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厮杀（4k月底求月票追订）

「轰隆——」

    「大门打开了！」

    「堵住门口，别让这群畜生一次性冲进来太多！」

    不到三千人的卓尔分作两队，多数人将身躯抵在厚重的大门之后，防止蜘蛛在冲撞之下将石门彻底轰开。

    其余手持武器的精锐则围聚两旁，当泛著猩红波点的蜘蛛们从门沿与地板涌入之际，便将弯刀刺入它们的身躯。

    蜘蛛的外甲坚韧，但从蜘蛛教院中脱颖而出的老道战士们，却也明白皮甲连接处的缝隙是相对薄弱的位置。

    在人数的优势下，冲入人群的蜘蛛被迅速分解，翠绿的血液顷刻间侵染了地板，在温热的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腥臭。

    「注意天花板！」

    蜘蛛足腹上的倒刺，能够附著在石壁那凹凸不平的表面，蛛行于卓尔们所触及不到的上方、编织蛛网以供后来者深入腹地。

    可就在它们将丝腺对准黑暗之际，夜影已然下达命令：

    「点火！」

    「【魔法伎俩】。」    残存的祭司口中吐露出最简单的咒语，那是每一个奥术施法者的必经之路。

    近百道青、紫色的火花自神殿大门之上陡然迸溅，一如璀璨明灭的烟火，点燃了提前涂抹在石壁上的火甲虫腺体——那是从神殿的油灯中收集而来，还没能烧干的残余部分。

    火蛇攀附在门沿上侧，俨然如一道火墙般汹涌不绝，触及火焰的蜘蛛几乎是转瞬间「嘶嘶」悲鸣起来，混杂著被焦灼的躯体，与轰然跌撞在蛛群中的哀嚎徘徊于神殿之中。

    蜘蛛对于火焰那近乎本能的恐惧，迫使后来者放弃了向上攀爬的道路，被局限在大门所圈定的缝隙之间、反倒阻挠了身后蛛群的渗入，最终率先一步沦为卓尔的刀下亡魂。

    平民堵门、精锐奋战，这让不著片缕的主母与侍父们，反倒成为了最缺乏战力与作用的那一批。

    他们只能将一具具庞大蜘蛛的尸体搬迁至空旷地带，以免它们的尸体堵塞蜘蛛冲锋的道路。

    于是那些密布在彩窗之上的蜘蛛，也开始纷纷向唯一的『出路』爬行。

    哪怕体型庞大、极具威胁，但它们归根结底也只能称之为动物，缺乏智力的族群很难找到一个正确的路径、因而才被唯一的『入口』蒙蔽。

    灰矮人所铸造的劣质玻璃也因此减轻了压力。

    只剩下那唯一一道裂隙，仍然被一只蛛化精灵不断敲打著——

    作为卓尔与动物的混合态，它们的智力相对更高一些。

    没人知道那逐渐龟裂的裂隙还能支撑多久，却都明白它的崩碎一定会让眼下的优势荡然无存。    「有没有谁能带我爬上去？」唐向四周。

    静默的夏尔缇想要帮忙，几乎是下意识做好施法的手势，却转而意识到长弓还遗留在克灵的宅邸，以至于她的作用甚至比主母、侍父更微小。

    而夜风与夜莺虽然称不上什么精锐的战士，但是克灵所传授的暗杀技艺使们最适合在狭小区域作战，从而带领一批刺客游荡在人群周遭，随时等待著将匕首刺入那些不慎从人群中钻出的蜘蛛。

    夜影与一众祭司维持著【控火术】的专注，将门沿上的火焰化作巍然不倒的墙壁……

    以至于身旁能帮上忙的，竟然只剩下一个瘫坐的蛛丝主母。

    唐法理解夜影拯救她的原因，但也顾不他，只能拽起她的领口，望向她那双失去了信仰的空洞眼神：

    「醒一醒！把你从火场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等死的！」

    可不论他怎么摇晃，蛛丝主母却都像是失去神智般，目光呆滞。

    在失去信仰之后，她已然陷入存在的虚无。找不到意义、甚至不再去寻找意义。

    犹如一个被掏空的黑洞，精神的重创让她已经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就因为神明抛弃了你，所以现在你也要抛弃自己吗！？」

    唐放【巧舌如簧】，将作为施法成分的语言强行灌入蛛丝主母的意识之中。    她的眼睛清明了些，瞳孔中闪烁出唐交友术】的光晕。

    连同【统御光环】、【平民英雄】的加成，一同影响著她的视野，于是她喃喃念诵出一个简短的名字：

    「文森特？」

    唐些诧异。

    他没能想到，对于眼前这位主母而言，那个富有魅力而又亲切的形象，竟然属于一个被她所流放的男人。

    但他已经没时间再细究原因，干脆利用【易容术】将自己转变为文森特的面貌，指向天花板的方向：

    「送我上去！」

    「我——」

    蛛丝主母想要说些什么，但或许是难以启齿，以至于她只是下意识地听从唐命令。

    捧起一滩墨绿色的蛛血，在唐胸膛上绘画出一个蜘蛛的印记：

    「【蛛行术】。」

    唐到身体一阵轻盈，而自己的双腿便如同粘连在地板之上，迈出的每一步都如此平稳。    于是不假思索地踩上宽阔的立柱，确认能够附著表面之后，迅速奔跑于立柱之上。

    直至临近那块龟裂的玻璃，向著用手中剑柄冲击彩窗的蛛化精灵，迅速扫下一声弦音：

    「【魅惑怪物】。」

    虽然相隔一扇玻璃，但唐琴声却切实传入了蛛化精灵的耳畔。

    他逐渐变茫、停止了凿击。

    甚至干脆挡在了玻璃面前，以防其他没能离去的蜘蛛更进一步。

    近在眼前的危机解除，唐了口气，甚至喧嚣的大门前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效果！」

    利用著缝隙的优势，人群中暂时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与之相对的，蜘蛛的数量正一点点减少。

    集聚的蜘蛛，便如同它们离开前的母亲一般，面对近在咫尺的猎物无能狂怒著。

    能发挥更多作用的蛛化精灵，也要因为蛛群的阻隔而徘徊在神殿之外——    罗丝的降临带来了无尽的黑暗，却也提前扑灭了燃烧的火焰，以至于他们还能用残存的那一部分充当燃火的材料，成为如今阻拦蛛潮的第二屏障，就连蜘蛛们试图喷涂、用以束缚的蛛网都要在祭祀团的【控火术】之下焚烧殆尽。

    但这残存的屏障能支撑多久？

    没人能够保证。

    甚至在他们开始担忧这个问题之前，在漫长的僵持之下，大门之外便已然出现变故——

    蛛化精灵开始不满于蛛群的阻隔，将手中的长剑挥向自己的同僚。

    翠绿的鲜血挥洒在他们的皮肤之上，狰狞的蛛腿践踏上尸身、从狭窄的缝隙中穿梭而出：

    「滚开！」

    压抑的怒火迫使他的长剑挥舞生风，力量的悬殊使个上前阻挠的雄卓尔被顷刻间砍倒在地。

    人们看不出他的章法，只觉几乎是以蛮力撕裂开了一整道防线，甚至将目光落在了一众推动门扉、堵塞蜘蛛的平民们。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任务，那源自于母亲在离开之前的呼唤：

    「我曾让母亲失望过一次，但不会再有第二次！」

    于是猛然跃起，顷刻间践踏在手无寸铁的雄卓尔身躯之上。    「救、救命——」

    毫无反抗之力的卓尔开始悲呼，还想要从蜘蛛的身下逃离出去。

    却转而发现自己甚至失去了匍匐的力气。

    死亡的到来，让他的疼痛后知后觉：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直至他彻底失去了声息。

    人们这才意识到，他的死因只不过是在蛛化精灵降落的一瞬，成为了它蛛腿的落点、因而被简单的洞穿而已。

    纵使这些怪物在名义上是『罪人』，一群被蛛后所惩罚的战士。

    但也只有最杰出的战士，才拥有承受转化的能力。

    嵌合给予了他们混乱的神智，也赐予了他们恩宠般的威能——

    体魄、力量、速度，全方位的悬殊，让人们在面对这尊庞然大物时几乎是感到本能的恐惧。    而像眼前的怪物，门外还蛰伏著几十头。

    他们根本无力阻挠蛛化精灵挥舞长剑，将手边的卓尔拦腰斩断：

    「背叛母亲的罪人，都会死！」

    他的嘶吼震颤神殿，人群之中飞溅的鲜血成为了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在顷刻间蔓延，支撑著门扉的卓尔开始有了向神殿深处的黑暗逃窜的想法。

    这让冲杀在蛛群之中的战士们破口大骂：

    「别走、都他爸别走！我们拦不住那么多蜘蛛！」

    门缝因为人群的冲散而悄然开阔，祭司们驱使著火蛇焚烧著那些渗透出的蛛群，可这反倒削减了门扉上方的火势，让蛛群从上方攀爬而出。

    它们身后的蛛化精灵，也在同一时间借助蛛丝荡入神殿。

    「不好——」

    夜影咬紧银牙。

    增多的蛛群酿造出人群的混乱，混乱滋生恐惧，恐惧迫使逃离，逃离却带来了更多的蛛群，一切仿佛促成了死循环。    夜影几乎都已经能看到这场猎杀的结局。

    可一道光线忽然划过眼角，它的起点处转而传来一声弦乐。

    「嗡嗡！」

    唐响琴箱，将【荣耀之戒】的明光绽放在神殿之中，驱散黑暗的同时、光晕也流淌在神殿的角落之中：

    「都给我看清楚，除了你们眼前的出路之外，这座神殿之中没有其他的出口！

    「放任这群蜘蛛闯进殿堂的下场，就是不论你们逃到哪个角落，都会被剿杀在这座神殿里！

    「我们没有退路！」

    【希望灯塔】的风度驱散著人们内心的绝望，他们的双眼开始变明，不再被情绪控制大脑。

    可哪怕保留著理智，逐渐崩溃的防线也不像他们确认著一个事实：

    「我们拦不住它们！」

    「关上大门！」

    夜影当即命令道，    「将这些闯进来的蜘蛛围杀干净！」

    当理智驱散恐惧，惶恐的人们才终于意识到可以利用门扉的开合。

    于是那些逃窜的平民们也鼓起了勇气，冲入蛛化精灵的身侧、一同推搡起厚重的大门。

    「轰隆！」

    当石门关闭，战士们终于拥有了清扫蛛群的空间。

    「把这怪物交给我们！」

    一众精通暗杀的克灵绕过蛛群，跳跃上几只蛛化精灵的脊背，将匕首硬生刺入他们的瞳孔。

    尖啸声中，夜莺将他们背后的弓箭扯下，扔给不远处的夏尔缇。

    精灵小姐也心领神会，接过长弓，搭上两根淬毒的羽箭：

    「【猎人印记】。」

    这毕竟只是一把制式的卓尔长弓，并不像檀木林所赐福的那一把，拥有担任法器的效用。

    但这唯一能够使用的法术，恰恰是每一个游侠的看家本领——    翠绿的光晕附著在一只蛛化精灵的心脏，幻化作一个标靶。

    那赫然是它最致命的弱点。

    于是夏尔缇震荡弓弦，致使弹射的箭矢将风声撕裂、借助辉光的映射迸发银光，一如笔直的流星洞穿蛛化精灵的胸膛。

    「噗、噗——」

    洞穿的力道迫使蛛化精灵向后仰去，轰然倒塌在地面。

    一众平民向后撤去，被祭祀团操控的火焰庇护在神殿大门附近。而持握武器的战士们则将数个蛛化精灵团团包围，为刺杀的克灵与夏尔缇提供牵制。

    【灯塔】的效应之下，卓尔精灵竟展现出了不属于这个种族的团结。

    随著蛛化精灵接连倒下，一众蜘蛛也在「嘶嘶」声中哀嚎、死去之际，人们才终于和缓了一口气。

    长久的厮杀让他们感到疲惫，恰逢大门紧闭的现在，有休息的时间让他们倚靠在石墙附近，气喘吁吁：

    「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因为没能在战场上逃跑，而感到那么一丁点的庆幸。」

    「光明！有没有可能那才是我们的本性？传说中我们也曾生活在地表，就像那个白皮一样！」

    「我只想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我们还能休息多久……我、我有点累了。」    「我们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一个仰望穹顶的卓尔惊呼道，

    「快看那扇玻璃、它要碎了！」

    唐然意识到，漫长的厮杀之中，【魅惑怪物】所能持续的两个小时已然结束。

    而他已经没有第三个四环法术位，去维系那只蛛化精灵的友好！

    「啪！」

    彩窗那清脆的碎裂声，再度化作催促卓尔的警钟。

    「它们从屋顶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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