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究竟从何而来？
若将这些法门尽数传入九州大陆各大皇朝，足可撬动整个修真格局。
如今各朝所承袭的“修仙百艺”，早已断得七零八落，如同被砸碎又胡乱拼凑的古镜，映不出全貌。后人补缺，多是拾人牙慧、东拼西凑，难成体系。正因根基不牢，修士卡在瓶颈者比比皆是，高阶传承几近绝迹——五阶以上，几乎只剩传说；唯少数皇朝秘藏六阶残卷，却死死捂在怀里，绝不外泄。
想让九州一飞冲天？光靠几本孤本远远不够。百艺要重燃火种，速度却追不上眼下的乱局。所以当务之急，是先铺开一张密实的信息网，把九州大陆这些年漏掉的筋络一寸寸接续起来。
而随着天机楼接连放出的消息越来越多，奔赴此地的修士也如潮水般涌来。
其他大界派出的高手，正撕裂虚空，昼夜兼程赶往人间界。
灵族与圣兽一族，干脆结伴同行。
妖界、魔界、地界，也都各自遣出精锐。
但这三大界域远不如灵族与圣兽那般铁板一块——群龙无首，山头林立。自诸界之主尽数隐没，旧日疆界、权柄、资源，全得重新洗牌。
五万年光阴，对天尊而言，已是漫长到足以改天换地的岁月。毕竟这类存在寿元上限不过百万载，而他们所执掌的大道本就残缺不全，早被岁月蚀出裂痕。再逢战乱，陨落者更是成片成片——大天尊之位，向来有定数，欲登其上，必先掀翻一个坐在上面的人。
没了界主镇场，厮杀愈发赤裸血腥。妖、魔、地界九族，本就是天生善战的族群，连年恶斗下来，实力自然大幅折损；其中尤以妖族伤得最重——暗处还遭虚空生灵频频突袭。幸而大批大妖尊涌入上古遗迹，气息遮蔽之下，那些靠感应大道波动寻猎的虚空异类，一时失了目标。
妖族体内自有大道烙印，能悄然掩去行迹；而虚空生灵猎杀，向来靠锁定世界大道的承载者为引。这一招，竟意外护住了群龙无首的妖界，使其免遭灭顶之灾。
若非如此，五万年足够让妖界分崩离析；更何况，五万年前，便已有堪比界主的虚空巨物撕开界壁，横冲直撞。
其余诸界虽已封界自守，却并非闭目塞听。星空深处，早有各族强者潜伏游弋，修为虽未至天尊，却个个老辣沉稳。
盖因大道乃万法之根，哪怕一道残缺法脉，也能催生法则之力，撬动天地权柄。再者，有世界屏障护持，虚空生灵想硬撼界壁，谈何容易。
此刻灵界之中，两位尚在活跃的界主正隔空论道。
于他们这等境界，阅尽沧桑，见惯兴衰，可天机楼依旧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玄机。
最令他们动容的，是那楼竟能勾连神器——不止灵界自家的镇界之宝，连圣兽一族压箱底的至宝，也能映照显形。
当然，神器越强，画面越清；但哪怕最模糊的影像，也足够他们窥见楼中动静。
灵界上下早已沸反盈天——这些神器，哪一件不是攥在顶尖大族或孤峰巨擘手中？灵族亦不例外，虽无种族之分，却按灵性本源划作火、水、风、雷诸系，同源者天然亲近，久而久之，便聚成庞然部族。
灵族初生之时，弱小者居多，偶有混杂地带，故而灵界之内，至今仍圈养着妖、魔、鬼三族遗裔——当年入侵失败所留，如今倒成了锤炼后辈的活靶子与试剑石。
诸界皆产天地灵物，一旦化形，便称灵族。这类存在，早成各方博弈的硬通货：或取其精魄炼药，或换回被俘的天骄俊杰。
毕竟诸界征伐，图的终究是资源；而真正的天才，谁也不愿轻易折损。
有些灵族天赋卓绝，生而通晓法则雏形，自然成了抢手货。
人族、圣兽一族、灵族，向来是诸界掠夺的首选。人族最擅周旋，圣兽一族则主动出击，侵入他界；而灵族，被盯得最久——只因本体浩瀚如陆，虽战力惊人，却极度依赖栖息地所蕴养的灵机。
故绝大多数灵族，终其一生，都极少挪动本体。
强行迁徙，确会伤及道基，但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复原——而这“一段时日”，对动辄闭关千年的灵族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更不必提，灵族自身便能凝炼海量资粮，根本无需与其他族群争食。彼此交易即可，哪怕凝出的灵材于己无益，换来的却是实打实的便利与安稳。
的确能跟其他世界互通有无，眼下别说圣兽一族，连人族都急着抢灵族凝练出的资源。
菩提灵尊心里透亮：哪怕如今他已登临世界之主之位，手握灵族整条生命大道，把生命法则参悟得明明白白——这法则既能断人生机，也能续命疗伤，霸道得很。
可即便如此，他至今仍没撬开神器《菩提拂尘》最深处的力量。
这恰恰说明，他的火候还不够，压不住这件灵族第一至宝的全部威能。
别的神器也一样，再弱的神兵，他们也都使不出十成力。
但神器本身确有高下之分，这才排得出座次、分得出等阶。
菩提灵尊抬眼望去，只见《菩提拂尘》顶端盘坐着个小小道童：素白道袍干净利落，手里攥着只水灵灵的桃子。
他就是《菩提拂尘》的器灵，唤作浮尘。
此刻他正挨着天机楼显化的光幕而坐，神情淡然，不言不动。
器灵本就与神器血脉相连，浮尘能驱使《菩提拂尘》，本是理所当然；可他为何突然现身，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仿佛冥冥中早有牵引，神兵生灵，本就是天地常理。
这不算什么秘辛——凡称得上“神器”的，哪个没有器灵？
只是有些神器伤得太重，器灵早已陷入长眠，没了灵性驾驭，神兵便只剩空壳，威能十不存一。
可就算如此，它仍是顶尖杀器，用处大得很。
菩提灵尊望着凭空出现的浮尘，开口道：
“又见你露面了。活过无数纪元，心性却还像三岁娃娃。”
“五万年过去，一点没长进。不过有你执掌《菩提拂尘》，威力确实翻了几番。”
“尤其那虚无法则，专克虚空生灵，堪称它们的天敌。”
“浮尘，你可知这天机楼的画面，究竟从何而来？”
混沌狂师一见浮尘现身，立刻认了出来。
各大神器的器灵各具脾性，他熟得很。
他手上的《混沌无双拳套》，正是圣兽一族顶尖神兵之一。
可圣兽、妖族、海妖本出同源，神器也同根同脉，谁都能用，反倒成了祸根——三大族为争神器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九州之内，各族拢共只握着十件神器，寸步不让。
受益族实力中游，不上不下。
若真排个座次：妖族稳坐头把交椅，圣兽一族次之，海妖垫底。
当年水世界没能争到完整大道，只依附在水世界苟延残喘，最终战败，只得并入人间界。
虽然后来人间界里水汽弥漫、泽国处处，可此前一直缺顶尖高手。
根子还在传承断档——直到水世界大批古法流入，才让水族迅速崛起，整体战力远超人族。
若非人族出了世界之主坐镇，早被压得抬不起头。
如今各族世界之主接连失踪，人族顿时如断脊梁，危在旦夕。
《混沌无双拳套》在妖族神器榜上虽非榜首，却也稳居第三。
混沌狂师借此横扫四方，再配上他苦修多年的力量大道、参透的力量法则，人器合一，威势更盛。
他那副拳套也连着天机楼，只是画面模糊不清，向来懒得启用。
可就在这一刻，器灵铁拳倏然浮现，稳稳落在他肩头。
他也看见了那些影像，却一时难辨轻重。
但体内沉寂已久的劲力，正一寸寸苏醒、回潮。
五万年前那场大战，铁拳重伤濒死。
混沌狂师砸下海量资源修补，终究未能让他重返巅峰。
可自从天机楼画面亮起，浮尘与铁拳两人的本源都在悄然滋长、缓慢愈合。
浮尘体内流转的是虚无法则，铁拳骨子里奔涌的，却是纯粹的力量法则。
要找一件法则相契的神器，谈何容易？
混沌狂师偏偏是这极少数中的一个，得天独厚。
所以他在所有世界之主中，借神器提升得最快、最猛。
可神器终极形态，终究还是打不开——说到底，还是修为未到火候。
浮尘身为《菩提拂尘》器灵，神魂早与菩提灵尊紧紧缠绕，对方心思，他岂会不知？
只是这事，他也一头雾水。
以他如今境界，早能口吐人言，清清楚楚。
片刻后，一个稚嫩却清晰的童音，轻轻飘进两人耳中：
“我也不晓得。”
“只觉是天道在推。”
“我们顺流而行，借势而起罢了。”
“不过这天机楼，确是活物一般……尤其那执掌此楼之人。”
浮尘自己也茫然，一切，不过循着天道指的方向，往前走而已。
此时菩提灵尊与混沌狂狮闻言，齐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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