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明明是四个人(4k)
第328章 明明是四个人(4k)
唐奇目测距离对方扎营的营地,少说也有五十米远。
林地少有高低起伏,又有篝火的光晕照亮他的视野,以至于他清楚看到那枚撞碎箭矢的硬币,以及那个弹出硬市的施法者。
如果说魔法等同于套用公式的算术题,那么如何使用魔法便是实际操作的应用题。
而能够精准做到这一点的人,绝非是那些象牙塔中,一个只会解析算术公式的书呆子。
对方擅长应用,又或者是曾处于一个需要应用法术的环境之中,以至于施法时能够瞧出相当程度的创造性。
在战场上,这种人往往最为麻烦。
纠结踪迹是如何被人察觉的已经毫无意义。
重要的从来不是埋怨,而是应对。
他连忙哼唱起歌谣,转而看向晨曦。
久经挑战的圣武士根本不需要他的提醒,一对鎏金的羽翼砰然从背后撑张,用不会顾及这是否伤害武僧颜面的果决、纵身一跃冲向数米高空,迳自穿过了冲杀来的士兵,向著坎德利安的方向奔行而去:「【绝伦健将】。」
施法者的法术诡谲多变,优先解决施法者丛来都是战场上亘古不变的定律。
夏尔缇同样心知肚明,在晨曦起跳的同时,张弓向人群之中射出一道绽放青绿辉芒的箭矢。
箭头直指地面,落入人群中心,却像是为土地赋予了营养,致使士兵们脚下的枝条、
草叶不断攀升、交织,淹没了他们的裤脚。
「去你妈的,老子的脚被藤蔓缠住了!」
「是【纠缠术】!那帮野人们最他妈烦人的魔法!」
士兵们纷纷挥动武器为双腿开路,一时之间却没能追上越过他们头顶的晨曦。
「金色羽翼的骑士,这些人不属于檀木林?」
诺米无心分析更多,眼看士兵无法拦截晨曦,自己又被荆棘束缚无法支撑施法动作,干脆咬紧牙关从臂膀中拔出一颗晶石、念诵咒语:「【油腻术】。」
手中的晶石像是被捏碎成了齑粉,可同一时间,晨曦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开始争相涌动。
奔行之际向下瞧去,火光映照的大地上正不断渗透出汩汩涌动的泥浆。但比起泥沼,她更愿意称其为胶水—
板甲靴才刚刚践踏在浓浆之上,便像是被粘连般需要耗费更庞大的力气挣脱开来。
她自认没见过这种法术。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一道一环法术不应该如此烦人。
眼看距离两个施法者还有数十米的距离,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赶在下一次施法之前冲到他们的面前,晨曦在转瞬间拧动手腕,断剑之上砰然燃烧起火红的烈焰:「【炽焰斩】。」
行动上的迟缓,还不足以使战术破产——
剧烈颤动之中,她的手甲冲出甲胄的桎梏,持握燃烧的断剑、在夜色之下挥作一道火红的长蛇刺向诺米的胸口。
「怎么可能!?」
眼看那只手甲上还挂著那个骑士半条腐烂、如同被灼伤般的胳膊,诺米吓了一跳。
研读法术书十几年,他就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那到底只是一具盔甲,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从来只见过手臂带著长剑挥舞,怎么还有长剑上挂著胳膊砍人的!?
事态紧急,他来不及细想更多,拔腿就要扑到一旁。
荆棘可没办法限制他的腿脚。
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牢牢固定在了地面,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一「谁释放的油腻术!?」
不对,好像是自己?
可自己的施法落点,分明校准在了那个骑士的脚下,为什么————
诺米是个富有经验的施法者,几乎是顷刻间想到了答案:「两个油腻术!?」
是在法术形成的顷刻,两道油腻术同时出现在了对方与自己的脚下!
为什么?
「【护盾术】!」
一道乳白的屏障在面前支起,与附著火焰的断剑相撞一处。
可仓促支起的法术并不稳定,无法抗衡袭来的力量,烈焰在护盾龟裂的瞬间侵袭著护盾的边沿,从缝隙灼烧在诺米的长袍上。
「仁慈的娜塔莎!」
他只感到烈火在撕咬自己的皮肉,痛感从他的腰腹一路蔓延到了全身。
火势一路攀附在他脚下的泥沼、一路蔓延到了营地四周,漆黑的烟尘不断向上空漂浮、仿若将营地点燃一般。
晨曦脚下的油腻术也被蔓延作了火海,但板甲所赋予的火焰抗性使她无惧高温,践踏火海向前冲锋—
奥能动力板甲拥有将手甲脱离、单独成为一项远程武器的能力。
但作为一具被灵魂所寄宿的【肉身魔像】,晨曦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只是一种消耗品。
那么她完全可以在握紧剑柄的同时,让手甲将长剑连同臂膀一并拖拽出去、完成斩击。
如今携带臂膀的手甲已然归位,她在冲锋之际已然抵达哀嚎的诺米身前。
拧动腰身,回旋的力量带动肩臂,断剑之上陡然绽放出比火光更刺眼的金芒:「【至圣斩】!」
「【弹射术】。」
「乓」地一声,清脆的嗡鸣与金属撞击声同时响起。
晨曦感觉到臂甲上忽然传来的撞击惯性,迫使自己的挥砍有所停滞。
「反应太慢了。」
坎德利安冷哼一声,在诺米听起来像是斥责、也像是担忧。
而明白是导师创造出了救命时机,他根本不敢犹豫,强忍疼痛呼喊著咒语:「【迷踪步】!」
能够冲碎护盾术的斩击,如果结结实实砍在他的腰间,他下一秒就应该思考下辈子是不是该放弃法术,去圣城做个该死的圣武士!
金色的剑锋划破一缕灰白的烟雾,晨曦只能眼睁睁看著薄雾向著数米之外飘去,回身就要提剑斩向距离更近的坎德利安。
《战法师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距离那群近身搏杀的混蛋们低于五米。
「我可不是他们那种慢半拍的书呆子。」
坎德利安冷笑一声,字音却有些含糊不清。甚至每说出一个单词,嘴里就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
这是什么怪东西?
他只是觉得奇怪,却并不为此纠结,同样化作一道烟雾、闪烁在与诺米相对的另一侧,就要在咏唱下一道咒语时向远处撤退————
直到一抹比太阳更耀眼的光点映入他的眼帘。
「火球术?」
「轰隆!!!」
炸裂在脚下的火球助长了营地的火势,晨曦冲入火海之中,只看到坎德利安一边吐著粉红泡泡,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火花:「咳咳、你根本不具备施法的时间,这些法术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这不魔法!」
一分为二的油腻术,嘴里的粉红泡泡、突然炸裂在脚下的火球术————哪怕坎德利安想要保持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也不可避免的被这混乱的战局所惹恼。
那个弓箭手还在森林间穿梭、牵引著士兵们的一举一动。
熊地精如果能做到这个地步,白天时解决他的同伴就不会那么轻松。
所以是那个背著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类?
坎德利安对他有些印象,毕竟在领主联盟的南部、黑发的人类真的十分少见。
想到这里,他连忙拍击胸口:「【飞行术】。」
整个人从火海之中悬浮半空,却又觉得视野无比清晰。
以至于清楚看到火海之外,有个一边翻滚躲避两个士兵的追击,一边弹琴唱歌的吟游诗人。
他的歌声嘹亮,不至于被淹没在喧嚣里。只是大多数人根本无心理会一个在别人打架斗殴时什么都不做,只顾著编纂搞怪歌谣的混子:「混乱、混乱,我要的就是混乱!
把我的歌谣唱烂,将你的魔法兑换,快把咒语念完,别他妈说你不敢!」
坎德利安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里在做些什么,却转而发现自己好像多出了一只眼睛。
第三只眼睛似乎具备【侦测魔法】的功能,以至于能瞧清楚唐奇的身边正不断释放著一股混杂的魔力灵光—
有时候像是塑能派系的红色、有时候像是预言派系的金色。
而他的歌声不止、以至于永远猜不出下一次将变换什么颜色。这似乎在预示著那并不是一种他所能理解的魔法。
但在他漫长的法师生涯中,也似乎曾窥见过类似的存在。
这不分敌我的减益与增益,时不时在脸上炸出个火球术的劣迹,简直就像是————
「狂野魔法?」
聆听著《狂野之歌》的坎德利安,咬牙吐出了一个泡泡。
作为放跑了一只熊地精,被迫和俘虏捆绑在一起的马丁,是被爆炸的轰鸣声猛然惊醒的。
他没有做梦,记忆停留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幕。
等到再次睁开双眼时,震荡让他感到心悸。
帘幕之外的歌声、哀嚎、喊杀声,与扑面而来的热浪、帐篷之外的火光像是将他带入——
到一个无序而混乱的剧场中。
他是观众,却被强行拉到了舞台上,看著那些拼命演绎的演员们只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茫然间,一个士兵冲进营帐中,那是他的队长伍恩。
他们关系一向不错,是值守结束后还会到酒馆里喝两杯的交情。
伍恩匆忙拿钥匙解开马丁的镣铐,将一并取来的长矛扔到他的手中:「快他妈起来!城主说地没错,果然有追兵追上我们了!」
「呜呜呜(是小坏蛋把援军找来了)!」
与几个感染疫病、浑身流脓德鲁伊被绑在一起的小淘气欢呼一声,虽然被戴上了口枷,以至于说话总是支支吾吾,可看向德鲁伊的笑容也掩饰不住得意,」呜呜呜(我就说了,他是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老实点!」
伍恩一边怒斥,一边将一串钥匙扔给马丁,「那些追兵不好对付,其他人赶紧跟我走、马丁你留下来看管这群家伙一这些家伙被限制住了手脚、口鼻,没办法施法,你只要看好他们别乱跑就够了,谁要是敢离开这里,你就拿长矛戳死他们!
记住,老子可是冒著被领主怪罪的风险给你这个机会将功补过的,别他妈再把钥匙弄丢、给我搞砸了!」
「队长————」
马丁的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恨不得跪下来把钩子奉献上去。
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什么才是战场兄弟兵?
马丁重重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队长,保证完成任务!所以到底来了多少追兵,连领主大人都觉得棘手吗?」
「三个!」
「只有三个人?」
其他士兵有些诧异,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跟碉堡被爆破了似的,他们还以为至少也是上百个巡林客组成的军队。
「对、别他妈废话了,所有人跟我走!」
伍恩招了招手,将看守的八个士兵也一并带走。
算上犯错的马丁,四个因为白天的遭遇而重伤休憩的伤员在内,总共三十个随行的士兵几乎全员出动。
马丁很明白,这当然不是疫病哨站所有的武备力量。
维护治安、守卫哨站的士兵占据总兵力的三分之二,为了将檀木林的疫病体带回哨站,其余士兵分别随同一位三环施法者、驻扎在檀木林的东、西、南、北四角。
这么安排的本意是打算尽早将枯叶林焚毁,对整个檀木林形成包围之势,以免因为时间的拖延而发生意外。
却没想到在今天这个关口成为了麻烦?
「领主大人可是五环施法者,诺米先生也能释放三环法术,甚至还有十几个随行的士兵————那三个人到底夸张到了什么程度?」
眼看著同僚们相继离去,马丁忍不住嘟囔道,「算了,反正跟我也没关系。我只需要看好钥匙、戴罪立功就好,等这次的行动结束、随军一同奔赴长城前线之前,一定要请队长好好喝一顿。
唉,真他妈不想去,但我们是领主联盟的士兵,为了长城境内的稳定,必须—
」
「砰!」
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像是被人重重锤击,马丁在顷刻间两眼翻白,栽倒在了地上。
意识迷离之际,他昏暗的视野中映入了小淘气喜悦的笑脸,和一个浑身长满毛发的熊地精。
眼睁睁看著对方翻找著自己的腰间,摸索出了一串钥匙。
在昏沉之前,马丁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队长、你————骗人。
明明是————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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