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攥着一场泼天机缘！
李长安扫了一眼，并未多作停留。如今突破水到渠成，顺遂得近乎寻常，倒也难激起太大波澜。
可境界越高，所需根基越厚，资源缺口也如深渊般越扩越大。这些，都得从九州大地深处去掘、去寻、去争。
他始终未曾放下恢复九州灵脉的念头——那是整片大陆复苏的命脉所在。但眼下修为所限，线索寥寥，连蛛丝马迹都难觅。这无声的提醒比任何警告更刺骨：实力不够，连真相的边都摸不到，更别提安身立命。
至于人族与妖族那些即将渡劫的顶尖强者，尚需一段蓄势时间。毕竟他们不像天机楼附近那般，雷云聚拢如沸水翻腾，来得又急又烈。这段空档，既是他们的喘息之机，也是李长安布子落子的良机。
这群人血脉雄浑、底蕴深厚，将来未必不能成为臂膀与耳目。
而因系统牵连甚广，李长安不得不悄然拨动九州大势的琴弦。他本无心权柄，却不得不握紧方向舵——系统反复警示的诸般劫数，躲不过，只能迎上去；九州愈强，天道反哺的“天机点”便愈丰沛。
天机楼，早已不是一座孤楼，而是九州人心中悄然亮起的灯塔。
至于具体如何治理天下？他压根不沾手。一来毫无兴趣，二来纯属门外汉，连账本都看不明白。
与其亲力亲为，不如划出路径、点明要害——那些行之有效的构想，早就在他脑中推演千遍，只待时机落地。
九州加速运转，终有一日撞碎天幕禁锢，冲入广袤人间界。那里天地辽阔，灵气浩荡，足够撑起新一轮的奔涌与蜕变。
如今，天机楼内众人已陆续知晓消息。三大天道赐宝——乾坤镜、传音珏、万象简，已化作九州最迅捷的信使。文字、图影、声息皆可瞬息通达万里，恍若旧日掌中之物重现于今世。
李长安初见时便心头了然：这哪是凭空造物？分明是他记忆里早已熟稔的脉络，在此方天地重新扎下了根。只是，如此精妙的演进背后，总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牵引、在铺排。
他至今未揪出那只手的主人，但直觉警铃长鸣——事出反常必有因，这般周密布局，绝非无的放矢。
李长安向来习惯于未雨绸缪。他早已开始暗中筹谋，既防未知之敌，也备不测之变。毕竟，这片星空之下，不该存在能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存在……除非，是当年离去的那些老家伙，悄悄埋下的伏笔。他正一寸寸探查，只是修为仍是横亘眼前的最大门槛。
……
天机楼内骤然气氛绷紧。
最先震动的是各大皇朝——短短数日，竟有数十股妖族气息接连破关，声势骇人。更令人屏息的是，连久居云居山、早已被认定陨落的几位陆地神仙，竟也纷纷引动天象！
大明皇朝所在的东海海域，早已被雷霆锁死。四道粗如山岳的劫云沉沉压在海面，其中三道盘踞于幽暗深海，一道则悬于浮空巨岛之上——那是人族老牌王者的隐修之地。
此刻，大明周边，实已围拢三位妖族王侯、一位人族王者，齐齐踏入渡劫关口。
唯独那位人族王者气息微弱，周身泛着枯槁衰败之象，仿佛风一吹便散。
众人看得心头发紧：人妖之间，何曾有过真正的平静？刀锋未出鞘，杀机已漫海。
消息如潮水般涌进天机楼，议论声顿时炸开：
“什么？！”
“一次冒出这么多王者破境？”
“妖气最盛的，全在深海底下，阴得瘆人！”
“大明离那雷海数千里，抬头还能看见劫云翻滚，像烧红的铁砧！”
“不过那股逸散出的威压，远不如大唐皇朝那位大人破境时那般山崩海啸。”
“里头既有成群结队的妖族，也混着不少威名赫赫的人族高手。”
“单凭气息浓淡、沉厚与否来判断，妖族一方仍稳稳压着一头。”
“可这事实在蹊跷——怎会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强者齐齐叩关？”
“九州怕是要变天了。更叫人心里发沉的是，暗处蛰伏的高人，恐怕比露面的还多。”
“眼下既得了天际楼这场造化，待我功成之日，少说也能踏足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
“到那时，自保绰绰有余，家族香火，也算有了托底的底气。”
“不知各大皇朝作何打算？乱局将起，终归避无可避。”
“大明皇朝已率先掀开这一页，其余几朝，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集体破境？这等场面，百年难遇，连古籍里都未必写得真切。”
“在天机楼内冲关，雷劫绝迹；可只要脚一迈出门槛，天威立马劈头盖脸砸下来。”
“如今瞧来，天机公子比咱们揣测的更不可捉摸，也真可能攥着一场泼天机缘。”
“九州修士能接连破境，根子上，全因天机楼横空出世。”
此时人人心里都揣着七八个念头，天机楼，又一次被推上神坛。
毕竟九州近来的风云变幻，桩桩件件，几乎都从它现身那天起才真正搅动开来。
那些得了好处的修士，自然懒得提路上遍地的灾厄。
——这些灾祸又不单盯人族，妖族盘踞的深山老林、大泽荒原，一样焦土千里、哀鸿遍野。
眼下虽尚在酝酿，但已有皇朝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消息早如雪片般飞来，可真正抽身离去的修士，却寥寥无几……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缘，谁肯撒手？在他们眼里，凡俗百姓死一批，不过风吹落叶，与己无干，这才酿出今日这挤破头的光景。
况且就算即刻启程，凭他们的脚程，横跨山海，少说也得熬上数月。
而那茫茫沧海，远非传说中那般风平浪静——眼下妖族数位王者同日破境，便是最硬的铁证。救人？总不能拿命去填。多数修士心知肚明，犯不着干这种傻事。
刀锋舔过太多回，人心是冷是热，早看得透亮。
此时，天机楼内各皇朝来客，陆续收到宗门密信。
人人手中都握着一件异宝，楼门口人影穿梭，步履匆匆。
只为传讯——天机楼早已将内外消息掐断得滴水不漏。
进出之人络绎不绝，也始终没错过楼前那几条铁律：
一：严禁动手！
二：问一题，白银百两，童叟无欺！
三：目前只做“消息”买卖。
四：最终解释权，归天机楼所有。
五：每日限客一人，最多五问。
六：献上天机楼中意之物，方可换得一次开口机会。
楼门两侧那副对联，每次路过，竟似有不同气象扑面而来。
不少修士正是在这字里行间得了点拨，受益匪浅——关键不在墨迹，而在执笔之人与其中蕴藏的天地韵致。
世间万象，无所不察；古今兴替，无微不显；天机所向，皆可推演。
毕竟此刻守在门外的，十有八九，根本挤不进楼内一步。
随着人越聚越多，后来者被生生挤出圈外，已是常事。
纵有规矩护着，现实却不会让步——谁也不敢赌，夜里一出楼门，哪怕没人明着查你，也保不齐被人摁在地上打到爬不起来。
不少人修为不低，可位置早被占尽，连个落脚缝儿都难寻。
这般不成文的潜规，李长安向来袖手旁观。
这世道本就靠拳头说话，哪管得尽天下不平？
如今好歹立下禁武铁律，已救下不少性命。
若搁别处？怕是血还没凉透，尸骨早被野狗拖进山沟，连渣都不剩。
此时，大明皇朝营帐之中。
太子朱标摊开密报，神色平静，并未动容。
人族能踏入天人境，妖兽凭什么不能？
一群妖王同日破关，确属罕见，却也并非骇人听闻——妖族本就强者如林，寿元更是人族数倍。
哪怕天赋稍逊，熬上千年万年，照样堆得出一身通天修为。
前提？血脉得够纯、够烈。而今九州大地，妖族血脉，还真没几个弱的。
更何况，能修至五阶大圆满的妖王，哪一个不是翻江倒海、吞云吐雾的狠角色？
皇城上空灵气潮汐已然平息，可另有一道隐晦波动悄然炸开——竟是大明一位尘封已久的陆地神仙大圆满老祖，也在这一刻破茧而出！
此事，倒真让朱标眉峰微挑。
按年岁推算，那位老祖，已活过一千二百春秋。
对人族而言，这已是近乎神话的寿数——寻常修士，能活到八百，已算福泽深厚；超千岁的，凤毛麟角，或许正因灵气复苏、本源重振，才将旧日伤损悄然弥合。
这一补，人族、妖族，皆受其惠。
可紧随其后的，必是一场短促却暴烈的九州震荡。
此时他下意识仰起头，目光落在太师椅上端坐的李长安身上。
天机楼接下来会怎么出招？谁也摸不准。
外门执事大摇大摆从正门离开，想瞒都瞒不住——各大势力但凡长了眼睛，全瞧见了。更别提他们各奔东西，方向分明：有的往北，直插大燕；有的向西，深入西凉；还有的南下，隐入南诏。稍一推敲，便知是奔赴九大皇朝而去。
可究竟为何而动？眼下，恐怕唯有大秦皇朝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才真正知情。
这一手，连大明太子朱标都心头一紧。若天机楼真要对九大皇朝动手，简直如探囊取物。那些离去的外门执事，最弱也是武王境，不少人气息沉厚、锋芒内敛，战力早已不逊于他。
这等变化，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必是得了非同寻常的传承。
六阶功法，在整个九州大陆依旧凤毛麟角。能握在手里的势力屈指可数，且几乎全是祖辈传下来的。靠自己参悟到五阶极品，已是极限；再往上半步，便撞上了武王门槛，千百年来无人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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