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言归正传!
人族面对妖族横练筋骨、魔族不灭血肉,早暗中咬牙钻营多年,解剖过多少异种,熬干过多少古方。
而哪吒这副神魔之躯,生来便淌着混沌魔气,血脉里奔涌的,是能点化凡胎、重塑战骨的原始火种。若真拿他当引子,未必不能批量锻出一批只修体魄、悍不畏死的铁血死士。
哪怕仅得其三分硬朗,对人族而言,已是能撬动战局的千钧重器。
可太乙真人不一样。他踏云而来,目光沉静,不是为抢人,是真心要收哪吒为关门弟子。
此人身份贵重,道场清冷,膝下空无一人,连个端茶递水的童子都未曾收过。
须知记名弟子如浮萍,亲传弟子却似断骨再生——截教号称门徒千万,真正入得内殿、承得真传的,不过掌心可数的几人。
百万年前的宗门规矩更狠:亲传弟子,便是教主心头肉、命根子,谁动他一根指头,至尊就得豁出性命去填。
就在众人唇枪舌剑、几乎掀翻大殿房梁时,太乙真人只淡淡一句:“此子,我收了。”
满堂霎时落针可闻。在场哪个不是浸淫道门百年?谁不懂“亲传”二字,重过山岳、烫过烙铁。
况且太乙真人行事从不遮掩,他门下空寂如雪,此事早被无数双眼睛盯死、嚼烂。
燃灯道人喉头一紧,当即垂眸不语——他本循佛门密谕而来,此刻却再难开口定夺。
多宝道人立在一旁,眉峰微压。身为十二金仙首座,他比谁都清楚师弟们的性子:太乙一旦开口,便是铁板钉钉,再无转圜。
他亦沉默下来——哪吒若拜入太乙门下,便等于叩响了截教山门;背后站着的,是通天教主那一柄斩尽万劫的青萍剑。纵是顶尖势力,也不敢朝这孩子吹一口浊气。
神魔之体,人族并非没有。但以混沌魔气为基、自胎中孕养而成的,唯眼前这一个哪吒。
寻常神魔体,还轮不到截教大师兄与阐教副教主亲自下场争抢。
这事牵扯太深——神族早已将神魔之体视作破局钥匙,暗中研磨千年。
神魔之体,或天生,或后天铸就。后者需以先天血脉为引,辅以地脉煞气、星陨精魄,耗尽资源,方能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肉成圣的窄路。
最终炼出的,是一群专修体魄、不问元神的狂战士,专为撕裂妖族铁甲而生。
代价却惨烈:寿元骤缩,十不存一。活不过百载者比比皆是。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是人族最锋利的刀刃。只要有足够灵髓丹膏供养,十年之内,便能堆出数十位真仙级的神魔战躯。
……
百万年前。
神魔之体,早被当成战略矿脉来采。
它能扩疆拓土、吞并小族、攫取资源,是赤裸裸的硬通货。
至于突破至尊?那扇门早已锈死。没人信,也没人敢赌。
于是至尊们干脆亮出獠牙,把有潜力者圈进牢笼,逼其效命——名为“供奉”,实为奴役。
残酷,但真实。对多数修炼者而言,这已是改命的唯一机会。
身不由己?从来都是常态。强手如林,抬手就能碾碎你百年苦修,谁还敢谈自由?
那时的世界,照样奉行丛林铁律:弱者无声,胜者吞天。
这规则刻进每寸骨血,连素来标榜仁善的灵族,也照单全收——活着,本就是最正当的野心。
哪吒,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刚落下的子。有价值,才配被争夺;没用处,便连灰都不配扬起。
太多修士,终其一生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枯坐荒山,等死。
大势力走到顶峰,想的从来不是护住一人,而是护住整个棋局。
在那些执棋者眼里,只要利于华夏根基,流血、断臂、焚身,都值得。
甚至真有大贤甘愿赴此局,本是光照千秋的壮举。
可一旦裹进私欲、掺入权谋,再崇高的事,也会慢慢变味——成了强者瓜分资源的冠冕堂皇的由头。
人族内斗早已撕开表皮,引得妖、魔、鬼三族齐齐嗅到腥味。
一族衰亡,必始于腹心溃烂。妖族何尝不是?称霸星空,却裂为三股,彼此掣肘,空有巨力而不得聚。
人族向来势弱,天赋平平,却偏生出无限可能。可这可能,也最容易在摇篮里被掐灭。
先祖能杀出血路,靠的不是运气,是拿命填出来的尸山血海。
妖族生而强悍,一吼震星河,一爪裂虚空,早是这片天地的无冕之王。
人族却不行。只能攀附、依存、借势,在夹缝里一寸寸凿出生机。
正因如此,人族格外懂取舍,也格外肯牺牲——大局当前,个人从来只是薪柴。
如今在西方教与禅教眼中,哪吒同样是一块可弃可燃的祭品。
毕竟人族的衰败,根源就在东西方那场旷日持久的厮杀。
人族底子厚、筋骨硬,否则早就在那些古老而恐怖的种族夹缝里被碾得渣都不剩。
东西方两教斗得你死我活,表面是道统之争,实则步步算计、招招见血——底下填进去的,从来都是数不清的活人命。
哪吒天生神魔之躯,自然成了双方第一个盯上的香饽饽。这种胚子不用苦熬万年,三年五载就能拉起一支铁血军团。
更妙的是,门槛不高——修行本就苛刻,可他这路子,连根骨平庸者都能咬牙往上攀。
可至尊级的大能始终按兵不动。倒不是不愿出手,而是到了那个层次,早已是各族压箱底的脊梁。登顶之路九死一生,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踏上去的?
这方天地的力量层级,一层压一层,脉络清晰:灵气、法则、规则、秩序,像台阶一样一级级垒上去。
灵气是地基,撑得起多少力量,全看它夯得牢不牢。
法则之力,得真仙起步才摸得到边儿,但里头又分三重天:法则之种、法则之链、法则之域——正好对应真仙、天仙、玄仙,一境一重天,差一点就是云泥之别。
至于规则之力?那得金仙才能碰。它不单是招式,更是体内世界的“火种”与“血脉”。
规则之种、规则之链、规则之域——只换一个字,境界已翻天覆地,早不是量变,而是彻彻底底的质变。
但这已是崭新天地,三大关卡要参悟的,已非寻常功法,而是世界雏形的搭建之道;可惜光有框架,尚不能孕育生灵。
跨过这三道坎,还得经历三重淬炼:灵力凝练、肉身涅槃、魂魄蜕生——缺一不可。
三炼圆满,才算真正踏入金仙巅峰。此时放眼整个大千世界,才算真正站稳脚跟。毕竟每跃一境,实力都如断崖般陡升。
再进一步,体内自成一方天地,这才配称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靠的就是规则之力,在丹田深处凿出一方小世界。
初时唤作规则小界,继而演化五行循环界,再后来,生机勃发,便成衍生界。
每个名字都踩在节点上——唯有当界中草木萌动、虫鸟初鸣,才算迈入后期;待生灵熙攘、山河充盈,才算真正圆满。
大罗金仙大圆满,在这浩荡大世里,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若再进一步,参透秩序之力,便能把体内虚幻小界,一举锻造成唯一真界,投映现实!
那已不是幻象,而是真实世界——能呼吸、能繁衍、能生死轮回。
而境界高低,也由此拉开梯次:同为至尊,也有强弱之分。
可但凡登临至尊,无一不是一族至高无上的供奉对象。
因每一条秩序大道,都是族群千年万年的根基所在,更是后辈攀登巅峰的唯一通途。
而诸天之上,最凌驾一切的,便是宇宙秩序——它执掌万界兴衰,经纬寰宇运转。
它之下,星罗棋布着无数世界,每一界都栖息着亿万生灵。
言归正传。
天机公子李长安话音刚落,天机楼内霎时静了一瞬。
众人眉心微蹙,各自低头沉思——这些话里藏的钩子太多,稍一琢磨,便觉背后寒意森森。
他们忽然醒过味来:这不是外族入侵,而是人族自己在拆自己的台。
九州大陆的修士们心里门儿清:一个庞然大物,一旦没了外敌牵制,内里最容易从根上烂起。
这类事,在九州早不是新鲜事。想统合九州?难如登天。百万年前的事,更似雾里看花。
可百万年前的人族,必已陷入内耗漩涡。
那时的人族,分明鼎立着三大势力:天庭、西方教,还有一股隐于幕后的暗流——三教并峙。
如今九州修士虽只知其名,却已隐约拼出轮廓:人教、阐教、截教。
眼下浮出水面的,正是禅教(即阐教)与截教之间的撕扯。
其间还搅着魔族的影子、妖族的爪牙,甚至掺进了人族自家的西方教。
人族的内战,已然打响;裂痕既开,敌人便如闻腥而至。
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蛋——只要内里松了劲、断了气,破口子只会越撕越大。
盛极而衰,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所有强族绕不开的宿命。
每个时代,总有一个主宰者:远古龙凤称尊,其后妖族执牛耳,再后来魔族横空出世,最终人族扛鼎而起。
每一轮更迭,背后都有其势所趋。
百万年前的人族,既显颓势,必有因果伏线。
而今这个哪吒,恐怕正是撬动那根引线的楔子——只是旁人尚无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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