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断掉金大钟的资金
上午早高峰，是汉城最繁忙的时候。
金大钟坐在那张有些掉皮的人造革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发烫的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那一亿美金的支票被他拒绝了，此刻他像是一个守着空城的孤老头子，试图用手里那本翻烂了的通讯录，去对抗外面那两座名为三星和现代的大山。
“喂？是朴社长吗？我是金大钟啊……”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撑的寒暄。
“啊……金先生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慌乱和急促，“实在对不住，税务局的人一大早就堵在厂门口查账，说是有人举报偷税漏税……我现在焦头烂额，那笔承诺的捐款，恐怕……”
“嘟、嘟、嘟。”
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金大钟脸上。
他不死心。
他划掉朴社长的名字，拨通了下一个。那是光州的一位大户，两人的交情超过二十年，甚至还一起坐过牢。
“老李，是我。”金大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但我有信心，只要……”
“金先生！求求您别打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哀嚎，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三星的人……他们说了，谁敢给您汇一分钱，以后整个韩国的供应链就封杀谁！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啊！”
电话挂断。
金大钟握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人脉，他坚守了一辈子的道义，在绝对的资本垄断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厕纸。
没有乐天这把保护伞，他在韩国财阀面前，连张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
辛家庄园，如今辛老爷子和辛老太太都被送去了大华京城，这里成了辛海恩的独立王国。
巨大的落地窗前，苏晨穿着一件丝绸浴袍，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首尔。
辛海恩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早间新闻。
“欧巴，那老头好像真的在到处借钱呢。”辛海恩咯咯一笑，眼神里满是戏谑，“真是可爱又可怜的坚持。”
苏晨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老了，犟得很。”
他放下杯子，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给执政党那个傀儡李会昌送一亿港币过去。”
辛海恩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给李会昌？欧巴，我们不是要扶持金大钟吗？”
“为了让老头子回头。”苏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李会昌，我们准备断绝和金大钟合作，这是乐天的一点‘心意’，让他拿着这笔钱，去金大钟的办公室挖人。”
“只要是个人，哪怕是扫地的，只要给三倍工资，我就不信他不走。”
“是，欧巴。”辛海恩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杀人诛心。
这才是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
……
金大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办公室大厅。
往日里这个点，这里应该是人声鼎沸，充满了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和争论声。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殡仪馆。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废纸在地上被风吹得打转。电脑屏幕都是黑的，工位上的私人物品大多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一些没带走的廉价笔筒和枯萎的绿植。
“人呢？”
金大钟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有些发颤。
角落里，一个正在收拾纸箱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那是他的策划部部长，跟了他整整十年的老部下，写过无数篇慷慨激昂的竞选演讲稿。
“敏植啊……”金大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过去，“大家都去哪了？是不是出去跑外勤了？”
中年男人不敢看金大钟的眼睛，低着头，嗫嚅道：“对不起……先生。”
“李会昌那边……”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他们给了……三倍的薪水，还有三星子公司的入职承诺书。大家……大家都走了。”
“那你呢？”金大钟死死盯着他，“你也要走？”
男人沉默了片刻，抱起纸箱，咬着牙说道：“我也走。我是留下来给您……告别的。”
“啪！”
金大钟猛地抓住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在墙上，双眼赤红如血，咆哮道：“这就是你的理想吗？！我们发过誓要改变这个国家的！为了钱，你就去帮那个独裁者的傀儡？去帮那些吸血的财阀？！”
“先生！醒醒吧！”
老部下突然爆发了，他红着眼眶，一把甩开金大钟的手，歇斯底里地吼道：“理想？！理想能当饭吃吗？！我儿子下个月要交大学学费，我老婆还在医院躺着！我跟了您十年，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他们给了我十年的收入！直接给的现金！”
“我没得选啊先生！那么大一摞钱摆在我家客厅，就算我不拿，我家里人已经疯狂了！我真的没得选！”
男人吼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抱着纸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厅。
金大钟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众叛亲离。
这就是没钱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快递员走了进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金大钟先生是吗？您的挂号信。”
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纸信封被放在了桌上。
金大钟颤抖着手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高档的中式茶室。
画面中，那个昨晚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辛海恩，此刻正笑靥如花地为李会昌倒茶。两人相谈甚欢，李会昌的手甚至亲昵地拍在辛海恩的手背上，宛如多年老友。
“滋——滋——”
办公室角落里的传真机突然开始运作，吐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幕僚长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先生……”幕僚长的声音在发抖，“是乐天集团公关部发来的通告函。”
“念。”金大钟闭上了眼睛。
“鉴于……近期民意调查数据波动，未达预期，及竞选团队的不稳定性，乐天集团经董事会研究决定，重新评估对外政治献金策略，即刻起……暂停对相关候选人的所有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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