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永不全面开战！

譬如原本只能给大妖当炮灰使唤的哥布林一族，就在人族暗中扶持下迅速崛起，羽翼渐丰。

毕竟一旦踏入五阶，妖兽便觉醒高阶灵智，思维通达，谋略纵横。

更有甚者，血脉纯度高的四阶妖兽，智慧已不逊于人类修士，谈笑间便可布局千里。

哥布林一族在妖族中素有“锻器师”与“交易信使”之名。

不少妖王部族乃至大妖王部族，都会特许某些精干的哥布林持通行符令往来各境。

他们驮运稀缺矿料、稀有灵材、秘制药膏，甚至人族作坊里刚出炉的精钢弩机——毕竟哥布林与人族之间，早不是剑拔弩张，而是彼此默许的默契共存。

为维系人妖两界表面安稳，双方早已划出数处中立市集，设关立市，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随着妖族强者日益增多，对高阶资源的需求也水涨船高：雷纹玄铁要炼骨，冰魄寒髓需淬魂，连神族窖藏百年的烈焰酒，在妖营中也抢手得很——越烧喉、越灼肺，越被奉为上宾。

正靠这源源不断的跨境买卖，哥布林一族悄然积攒下海量底蕴，一举跃升为妖王级部族。

更关键的是，他们暗中得人族九大皇朝多年扶持——不仅提供图纸、灵火、锻炉，还默许其采买禁运物资；人族则借哥布林之手，稳稳换回妖域独有的地脉晶核、古妖残骨、蚀月藤种……这些是青木城等边陲重镇拼尽全力才撬动的硬通货。

早些年，哥布林弱小如草芥，连普通妖王都嫌他们碍眼，收留者寥寥，即便接纳，也多是圈养作活体粮仓。

直到哥布林军团成形，他们在落日森林腹地扎下根来，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山头与哨线。

如今，哥布林之王已踏至五阶后期，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开五阶大圆满之门——届时，哥布林一族便将跻身大妖王部族之列。

而放眼整片陆地，能称大妖王的部族本就稀少，掰着指头算，也就狼、虎、蛇、鼠、狐五支。

这五大部族盘踞落日森林东线，紧贴人族疆域，彼此犬牙交错，互为犄角。

至于水域里的大妖王部族，则要繁盛得多，蛟、鲲、蜃、鼍、鳌……个个深不可测。

眼下，哥布林虽未晋位大妖王，却已坐拥四位妖王战力，其中两位更是五阶下品锻兵匠。

妖族智慧渐开，愈发痴迷于打造趁手利器：裂山斧要嵌龙鳞，穿云弓须纳风煞，就连护心镜都要刻满避火符纹——人族对此倾注极深，尤以九大皇朝为最，青木城便是其中最卖力的“铁匠铺掌柜”。

这般牵动全局的大事，各方自然齐聚一堂，共议分利。

可哥布林终究人丁单薄，纵有锻器天赋，也难速成大宗师。

人族皇朝悉心栽培哥布林已有三千余载，至今仅诞出两位五阶下品锻兵匠。

他们寿元本就短促，在妖族中属垫底之列；但一旦登临五阶，便能活过一千五百春秋，比人族陆地神仙大圆满者的寿限还要多出百余载。

更难得的是，哥布林天生懂器、擅驭、精拆解——一柄断刃在手，三息辨材质，五息知结构，七息可重铸。

如今这支哥布林军团，已是落日森林公认最锋利的矛、最厚实的盾。

不过他们向来不站队，与虎族同为中立派，既不依附，也不挑衅。

其余四支大妖王部族虽未明言，却默认将其置于虎族之下，视作可调用的“锋锐外枝”。

毕竟，有没有大妖王坐镇，实力鸿沟宛如天堑。

哥布林苦熬三千年方有今日气象，在那些动辄存续万载的大妖王部族眼中，不过是刚学会握锤的新徒。

他们底蕴深不可测，隐而不显——真到生死相搏时，千军万马反不如一位大妖王踏空一啸来得干脆。

哪怕人族九大皇朝麾下最精锐的“破军营”“斩岳卫”，装备着符文重甲、破阵弩车、聚灵炮台，若无陆地神仙大圆满强者压阵统御，遇上同阶高手，也只能被动结阵、疲于招架。

而这类巅峰强者，行踪如风、出手似电，虽难尽数歼灭军团，却能如刀切豆腐般撕开口子，抽身即走；稍加周旋，便能让整支军团损兵折将、士气崩散。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背后站着的，是九大皇朝的擎天巨柱——每一位都是陆地神仙大圆满境界的老祖。

真要硬撼，代价远超收益，实在不值。

妖族亦然，甚至更为森严。

弱小部族见大妖王亲临，往往腿软跪伏，连抬头直视都不敢——威压所至，血脉自颤。

哥布林再强，此刻仍只是顶级妖王部族，在真正的大妖王面前，依旧如稚童持刃，难撼山岳。

至于人族该不该扶植妖族势力，朝堂之上从来争议不断：有人力主借势制衡，有人直言引狼入室。

无论哪条路，皆有风险，最终取舍，只看哪头秤砣更沉。

但经由哥布林这条活络渠道，人族已稳稳吞下大批妖域独产的珍材异宝，九大皇朝根基愈固。

纵然陆地神仙大圆满强者日渐凋零，皇朝战力却不减反增——因妖族内斗未歇，人妖大战注定难分胜负。

最终定鼎乾坤的，反倒是五阶以下的千军万马、万械齐发。

人妖两族早已看清：他们共同面对的，是防护罩之外那片未知死寂。

相较人族传承几近断流，妖族秘藏反而更丰：上古星图、域外碑文、蚀界虫卵……连笼罩九州的防护罩究竟从何而来、何时将溃，人族所知点滴，几乎全靠妖族以物易物，缓缓吐露。

这当然不是恩赐，而是早年签下的铁律契约——永不全面开战。

但为麻痹彼此、震慑外敌，边境上的摩擦从未停过，刀光血影，年年不休。

最紧要的，当然是多培养些高手，好应对防护罩随时可能崩塌的危局。

谁料天机楼骤然崛起，硬生生搅乱了九州千年不变的格局。

妖族与人族高层无不震骇，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连宗门长老议事时都压低了嗓音。

但这般震动，只在强者圈子里翻涌；那些尚未化形的幼妖、尚在田埂上挥锄的凡人，压根儿不清楚外头风浪有多大。

他们眼里只有自家屋檐、门前水渠、隔壁村口那棵老槐树——消息传不到这儿，精力也腾不出来。

皇朝兴替？关他们什么事？大不了背起铺盖卷逃荒去，太平年景能分几亩薄田，已是祖上烧高香。

如今各皇朝虽减了赋税，可对升斗小民而言，仍是勒紧裤腰带也填不满的窟窿。

并非所有朝廷都如南汉皇朝这般厚道：百姓不单能耕自己的地，还能领到抗旱耐涝的灵种。

当年西汉王莽正是靠“均田授种”稳住民心，才一举平定南洲战乱，让流民回乡、灶膛重燃。

可惜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终究敌不过天道垂青的南汉皇帝刘秀——那位手握气运、身披紫气的新主。

王莽之名，在九州民间早已淡得像隔夜茶，只剩些老农闲谈时提一句：“那会儿粮价没涨，娃儿能吃饱。”

西汉只存续四十来年，便被刘秀铁骑踏碎。新立的南汉，凭的是真本事——良种、灵肥、灌溉法阵，样样扎在实处。

放眼九州九大皇朝，能靠技术站稳脚跟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

没有足够刀兵护住这些家底，再好的方子也会被抢光、抄烂、倒卖到黑市。

正因如此，其余皇朝才迟迟不敢动南汉的念头——隔着茫茫沧海，跨海征伐，耗的不是银子，是国本。

拖上三五年攻不下，一个王朝就能被活活拖垮。

大周皇朝倒是动过心思。它离南汉最近，疆域辽阔却人口稀薄，农事凋敝，连春耕都凑不齐青壮。

反观南汉，沃土千里，灵田成片，哪怕只是四品灵脉，也足以催熟一品灵米。

凡俗精粮再香，哪比得上一口灵气充盈的灵米饭？

更别说南汉得了六阶灵植师的完整传承，十年育种，二十年扩田，百年之间，硬是把粮仓堆成了九大皇朝第一。

其余八朝眼红归眼红，却只能干瞪眼。

大周起初也想动手，奈何朝堂早已朽坏，这事便不了了之。

那时的大周，立国刚满百年，修士如云，宗师遍地，根基不可谓不厚。

可一代代顶尖高手接连坐化，断层来得又急又狠，足足沉寂百年才缓过一口气。

宗师、大宗师，哪个不是镇国柱石？少一个，边关就要多派三万兵马守夜。

后来大周索性改了章程，由修仙宗门与世家大族共掌朝政，资源倒是保住了，可学宫里教出来的，多是攀附权贵的绣花枕头。

真正有骨气的少年天才，宁可远走他乡，也不愿入赘豪门当个摆设，更怕刚露头就被按死。

修行之人，一双腿一张符，天涯海角都能去得。

长此以往，大周就成了空壳子——若再不换血，怕是要被扫进史册角落，连块碑都难立。

就连人人嘴里的“腐朽南宋”，底下仍埋着不少忠骨，对苗子的栽培从不含糊，砸资源、请名师、开秘境，半点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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