两,银货两讫,不议价!
三:当前只售“消息”——其余概不接待。
四:解释权,天机楼独有。
五:每日限五人,每人仅一问。
六:拿对路的宝物来,可换一次叩门机会。
九州各朝藏宝无数,可西洲大明皇朝的天居楼,远在万里之外。
纵是陆地神仙后期高手驾灵舟疾驰,也要月余方至。
而殿外广场上,文武百官依旧嗡嗡作响,不肯散去。
能踏进大殿的,哪个不是身份压人?位置更是按品阶排得严丝合缝。
可越是这般森严,底下议论越压不住——尤其那些盘踞长安多年的世家,早已嗅到风向不对。
“陛下这回下了死令,连告病告假都不许,全员押进宫!”
“准是有惊天大事,而且八成冲着咱们来的。”
“魏家前日就开始甩货,铺子、田产、私矿流水般出手,坊间都说——他们盯上了绿洲周边的地脉热土。”
“绿洲核心谁敢动?可边角之地,全是活水、灵脉、矿眼,价值翻着跟头涨!”
“听说若皇朝迁都绿洲,首批封地名单里,必有魏家一份。”
“关键是那绿洲还在孕化,连陆地神仙靠近十里都会被灼伤神魂。”
“若非陛下亲口许诺魏家优先垦殖权,魏老太爷怎会连祖坟都搬空了?”
“如今整条朱雀大街的酒肆,一半挂出了‘转让’木牌;连城东最大的万宝阁,也贴出了‘寻主’告示。”
“可眼下这皇朝里,除了咱们几家,谁还敢伸手去碰这些肥肉?”
“大伙儿心里都打鼓,生怕是圈套,这才纷纷按住手脚,不敢轻举妄动。”
“魏家这回动作太扎眼,明摆着在抢滩布防——坊间早传开了,宰相大人寿数将尽,魏家这是提前磨刀、占位子。”
“要不是这样,那几个魏家子弟早该疯魔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捡漏?”
“连我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都特意出关,撂下话来:皇朝要起惊雷,谁都别冒头。”
“还当场立下铁律,八成就是冲着这次陛下召见来的。”
皇朝之中,向来不乏本事平平却出身煊赫之人。
大唐也不例外——祖上拼死挣下的功勋,到他们这一代,只管稳坐高台、安享尊荣。
可如今山雨欲来,风云骤变,这摊浑水,早已不是靠家底就能趟过去的。
我族老祖虽已感应气机异动,却仍未现身。
不急。等大局落定、分赃之时,才是他们真正登台的时辰。
毕竟,皇朝若想调兵遣将、调度资源,终究绕不开这些手握封地的贵胄。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天机楼外门执事酒剑仙,终是缓步踏入大唐皇宫。
他未御空而行,而是踏阶而上,一步一礼,姿态谦谨。
毕竟,接下来要与大唐共谋大事,姿态放低些,日后好处才落得实。
身为外门执事,他自有功勋换资源的路子;而今更需借势破境,把修为真正提上来。
虽已得天机楼庇护,可骨子里那股闯劲儿压不住——他修的本就是奔雷烈火般的传承,岂能枯坐守成?
眼下攥着的大唐仙国秘传,正是叩开皇廷大门的硬通牒。
一砖一瓦垒上去,境界自然水涨船高。
此时,端坐龙椅之上的大唐皇帝,目光如电,早已将酒剑仙周身气息尽收眼底。
他手握镇国神器,可引天道共鸣,察微知著,岂会看漏?
酒剑仙拱手一礼,声如清泉击石:
“天机楼外门执事酒剑仙,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皇帝见状,当即含笑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仪:
“执事不必多礼。”
“赐座。”
只见他一袭素白长衫,腰悬青锋长剑,斜挎一只巴掌大的旧酒壶,坦然落座。
整座皇宫,唯他一人有此殊荣。
两人很快切入正题。此番所携任务,与此前大明皇朝所议几无二致:
首重信息筑基,再议后续协作。
细则上依各地风土略有增删,但核心扶持条款纹丝不动——
成事在人,不在天机楼;酒剑仙只审不决,权责分明。
……
天机楼内,李长安话音刚落,满堂已是私语如潮。
“我血脉竟隐隐发烫,莫非真藏着上古遗脉?”
“我家谱里就写着,先祖曾战于极北雪原,血脉里淌着冰霜巨人的寒息!”
“传说觉醒者一怒冰封百里,今日体内血流似沸,怕不是要醒了?”
“难怪爹当年狠心离家,说要去寻那血脉觉醒之法……最后却尸骨无归。”
“他留下的残卷全被烧尽,如今想来,竟字字不虚。”
“极北森林深处,泰坦巨猿盘踞之地,正是冰霜巨人故土——那可是连神山都要颤三颤的远古大族!”
“若我能撞上一丝机缘,破境陆地神仙,未必是梦。”
“果然,天机楼里处处是造化,光听一段往事,修为都跟着拔节。”
“连着三日静听,竟连破两境!卡了三十年的瓶颈,就这么碎了。”
“还在涨……能引我血脉共振的,恐怕唯有那上古天庭的太白至尊。”
“能搅动血脉之力的,必是至高神族血脉,否则怎会如此霸道?”
“就像妖族顶尖大能一声长啸,低阶妖兽便伏地觉醒——原来不只是传说。”
“从前妖族总讥讽人族孱弱,纵有修为,也改不了‘卑贱’二字。”
“如今看来,人族血脉之雄浑、之深不可测,远胜他们口中的‘高贵’。”
“百万年前的旧账,怕是早断了线索,难再追索。”
“哪吒这孩子命运如何?大概率也由不得自己选。”
“一旦卷入战火,再纯的童心,也会淬成杀伐之刃。”
“可他生来带神魔之血,何错之有?不过是个尚不知世事的孩子罢了。”
天机楼中众人,早已看清哪吒将行之路。
因为他们自己,也曾这般被命运掐着脖颈往前推——
天赋再高,若无靠山,终究不过是别人案头一把快刀、一盏候命的灯。
这样的局面,在九州大陆早已司空见惯,根子就扎在资源被几大巨头死死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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