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什么是“公平”
“当你从维护舱中醒来，力量暂时被抑制，眼神却依旧空茫时，我与你‘对话’。” 星星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我问你，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你说世界就应该公平。如果只有一个人生病，那就是对这个人的不公平。要公平，就应该所有人都一起生病才对。”
“稚嫩的话语，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公正”。”
那不是慈悲，而是数学等式的“公平”——将一切差异抹平，无论好坏。”
“你觉得只有完全一致才是公平。”
“你的公平观，你对一切的漠视，那种剥离了所有主观价值判断的视角，和我拥有神格时很像，但又不同。” 星星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那时是‘无我’，所以‘平等’，但至少承认万物本身的差异。”
“而你……你似乎追求一种绝对的‘同步’与‘同一’。你不希望有任何‘不同’的思想，你甚至不认为‘世界’本身的存在是必要的。你当时……觉得一切都彻底湮灭，归于绝对的‘无’与‘静’，或许才是真正的公平。”
派星星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那是…曾经的“我”？闹呢吧？
“我很震惊，又问你，那‘相对的公平’呢？有没有可能实现相对好一点的公平？”
“你告诉我，” 星星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重温那份震撼，“‘相对的公平，就是需要找到一个绝对正直、完全无私、能够体验世间一切苦难与欢愉的存在。让他去经历所有，然后由他来掌管、定义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当然，这对那个被选中的人，是最大的不公平。”
“然后你说，‘所以，没有公平。’”
“我那时竟觉得……你说得对。” 星星的意念传来深深的疲惫与后怕，“我感到了恐惧。不仅是我，当我将你的存在、你的状态、你的‘公平’理念，以某种方式传递给其他…关注着这里的神明时，他们也感到了恐惧。”
“我们怕你成神。”
“怕极了。”
“因为按照你的理念，如果你真的以那种状态，点燃了‘情感’的锚点，彻底成神，获得了某种可怕的权柄……你或许真的会在成神的那一刻，将整个世界，连同我们这些基于‘差异’、‘变化’、‘存在’而存在的神明，一同‘抹去’。为了你心中的‘公平’。”
“没有世界，没有变量，没有‘不同’，也就没有了我们。”
派星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听着也很惊悚啊！
“所以，他们想抹杀你，在你真正觉醒、真正能威胁到一切之前。” 星星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天生拥有神格，尽管稚嫩，却已受到某种根源性的保护。于是，他们逼迫我，或者说，与我达成了新的交易——让我动用我最后可操控的权柄【时间】。”
“我们联手，将时间的指针，微微拨回，回溯到你刚刚诞生、灵魂与神格初步融合、最不稳定也最容易被影响的那一刻。”
“我找到了旭和派。告诉了她们一定要在游戏开始之前让你到人类世界。”
“我们希望，当有一天你真的成神，面临那个成神的终极悖论时，在人类社会中浸染的情感，能让你选择一条……不那么‘公平’，但更‘温柔’，或者说，允许继续下去的路。”
“可是…我后来，似乎并没有变成那种毫无感情的怪物？” 派星星嘶哑地问，“我感觉我有感情，虽然有时候脑回路清奇…”
“这就是时间权柄的不确定。” 星星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困惑，“我要求派和旭将你送到人类世界也告诉了她们游戏还是要开始的，她们怕你被迫害所以一直在给你灌输人类的家庭观暖和感情...”
“结果是，你顺利地成长为了拥有情感的人鱼。这让我们松了一口气，也感到困惑。按理说，当你拥有了稳定的情感锚点，你应该已经满足了‘成神’的最后条件。就像当年的我，在感受到对派和旭的真实情感后，便知晓自己可以合道。”
“可是，” 星星的意念充满了巨大的疑问，这疑问似乎困扰了她许久，“你为什么还没有成神？”
“你的神格依然在，我能感觉到，它就在你灵魂深处，确实存在。你的灵魂也足够强大，情感已然丰沛。成神的两个矛盾条件——剥离自我的神格，与重燃的真实情感——在你身上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达成了并存。理论上，你应该已经站在了那道门槛前，甚至半只脚已经迈了过去。”
“但你似乎……完全没有‘合道’的意愿，甚至可能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成神。你依旧在像个真正的‘玩家’一样，为了升级、为了伙伴、为了乐趣、为了解开谜题而在这个世界冒险。”
“这…不合常理。”
派星星听完，更乱了。
天生神格？差点灭世的问题儿童？被众神联手“下放”到人间改造？改造成功了，但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这真是她吗？
她不太高兴，就像叛逆期到了一样，看着“星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挑衅：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来嘲笑我的？嘲笑我这个被你们联手‘改造’过，现在卡在门槛上进退不得的怪胎？还是来提醒我，我天生就是个差点灭世的隐患？”
那团微光轻轻摇曳，仍旧温柔：“不，派星星。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有了一个新的猜测…或许，这才是你至今没有成神的真正原因。”
“猜测？”
“我怀疑，是因为…现在，没有适合你的权柄。” 星星的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信息。
“什么？” 派星星一愣。
派星星蹙眉，这解释听起来怎么这么玄乎。
星星的意念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因为我实在想象不到你应该拿到什么样的权柄。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感受到了那种‘召唤’，请不要犹豫，不要抗拒。”
派星星的火气“噌”地上来了。
被安排人生，被暗中观察，现在又被道德绑架去“建议”去完成那个可能让她不再是她自己的“终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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