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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陛下何故造反?(4k求追订)


第539章  陛下何故造反?(4k求追订)

    把手中的帐本一如既往地放回抽屉,忙碌了一天的叶奈终于有了休憩的时间作为威廉温伯格的第43个孩子,叶奈时常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幸运。

    不是每个私生子都有进入宅邸,成为贵族的可能。

    但作为上一任女仆长的孩子,她从记事起便生活在这座灰色的堡垒。

    尽管会受到嫡出孩子的冷眼,却也好过像其它私生子一样,冬夜里还要饱受苦寒的折磨。

    更别说她的血脉浓郁,天赋卓绝。早在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便发觉了一只幽灵似的手掌它被人们称之为【法师之手】,毫不起眼的戏法,却是她得以走入威廉姥爷眼前的凭证。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真正感受到了幸福。

    就像是故事中的主角,童话中的公主。

    尽管是公主中最贫穷的那一个温伯格领毗邻帝国的政治中心,早在建国的最初不可谓不风光。坐拥整座灰石山脉,产出著作为帝国基石的矿产,它本该风光更久。

    但在后辈的血脉日渐凋零之际,在家族中不再存在一位象征力量的存在时,它也恰恰

    缺乏了一位能挽回家族颓势的领导者。

    父辈们将手中的大量财富挥霍一空,只留下徒有其表的躯壳,迫使他们的子嗣变卖家产以求在贵族豪强之中夹缝求生————直至最后,只剩下了一座落寞的小镇、一片静谧的湖泊、一个朴素的古堡。

    叶奈无法记恨那些挥霍的父辈,毕竟再卑微的贵族也比平民的生活要好的多。

    但家族的衰落、政治的透明、力量的缺失,这一切也切实剥夺了她的生活那位嫡出的妹妹,叶琳温伯格,老爷如今最疼爱的小女儿。这位天赋卓绝的小姑娘取代了她的名额、夺走了她的生活,成为了那颗被捧在手里的【黑欧泊】,那抹家族中最璀璨的黑。

    至于她,被取代的姐姐,当然不会一落千丈地跌入生命的谷底。

    她只是回到了她应该属于的位置。

    接替母亲的岗位,穿上仆人的衣裙,作为服侍家族的佣人、陪伴那个夺走她生活的女孩直到死去。  

    在每个像今日一样忙碌的日子里在代替老爷巡阅家族的庄园、丈量十地、检查耕地、草场、林地、鱼塘、磨坊等一系列资产。

    监督农业的生产,管理著佃农与劳役,统筹著家族的开支,撰写著每日的汇报,应付著书信与外交,管理著人事与内务————在这样实行著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义务时。

    她总会怀念那段只需要上学、购物、吃饭、睡觉的悠闲时光。

    因为那时的她很很清楚,哪怕自己不需要承担家族的一切责任与义务,这个家族也仍然会为自己而转动。

    不会像今日一样成为一个运转家族的轴承,为家族呕心沥血地付出一切,换取不过几枚金币的薪酬,去为那位取代自己的妹妹做嫁衣一威廉老爷看重她统筹事务的能力,将更多的任务交给了她,却从没想过给予更多的报酬。

    比从未拥有过更残忍的,是你曾经拥有过。

    她想。

    所以她才想要尝试著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夺回失去的一切,而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付出所应有的待遇「哪怕对家族而言,这会是一个错误。」

    她伸了个懒腰,回到床铺上。指尖勾上那裹覆大腿的白色丝绸,扳开了蕾丝下的卡扣,将它一点点的卷下、褪去,直至脚踝,露出雪白而泛红的足底。

    【茉莉安娜】品牌下的衣物做工精致、丝滑细腻、永不勾丝,对于简朴的棉袜而言,是叶琳都心心念念的奢侈品。

    她喜欢被这份精致所包裹的滑润,并不因为奢侈品的奢靡而愉悦,只是那总能让她回想起美好的过去可让人遗憾的是,叶奈并没能在这份美好中沉浸很久。

    她的耳畔就这样传来了喧嚣。

    铁靴不停的踢踏在宅邸的走廊上,分明是家族护卫急促的脚步声。

    心中泛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她不得不提起白袜、踩上靴子,打开卧室的门扉:「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身份低微,但终究是家族实际上的统筹者,经过的护卫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焦急解释道:「老爷在宫廷上遭到了数十家族的联合举报,说是在温伯格领的下辖地区正传颂著诋毁贵族名誉、扭曲战争真相的歌谣!」

    「这么快。」叶奈忍不住低声思索。

    一旁的护卫一愣:「您知道?」

    「我的消息当然比你们灵通。」叶奈随口找了一个理由,继续问道,「所以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说陛下信任老爷的忠诚,在宫廷之上驳回了贵族们的控诉,却不得不命令老爷调

    查事实真相。」

    偌大的消息不胫而走,哪怕是卫兵之间也难免猜测几句,」老爷只说是贵族那边施压得厉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将整个领地严密封锁,准备逐一排查相关消息的源头,并召集护卫随行、目的地是灰石酒馆那些传唱诋毁歌谣的诗人,好像还没有离开!」

    叶奈心中一紧,并没有将心中的担忧表露出来:「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一切小心。」

    目送著一众人的离去,她当即也不再耽误时间,等到宅邸重新变得寂静时、紧赶慢赶地沿著小路一路向著弥留城的方向赶去。

    尽管她与诗人社团之间,存在著若有似无的联系。但仅仅是传信的工作,并不足以让她感到惊慌。

    可她仍然要竭尽所能地赶往弥留城、将领地内发生的一切传递出去。

    毕竟吟游诗人们想要在一个贵族领地下,传唱忤逆的歌谣并没有那么容易。单单是例行检查诗人值周的巡视,便足以发觉其中的端倪。

    除非有什么人为他们做出掩盖,得以让消息在民众间悄然传播。

    而那个承担职责的人,当然是————

    「是她?」

    唐奇没想到家族中竟然真的有人在意自己。

    可在他的记忆中,却从未出现过叶奈的名字。

    他隐约感到奇怪,心中不停猜测著她如此关注自己的原因。

    「总之,尽管你和社团之间不存在直接联系。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与你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瓜葛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歌雅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但唐奇却下意识地向后倾斜:「怎么说得好像我要跟你们一起农民起义、推倒贵族阶级似的————我可没这么想过。」

    稳定是迁徙的前提,唐奇可没想过把局势搅乱。在燃素海席卷的当下,他们不具备这样的时间。

    歌雅却叹了口气:「我也没这么想过,但我能做的也只有依靠他们我将一路以来的见闻写成了日记,像过去一样送到社团的手中,我不知道这样的真相能够做到什么,也不敢想像他们会怎么做。」

    唐奇沉吟一声:「他们难道还要传唱你的日记,揭露战争的真相与罪行吗?帝国的贵族中有一半是范思哲的党羽,他们不要命了?」

    说完半晌,他又和歌雅异口同声道:「也难说。」

    歌雅有些愧疚:「最主要的是,这势必会牵连到你。」

    「因为社团迄今为止的最大活动,都是以我的日记为基准的。」唐奇点点头,「我说自己是无辜的,那些贵族们也不会相信。」

    「所以————」

    「在混乱还没发生之前,找到范思哲叛国的证据。」

    唐奇揉了揉太阳穴,「只要手握范思哲的罪证,贵族所带来的麻烦便都会落回他们自己身上。」

    「对不起哦。」歌雅双手合十,糯糯地低语。

    「你以为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就会认为麻烦不是你惹出来的吗?」唐奇瞥了她一眼,「与其把日记交给他们,你不如留著给我看。」

    眼见惯用的伎俩没用,歌雅也破罐子破摔:「那有什么办法,当时如果不把日记寄出去,等到后面范思哲勒令封锁搜到它怎么办?真要算起来,你不写日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了吗?要怪只能怪你的日记影响力太大,我的日记只能算是诱因。」

    「按照帝国律法,间接原因也应该被纳入审判考量之中。」

    歌雅将双手伸出长袍,雪白的手腕像是洒落下皎洁的月光:「那你就给我拷上手铐吧,我不信你还能将我抓进牢狱里。」

    「滚刀肉?」唐奇戏谑笑道,「只可惜我现在还没有跟你玩拘束游戏的心情我更关心你那本日记里究竟写了什么?」

    歌雅在心里不断腹诽著唐奇的用词,只觉得对方在恶意引导。

    却也明白什么才是正事,于是匆忙将话题引导至正轨,匆匆将日记的内容简略叙述起来:「————总之,想要从他调动军兵,迟缓支援的角度来佐证他叛国的事实并不容易。尽管帝国规定著边境贵族理应在第一时间响应战时征召,可在兽人肆虐长城的同时,边境之地盗匪横行的内忧也是无法辩驳的事实。最多以此去论证范思哲的指挥方针有误。」

    她越说越没底气,可唐奇却抓住了关键的字眼:「盗匪—你说那些盗匪像是水生族裔?」

    「对。」歌雅眨了眨眼,没想通唐奇在问些什么。

    却听到唐奇继续说:「你亲眼见过那些劫匪吗?又是怎么确定的?」

    「当然。有一次外出巡游的贵族军将一伙强盗俘虏带到城里游行,不只是我,当时每一个人都见到了那些强盗。」歌雅笃定道。

    「他们长什么样子?」

    「就是传说中的那样,蓝色的皮肤,有鱼鳃、有鳞片————有的人甚至连头都是鱼类的样子。他们的模样很奇怪,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距离心中的猜想越来越接近,唐奇又问:「也就是说他们长得并不全然一样。」

    「这倒是,奇形怪状的————」

    「同时,也没有人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都长成这个样子了,还能不是鱼人吗?」

    「当然。」回忆研究所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些真正鱼人的面孔,唐奇笃定道,」他们也许是帝国的混合体。」

    歌雅一愣:「那是什么?」

    唐奇这才将一路的见闻叙述出来。

    歌雅越听越心惊:「人体实验!?这件事是陛下授意的吗?」

    「显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曾认为陛下是一位仁慈的君主————

    「仁慈的君主也是君主。」唐奇不置可否,「就算他看起来如此仁慈、英明,我也不会把君王看得多么高尚。」

    歌雅转而提醒道:「你确定他们是混合体吗,我想不通陛下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怎样的统治者才会选择造自己的反?」

    混合体经由熔金三世的允许诞生,如今他们肆虐在边境一角,便像是他鞋底的口香糖,抠也抠不下来。

    想到蓝博士的研究所中,有大量的混合体不知所踪,唐奇只觉得两者之间脱不了干系。

    他转而有些后悔没将蓝博士带在身边,但考虑到临行前拜托希瓦娜严加看守,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兽人营地中,膀胱发胀的蓝博士只觉得脊背发凉,回头看向身后的兽人,迟疑问道:「那个————我只是出来上个厕所你也要盯著我吗?」

    「尿!」吼克咆哮一声,挥舞著手斧,像是要砍掉什么似的。

    蓝博士眼角闪烁泪光,只觉得无比耻辱。

    唐奇摇了摇头:「不会有统治者这么愚蠢,我想不到这么做的一丁点好处。但哪怕不是他熔金三世的旨意,整件事也要归咎于他的疏忽。」

    歌雅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将权力过分给予一个人,最终却无力限制。这是陛下最大的罪责。」

    「如果混合体的失踪是范思哲的手笔,那或许便是手握他叛国证据的关键。」

    唐奇抓紧唯一的突破口,看向歌雅,「蓝博士能够作为他调动混合体的人证。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只有确定那些强盗究竟是不是混合体—」

    歌雅的思路也跟著清晰,只觉得将这位如日中天的仲裁官揭发到世人眼前的日子,近在咫尺。

    她连忙举手报告:「我知道那些强盗被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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