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噬脑怪与夺心魔(4k求追订)
「她们一回到家就开始了繁育,之后呢?」
蛛丝主母俯视著匍匐在地上的密探,又随意地扫向脚下充当脚垫的克里斯蒂安,
「之后又做了什么?」
密探深呼吸一口气。
在回来汇报任务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之后——之后也一样。」
主母那无趣的口吻终于有了变化:「没变过?」
「没有。」
「你骗我。」
她只是简单地冷哼一声,手中的戒指转而迸发明光。
刹那间,密探只觉己的大脑就像是被强制性的掰开,又被针头强硬地深扎其中,就在痛苦中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主母的眼前。
【侦测思想】。 她冷声问道:「从她们离开,到现在为止过去了七个地底时。你却说她们从未离开过卧室?」
「没有!」
密探汗流浃背,随著主母的询问,此前攀附在窗沿上的所见所闻尽数浮现在了主母的眼前——
床榻的摇晃、长鞭的挥斥、痛苦的嘶吼……
断断续续的持续了数个小时。
「光明。」她暗骂了一句,「这居然是真的。」
随著她的惊呼,密探感觉到那份侵入自己思想的意识陡然消失了。
他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
幸好、幸好她没有继续看下去。
否则下一秒,自己的皮囊就会被剥在眼前。
「多么有精力的雄畜。」
他听到主母少有的赞叹一声,于是轻轻抬眼、用余光瞥向主母如今的神情——能看出她有些嫌恶。 嫌恶自己脚下的武技长。
于是用足底的高跟狠狠践踏在他的脊背上,显然是将两人作出了对比:「没用的东西。」
藏匿在他头皮下的噬脑怪闷哼一声,心里也有些委屈。
要怪就只能怪这具躯体被掏空了肾脏,看似魁梧有力实则外强中干!
我只是颗脑袋,你冲我发什么火?
当然,他很难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是来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的,又不是来寻找尊严的。
主母则在心里暗暗想著,也许应该可以将那个杜垩登的小家伙带来侍寝。
可转而意识到,整整七个地底时的消耗,大概已经无法让他再保持全盛姿态。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
「算了,既然决定效忠蛛丝,那总会有用到他的时候。」
她的心情这才愉悦了一些,向两人挥挥手、将他们同时打发走,
「继续去监视那两个【杜垩登】,有什么异样、随时通知我。」 在卓尔的眼中很少存在『信任』的概念。
任何人都有背叛的可能,更别说两个来路不明的外来者。
距离献祭还有二十六天,权当是对两个【杜垩登】的考察期——
她绝不允许在献祭之前发生任何意外。
于是她转身走入了王座之后,那独属于神明的空间。
跪倒在那尊漆黑的石像下,石像雕刻成了一个鬼魅、迷人的女性,袒露的胸膛被发丝遮蔽,腹部隆起、膨胀成一个巨大蜘蛛的躯体,八条蛛腿肆意张扬,彰显著祂的混乱。
「欺骗、阴影、蜘蛛。」
她虔诚地念诵著祷文,
「您会回来看我们的,对吗?」
那尊石像巍然不动。
在时间的摧残下,龟裂的指尖甚至破碎了一角。
随著她的回声在神殿中回荡,破碎的地方甚至撒下了几片石屑。 她留意到了,于是痛哭著俯下身去:
「不、不!」
她向神明哀求著,只希望祂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求您回来、回来!」
没人能听到响彻在石像前的呼唤,离开的克里斯蒂安与密探也无法捕捉。
噬脑怪操纵著这具至高武技长的躯体,瞥向了窗外那根城市中央已经彻底寂灭、失去光晕的纳邦时柱:
「不好,就要赶不上了。」
他的步伐有些急躁,穿梭在布满蛛网的连廊中,好不容易走入了自己的寝室——作为主母新晋的受宠侍父,他的寝室就在主母宫寝的隔壁。
匆忙脱去外衣、躺在床上,克里斯蒂安的头皮缝隙中钻出了几根细小的触丝,等到打开了自己的脑盖后、藏匿在里面的噬脑怪匆忙爬出,借由临近墙壁的壁炉钻进了密道中。
「咕咚咕咚」的滚动下,它逐渐听到了空灵的歌声:
「掀起你的头盖骨,让我看看你的眼。
「你的眼睛明又圆,好想拿来舔一舔……」 『克里斯』也跟著应和了起来,心灵的歌声就像是找到了同伴,与之在思想的海洋中延绵。
它终于滚落在管道尽头,地下水的清凉流淌在它的脑仁处,使它清明地望向那满溢而出的盐水池中,那颗触须横生、鼓动而又巨大的血红色主脑——
那是它们的主人,它们的领袖。
而一颗颗噬脑怪,便围绕著那颗巨大的主脑舞蹈、歌唱,盐水池中浸泡著的一只只雪白色蠕虫也要因它们的歌谣而起舞,这能为它们的主人保证更多优秀的、可用于寄生的子民存活。
而它的子民,一个嘴边长满鱿鱼触须,章鱼面孔的绅士悬浮在半空、向著克里斯悄然飘来——
『克里斯』知道外人怎么称呼他们。
【夺心魔】。
而他并没有言语,因为他们总是习惯用思想交流:
「你来晚了。」
「那个女人不放我走。」噬脑怪狡辩道。
「解释是最没有意义的行为。」夺心魔摇摇头,「我们对你很失望。」
「对不起。」 克里斯有些委屈的蹲下来,表示『低头』,
「但是我也许需要换一具躯体,才能够引诱更多的人成为胚胎的脑巢。」
「什么躯体?」
「女人的躯体。」
克里斯用心声哭诉道,
「就算我通过这具身体背叛了克灵家族又能怎么样呢?我以为我可以极大的话语权,可谁知道反而被主母拴在身边成为了一条狗。
「男人在卓尔社会里根本不具备影响力,更不可能大规模的吸引卓尔精灵自投罗网,为我们寻找到寄宿夜影·克灵的机会。
「但只要是个女人的话,我就可以去奴役那些男人、成为这个社会的管理者。在无光城的行动也可以更自由——
「我们只剩下26天的时间了,一旦夜影·克灵被献祭掉,就再也不可能找到【黄金信标】,打开黄金国的大门。」
「那我们大费周章谋划的一切,就白费了。」
夺心魔点点头,这是主脑也不愿看到的未来,
「那既然你已经提出了要求,想必也已经选取好了目标。」 克里斯点点头:
「平常的女人身边总是跟著许多雄畜,我们甚至没有接近的可能。但是今天无光城中出现了两个新面孔,其中一个正是女人!」
「我知道这件事。有其他人已经向我汇报过了,就在城外的废墟中碰过面——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卓尔,甚至愿意放奴隶一条生路。」
「她是!」
克里斯回忆著今天旁听到的内容,
「她是【杜垩登】的主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但这已经够用了,我们需要的也只是女性的身份而已。」
它转而看向其它大脑:
「时间紧迫,我们今天就可以行动!」
……
「怎么了?」
与夏尔缇一同隐藏在【行动无踪】的笼罩之中,却发现精灵小姐忽然停顿住了脚步,唐惑问道。
「总觉人在跟踪我们。」夏尔缇如实说。 唐敢把它当作是错觉,于是用【真实视觉】仔细打量起周边每个角落。
并没见到什么活人的踪迹。
事实上,包括从他们踏入这座位于无光城边际的洞穴监狱之初,借助隐匿的魔法绕过层层因为诞生日而烂醉的看守们,又随著蛛丝一路向前的当下。
唯一称『跟踪』的,也只有密布在每个角落的蛛网而已。
等等,蛛网?
唐然抬起头,却发现黑暗深处,忽然闪烁一道血红的光芒——
「嘶嘶!」
「巨蜘蛛!」
【行动无踪】不同于【隐形术】,是将一层阴影覆盖在施术者的周身、弥漫到黑暗之中,而并非完全捕捉不到。
大概是刚才无意间在行进间触碰到了周围的蛛网,而巨蜘蛛又能借助蛛网的颤动精准捕捉猎物,这才被对方抓了个正著!
好在它只是单独的个体,唐夏尔缇同时行动,弯刀与箭矢的辉光在照亮了一瞬黑暗,巨蜘蛛在还未扑到眼前时便砰然倾倒在地。
只是摔落声顺延著长廊响彻尽头,远方随后便传来一阵呼唤: 「什么声音!?」
拐角处负责巡逻的看守连忙走上前来,他的手中提著【永燃之火】所散发的幽紫色明灯。
明灯的光辉还不足以笼罩在他们身上,毕竟监狱到处都充斥著黑暗。
但只要他走近几步,一定能发现这具巨蜘蛛的尸体——
而在无光城的法律之中,蜘蛛这种神圣性的动物往往代表著神明的使徒,它们的非自然死亡势必会造成整个监狱的动荡。
想到这里,唐忙用【易容术】伪装成之前所见过的某个守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咳咳、是我,是我。」
「兰斯?」
对方一眼认出了他所伪装的身份,一脸狐疑地打量他,同时按住腰间的弯刀、保持著最基本的警惕,
「你不是应该在3号监狱附近值守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你知道的,最近不是诞生日吗?喝点太多了、上完厕所有些晕晕乎乎的……嗯,是的,迷路了。」
唐一时间释放【交友术】,再加上【平民英雄】所带来的亲切、【戏剧大师】所赋予的演绎增效,让对方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都告诉你少喝点酒。整个无光城谁都可以狂欢,唯独我们不行!要是让主母怪罪下来,我们都剥皮——」
图特的身上也散发著一股酒气,只是还能保持清醒进行巡逻而已。
说是规定不让狂欢,但大家都在开派对而你不参与,那不就成了不合群的异类了吗?
「挂在蜘蛛教院上!我懂、我都懂。」
唐过【魔法伎俩】在脖颈处附著上一股酒味,随后佯装醉态,揽过他的肩膀,
「行了洛特,你去忙你的吧!我现在就、就回到岗位上去!」
「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人都忍不清楚了——我不是洛特,是图特!你能一个人走回去吗?」
名字到手,唐便摆摆手:「当然,我没醉!呕——」
眼看唐要吐出来,图特连忙翻了个白眼,捏著鼻子匆匆离开。
虽然都是蛛丝家族的孩子,也算是同事,但他们之间很少怀揣著多少情分,并没有帮忙的义务——
他甚至在心底盘算著,要不要将兰斯喝多的事情上报给典狱长。
这样说不定还能落到个轻松的活计。 随著图特怀揣别样的心思离开,唐回望向夏尔缇,已然拿漆黑的斗篷与【纠缠绳】将巨蜘蛛的尸体捆缚住,藏匿在【行动无踪】中紧跟在唐后。
「个地方处理掉它。」
唐著,向她挥挥手,
「跟紧我。」
他们沿著那根引路的蛛丝继续前进,周遭的蛛网也越发繁茂。
眼看前方又撞见一个陌生的面孔,唐用【易容术】转变为图特的模样,醉醺醺的走上前去:
「是我、图特!我喝多了,有点迷路!」
……
「是我、塞恩!我喝多了,有点迷路!」
……
「是我、埃文!什么——你问我不是喝多了上厕所去了?啊,没错,没找到位置……」
「没找到正好,我喝多了。你先替我值守个岗位,我先去解决一下!」 「你叫什么来著?」
「光明!看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当然是鲁恩啊!」
……
「是我、鲁恩!」
「,怎么感觉今天喝多的人这么多?你们不会开派对没带我吧?」
……
直至走到一处连接两片悬崖的蛛网吊桥旁,夏尔缇终于将一路以来拖行的尸体扔到了深渊,唐才松了口气:
「要怪就只能怪社会风气太压抑啊……」
虽然在风度的影响下,让他们下意识的信任自己,成为了一路蒙混过关的关键。
但或许也是因为平日里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太多,雄畜们才想要在特殊的节日里尽可能放纵自己。从而忽略了狂欢时所带来松懈。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将克灵的主母带走,就可以借助她的指引前往黄金国的遗迹,一切都在向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直至穿过蛛网的吊桥,来到关押克灵的牢房前——
「什么叫你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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