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整个江湖力量的总枢纽！

而今，天机楼不仅许诺，更已调拨大批物资，助各大皇朝夯实地基。

可仍有人迟疑不决，以己度人，把坦荡当算计。

……

这反倒让不少耿直忠厚的官员面皮发烫，暗自惭愧。

当然，也有人目光灼灼，早把利弊盘算得滴水不漏，自然成了计划最坚定的拥趸。

张三丰身为武王境后期的绝顶高手，整座皇宫内外动静，尽收眼底、纤毫毕现。

他看得懂人心褶皱里的算计与挣扎，却并不苛责——不过是各守一方阵地罢了。

为子孙谋、为自身计、为人族搏一线生机，哪一种选择，都配得上“权衡”二字。

就连那位被万民敬仰、素来清名无瑕的大明第一人，在油尽灯枯之际，也为徒子徒孙铺好了退路。

谁没有私心？私心未必是毒药，有时反是锚点。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毫无牵绊的强者——他们既无挂碍，便无敬畏；久而久之，正邪不分，亲疏不辨，连族群血脉都能弃如敝履，唯剩赤裸裸的利欲当道。

巫神宫之所以被九州人、妖两族共诛之，正是因他们既无信仰，亦无眷恋，所作所为，不过是以他人血肉为薪柴，烧自己那炉私欲之火。

这些话，早已顺着殿内浮动的气流，钻进龙椅上那位大明皇帝耳中，让他久久静默。

朝中确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臣，私下里，皇帝亦常执弟子礼相待。

正因有这群人在，大明朝堂才始终透着一股清朗之气。

这股气不散，皇朝便还有变局之机。

大明立国之初，便与别处不同——百姓温饱、生计空间，从来都是头等大事。

可后来，终究还是压缩了江湖修炼者的生存余地，封疆贵族趁势坐大，尾大不掉。

虽经多次整饬，总算让多数百姓免于沦为妖族食饵，却也渐渐陷进饥一顿饱一顿的困局。

须知，大明官场里，半数以上出身江湖。

而大明武林本身，就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这是其他皇朝拼尽全力也学不来的筋骨。

正因这股气在，皇朝才一次次躲过倾覆之危。

论边境领主数量，大明远逊于他国；但若论战力之精、协同之密，放眼九州，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原因无他——大明边军与江湖力量早已熔铸一体。数百年前，武当派牵头成立武林盟，将散落四方的豪杰尽数聚拢。

武林盟，便是大明最锋利的边关之刃，也是整个江湖力量的总枢纽。

西洲那场尸山血海的惨剧，从未从百姓记忆里抹去，更没人愿它卷土重来。

然而随着大明皇朝日渐强硬，妖族渐渐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庞然大物。

毕竟打不垮、啃不动，未必捞得到实利，反倒可能血本无归。

再加上九州之鼎镇守中州，瑶族向来奉行“抢了就走、绝不缠斗”的路子，从不练兵布阵、养精蓄锐。

他们只求把每一分好处榨干吃尽，甚至早与人族顶尖战力暗中达成默契——彼此心照不宣，互不越界。

毕竟那种层次的强者一旦真刀真枪地对上，山崩海啸只是寻常，千里疆域顷刻化为焦土。

果不其然，每次大战刚歇，各方便急着搜寻那些随波浮沉的碎岛残骸，调集大批修士以元气凝土、引地脉聚沙成陆。这看似是凭空造岛，实则耗时经年，少则三载，多则十数春秋，方能让新土生根、草木复荣。

想从万丈深海里硬生生托起一方沃土？没有海量土系灵材打底，没有源源不断的灵晶供能，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不少皇朝不是没动过这念头，可盘算一圈后，全咬牙掐灭了火苗。

最要命的，是投入实在太过惊人——国库掏空、民力枯竭尚在其次，更怕的是刚垒起的地基还没焐热，便被潮汐反噬、地脉撕裂，转眼又沉回漆黑海底。

此时，皇宫大殿之内。

空气仿佛凝滞，人人屏息，连烛火都烧得格外低沉。张三丰方才那番话，听似回应，实则如雾里观花，似答非答。

可竟无一人质疑——连端坐龙椅之上的大明皇帝朱元璋，也只是轻叹一声：

“真人还是老样子，一根筋到底。”

称他一声“真人”，不只是尊号，更是实打实的身份——大明皇朝供奉的陆地神仙。

不管他是天机楼外门执事，还是武当山那位白鹤衔云的张真人，骨子里从未变过：所谋所虑，始终是大明百姓的灶台烟火、人族千年的安稳脊梁。

这份执念，让朱元璋心头微热，生出几分敬意。

毕竟五百年风雨沉浮，何其难熬？他曾登临绝顶，万众仰望，誓要撬动西洲旧局；也曾在寒山枯坐半生，终至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可心底那几桩未竟之事，却像陈年旧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

后来为保武当一脉存续，他低头求人、攀附权贵，亲手成了当年最鄙夷的那种人。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世上本无天生圣人，圣人亦有软肋私心；若连悲喜嗔怒都削尽了，那便不是人，是泥胎木偶。

旁人看他是顺势而为，合情合理；唯他自己，始终跨不过那道心坎——哪怕如今修为已至武皇后期，依旧如履薄冰。

可眼下，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图横在眼前，逼着他只能往前奔，再无回头路。

朱元璋目光沉沉，落在张三丰身上，声音低缓却带着温度：“当年并肩杀妖、马踏北原，何等快意？”

“如今两鬓霜雪，本以为余日无多，偏又撞上这泼天机缘。”

“真人守得住初心不改，已是凡人难及的高山。”

“正如真人所言，天机楼那位天机公子，究竟图大明什么？”

“我朝上下，哪样东西值得他费如此心力、押这般重注？”

“说到底，是朕在这龙椅上坐得太久，脑子僵了，总以为天下人图的，无非是权、是利、是永世富贵。”

话音落处，满殿凝滞骤然松动。

众人心里都清楚：证得陆地神仙大圆满者，万里挑一；可做个俯仰无愧的好皇帝，比登天还难。

立场不同，思虑自然各异；手段千差万别，但终点并无二致——都是为了这片土地，活得更稳、走得更远。

胜负未分之前，谁也不敢断言，谁的法子就一定通天。

张三丰早料到这点。他手中摊开的，是一叠密密麻麻的计划书。单拎出来，处处漏洞，破绽百出；可若将它们首尾相扣、环环相嵌，却能掀起一场静水深流的巨变——而真正撑起这一切的，是近十年井喷式爆发的新匠术、新工法、新律令。

他眼下主推的第一步，叫《九州大陆户籍登记计划》。光听名字就知耗资如海，成效却如滴水入沙，几乎看不见涟漪。

投下金山银山，换来的不过是册页翻动的簌簌声。

可一旦配上《黎明积分计划》，整盘棋便活了三分。

可惜，这仍是个吞金巨兽——缺口太大，补给跟不上，迟早崩盘。

《玲珑宝塔计划》倒是能反哺资源，勉强搭起个收支闭环，可漏洞扎眼：执行太糙、监管太虚，稍有疏漏，贪墨便如野火燎原。

真到了那一步，所有心血皆成泡影，非但劳民伤财，更会让皇朝根基动摇，雪上加霜。

直到《九州大陆大夏商会建立计划》横空出世，才真正补上了监督这致命一环。

商会骨干，清一色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基层执事，则广纳本地散修、小宗门子弟，既熟乡情，又接地气。

这些人不必为俸禄发愁——商会赋予最高兑换权限，薪俸更是同阶修士的三倍有余。

而这一切，背后都有天机楼悄然托底。

如此布局，最大的妙处，便是不动声色——既不惊扰其他皇朝的敏感神经，也不让百姓察觉异样。

毕竟寻常百姓只认一个理儿：谁让我吃饱穿暖、孩子读得起书、老人看得起病，谁就是好皇帝。

至于天机楼是正是邪？谁又真去掰扯？

若有人暗中煽风点火，稍不留神，便可能酿成官民对立、朝野割裂的大祸。

哪怕局面再棘手，张三丰心里也门儿清：天机楼压根儿不怕这点风浪。

可对大明皇朝、对整个九州大陆的人族而言，这却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眼下铺开的这些布局，全靠大批真正能扛事、能落地的人才来托底。而天机楼推出的《九州大陆天机书院建设计划》，恰恰补上了这个最要命的缺口。

一旦书院在各大皇朝扎根，就能形成人才自产、知识自流、经验自传的活循环——不光加速人族整体跃升，连带九州境内所有开智生灵，都能被卷入这场向上奔涌的浪潮。

起初，“智慧生灵”这个词连张三丰都说不太准；但翻得书多了、看得局深了，他渐渐咂摸出味儿来：知识从来不只是纸上的墨迹，它本身就是一种血脉般的传承。天机书院不单是教人谋生的本事，更是把火种播进人心——让年轻人敢发问、会辨析、有主见，不再人云亦云，更不盲目跪拜所谓“天命”。

放在旧日皇权眼里，这无异于釜底抽薪；可换个角度看，恰是文明往前蹚出的一条新路。

世上本就没有白来的进步，如今千头万绪刚理出线头，最大的拦路虎，早已不是缺钱缺人，而是各大皇朝手握实权的那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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