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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卓尔精灵又幻想了(4k)


时隔十天,拉菲爵士又一次来到了英雄酒馆。

    之所以时隔十天,是因为他觉个晦气的文森特,为了藏匿自己的身份、理应不会在英雄酒馆待上十天时间。

    不管他想做什么、怎么做,最好的方法都是先隐藏自己,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蛛丝家族的领土上。

    之所以还是英雄酒馆,是因为习惯这种东西一旦适应了,就很难再生出改变的念头——

    就像是被女人抽皮鞭这件事。心里的屈辱虽然存在,可当哪天主母没再将蛇首鞭挥斥在他的身上,他反而会觉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从而别扭一整天。

    如果没有意外,他还是愿意在英雄酒馆喝一辈子闷酒。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他推开了英雄酒馆的大门——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乌泱泱的雄卓尔挤在吧台、桌前、过道,填补了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与之相伴的是嘈杂而喧嚣的抱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汇聚成呐喊,震大脑「嗡嗡」作响。

    「这里什么时候这么多人过?」

    拉菲有些诧异地环顾四周。

    要知道,这里之所以能成为一片僻静的消愁角落,是因为比文森特更晦气的传说、以及距离城市中心较远的偏僻地理位置。    如果只是单纯的喝酒,无光城内还有三家酒馆显然是更合适的选择——至少在那里喝酒,不必担心在宿醉之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入河里。

    眼前乌泱泱的人头让他打起了退堂鼓,心想今天也许并不是一个适合喝酒的时刻。

    又想到来都来了,于是试图挤到趴满酒鬼的吧台旁,询问一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随著他的前进,耳边一声声私语也不可避免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听说了吗?恶臭街的巷子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和上一次一样——死者是男性,体内的各个器官造成了多处损伤,但是身体表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口。所以人们都判断是一边取走内脏,一边施展治愈魔法,直至无法忍受痛苦而活生生疼死的。」

    「这件事城卫队不是早就查出眉目了吗?【螯牙】家族的大小姐最喜欢欣赏人们绝望时的面庞,但是手下的奴隶已经没办法满足她的欲望,现在她将目光落在了恶臭街的男人身上。」  

    「先是奴隶、再是恶臭街……那再过上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要把主意打到【裂谷集市】上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哈,别他爸不知足了。论起处境来说,咱们总比住在【望族高地】的卓尔仆人要好上不少吧?那些家族卖命的仆人们死状可不比恶臭街的尸体好到哪里去——前段时间他们不是还用高薪征兆大量雄卓尔,实则是带他们前往无光城外举办了一场卓尔围猎?」

    「贵族前往城外狩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卓尔围猎,意思是围猎的都是卓尔、雄卓尔!」

    「小声点,拉菲爵士来了。【毒蛰】家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家族圈养的巨蜘蛛只喜欢以雄卓尔为食。」

    「其实是卓尔,但他们肯定不会拿女人的命填饱巨蜘蛛的肚子。」    拉菲并不为他们的失言而感到愤怒。

    事实上,无光城中所流传出的一些所谓『家族秘闻』,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该家族自己宣扬出去的事实——

    毕竟做都做了,如果不让人听到、迫使他们惊叹一下家族的伟力岂不是白做了?

    【螯牙】家族对于痛苦的欣赏、【毒蛰】圈养的蜘蛛,与其它大小家族合营的围猎,这一切行为都不过是对道线的不断向下挑战。

    每一个位高权重的家族成员,都十分乐于感受这种底线的下探,以此来满足自己心理上的愉悦。

    唯一让拉菲感觉到诧异的,还是他们将这原本只是心照不宣的『传说』,诉之于口的这件事本身。

    虽然家族会故意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行径,但一旦有人站出来指责,那就是对家族的污蔑、对女人的污蔑。

    拉菲心想,自己大概有将他们以【冒犯贵族】的罪名,全数缉拿归案的必要。

    可他最终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还想在这家酒馆好好喝酒。

    这么想著,他感觉到内心了平静。

    仿佛抱著这样的想法,就可以将自己没有勇气将整个酒馆的雄卓尔告发的胆怯,藏匿在心底的最深处——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一群雄卓尔。」

    拉菲冷哼一声,加入了拥挤的吧台。

    嗯,没见到文森特的踪迹。看来这家伙还不算傻,知道隐藏自己。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那个面孔熟悉、却透著一股陌生既视感的酒馆老板:

    「来一杯火苔烈酒。」

    说完,便将相应数额的钱币推在吧台上。

    火苔烈酒并不是调酒,只是经由火苔酿造的高纯度酒精,并不需要耗费太长的准备时间。

    不足一分钟,酒馆老板便将钱币与一杯火红色的烈酒全数推回来。烈酒上漂浮著晶莹如火光的浮沫,显然是在酒桶中添加了一些未经发酵的火苔提升风味:

    「第一杯酒免费,拉菲爵士。」

    「为什么?」拉菲迟疑地抬起眼眸。

    「英雄酒馆推出的隐藏活动。在最后三个地底时中,点的第一杯酒都可以享受免费活动——当然,这件事只在酒馆内部流传,如果有人专门来索要这杯免费的烈酒,我们会说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这有什么意义么?」    「没什么意义。只是觉也许这家酒馆需要一些心照不宣。」

    酒馆老板回忆著唐话,悄悄解释道,

    「这么做会让常客感到一些归属感。」

    「这就是今天这么多人的原因?因为这种促销活动?」

    「不,先生。」酒馆老板笑道,「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后的每一天。」

    「你不想赚钱了?」

    「总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譬如?」

    譬如你的脑子。

    噬脑怪强忍著对于大脑的渴望,旋即摆上笑容、一言不发。

    可沉默本身就代表著许多意味。

    拉菲转而想到十天前,文森特曾说过的一些话——    「15天之后,你会想要亲眼见证那个历史的瞬间,会想要亲手将母系社会的谎言戳破。」

    「因为你会知道,你不是孤身一人。」

    拉菲转而暗骂道:

    「光明,难道他真的能够做到?」

    他茫然地看向酒馆老板,

    「你为什么会愿意听信那个文森特的鬼话?」

    当然是因为有脑子可以吃。酒馆老板指了指自己:

    「当然是因为这些钱都是我凭本事赚到的,却要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必须心甘情愿地缴纳绝大多数的利润——我每天不辞辛劳地酿酒、卖酒,到最后却要为那些躺在高枕上数钱的女人送钱。」

    「这是你应该做的。」拉菲说。

    「谁规定的应该?」噬脑怪按照唐话术反驳。

    「当然是我们的神明。」

    「祂亲口告诉你的?」    「祭司都这么说。」

    「你怎么证明祭司转达的就是神明的旨意。」

    「因为她们是祭司!」

    「谁规定的。」

    「神明。」

    「祂亲口告诉你的?」

    「……」

    意识到这是一个无解的话题,拉菲爵士都有些怀疑这一整个链条之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疏漏。

    但他仍然摇摇头,先为噬脑怪扣上一顶帽子:

    「你被那个满嘴鬼话的人洗脑了。」

    「是你被洗脑了,被这个社会根深蒂固的性别制度。」

    「你疯了?」拉菲大惊,「这是能说的吗?」    怎么人人都开始染指这种不能触碰的话题?

    「我只是觉醒了。」噬脑怪摇摇头,「我相信你也会觉醒、酒馆的客人们都会觉醒。」

    「觉醒了又能怎么样?」

    「我们会携手共进,前往一个崭新的未来。」老板笃定道,「让每一个跪久的雄卓尔站起来。」

    「爸的。这酒馆呆不下去了。」

    拉菲爵士连忙将火苔酒放回到桌子上,急于与这家酒馆撇清关系。

    可才想要挪动位置离开这里,酒馆的大门就砰然打开。

    当看清来人时,原本喧嚣的酒馆在刹那间变静无声。如同大雪漫过,致使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拉菲也看向大门方向,顿时便意识到一切变化的原因:

    「粗布包不住渗透的毒液。」

    他冷笑道,

    「天天在这这里鼓吹男性叙事,现在女人找上门来,反而一个个鸦雀无声。」    打量著那副陌生的女人面孔,他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子嗣、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位女性平民。但无论如何,都足以庆幸自己没被酒馆老板的鬼话骗过去——

    不然前一秒还因为热血上头,高呼男性口号。下一秒就要被女人抓包在原地……

    想到这里,拉菲也不再著急离开,反倒决定留下来好好欣赏这群在酒馆中颅内共振的蠢货,最后会落到一个怎样的下场。

    他扫视向周围,看著那一个个因为女人迈进脚步,而停止高谈阔论的雄卓尔们,思索著第一个遭重的会不会是那个抱怨恶臭街死尸的雄畜。

    瞧瞧,那雄畜已经抱著头埋在了桌子底下,生怕成为下一具被女人掏空身体的尸体,样子多么滑稽?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跟随著另一个年轻的男人静静向吧台走来。

    嗯?跟随一个男人?真不是走反了吗?

    一众人揉了揉眼睛,目睹著两个卓尔的前后顺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紧接著,为首那个雄卓尔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你去买两杯啤酒。」

    「好。」

    「说『是』。」    「……是。」

    简短的对话,让一众卓尔瞪大了双眼,忍不住碰了碰一旁的酒鬼:

    「我他爸一定是听错了——刚才一定是那个女人下的命令,对吧?」

    「对、对!只是男人的声音比较尖细,女人的声音比较粗犷……」

    「屁,那分明是男人在对女人下命令!」

    拉菲也瞠目结舌地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眼看著拉菲爵士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从而僵硬在了原地。唐信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他环顾四周,找了张偏向中心的桌子。那里才刚刚有人离席,空出的位子还没打扫、清理。

    他看向坐在桌旁的酒鬼:「方便拼个座吗?」

    「当、当然……」

    看不清唐来历,但能指使女人的卓尔又怎么可能简单?    于是对方眼睁睁看著唐闲地坐下,而那个女人则听从命令似的走到吧台忙前忙后:

    「两杯啤酒,需要多少钱。」

    夏尔缇平静道。

    老板匆忙接过两杯啤酒,放到她的面前:

    「不需要。最后三个地底时的第一杯酒,都是免费的。」

    夏尔缇点点头,紧接著走到唐桌边。

    由于性别的原因,在场的雄卓尔们纷纷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她轻松穿行。

    而眼看女人就要走近前来,摸不清楚状况的两个同桌酒鬼连忙站起身来,为她挪开位置——

    根据对女人的刻板印象,她们一般不会允许陌生雄卓尔占据自己的位置。

    卓尔的规矩是,女人看上的座位那就是女人的,不论之前它属于哪个男人。

    而眼见两个雄卓尔匆忙离席,唐一拍桌子,对夏尔缇严厉道:

    「你吓到他们了。」    夏尔缇有些。明明是他们主动离开的,又为什么说是自己吓到了他们?

    但想到来时唐诉自己,要演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总之就是听从他的命令。

    于是也只能乖乖点头,将酒杯放在唐桌子上说:「对不起。」

    唐指了指那两个诧异的雄卓尔:「该道歉的对象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夏尔缇面无表情的看向两人,道歉也显硬:

    「对不起。」

    「不、不!我、我们——」两个人语无伦次的摆摆手。

    去他爸的!

    他们这辈子连同性的道歉都很少听到,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一个女人向自己低头!?

    话还没说完,众人又看到唐了指凌乱的酒桌:

    「收拾一下,动作快点。」

    于是他们带著惊骇的目光,同时看向夏尔缇——    「好。」夏尔缇说著,就要去拿抹布。

    「光明!」

    在远处旁观著一切的拉菲爵士,忍不住低吼一声。

    这个雄卓尔到底什么来头!?

    命令女人!?

    一众卓尔精灵也忍不住揉了揉双眼:

    「我又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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