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替代品（4k）
第323章 替代品（4k）
「长老」」
巡林客们匆匆赶到唐奇身后，就要将唐奇缉捕出去。
铃鹿长老却轻轻摇起手中长杖，清脆的「叮铃」声中，树屋的门扉拔地而起、隔绝了唐奇与巡林客。
唐奇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幼苗，明白这是属于世界树的一部分，也是输送【财富之路】
的入口：「您打算让他们沉睡多久？还是让他们永远不再醒来？」
「如今仪式无法中断，没办法形成结界，至少也可以充作世界树的养分。我们打算将这些填补的养分用作释放长效【睡眠术】的施法材料，这应该能让社民们在沉眠中度过一段漫长的时光。
这么一来今天之后，耗费的材料都需要重新筹集。但幸好您找回了连枷蜗牛、而不必我们费尽心力重新寻找，所以大概只需要一年的时间。
等到一年之后重新将他们唤醒，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经过了一个眨眼的瞬间，过去的美好依然长伴相随。」
「可那些人不会等待你们一年。」
哪怕马克温不说，唐奇也能够猜得出来，如今檀木林的外围恐怕已经集结了大量瘟疫结社的成员—
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在檀木林的北方：酉南：与东南同时生长著三棵幼苗。
它们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的法阵，各自代表著一种元素材料。通过仪式施法，借由世界树的力量扎根在社民的思想之中，从而形成了这片精神的奇想之地。
同一时间的现实中，世界树的根须则会庇护它的子民，将每一个睡梦中的生灵包裹成茧，汲取材料魔力的同时为他们输送基本营养、供给庇护。
这意味著一旦仪式无法维系，睡梦中的生灵便会成为毫无防备的羊羔。
所以瘟疫结社，大概正在檀木林的边界之外等待。
等待梦境被撕碎的那一刻。
他们同样是世界树的枝叶。一旦仪式失败，庇护檀木林十年的结界崩塌，他们便会回到林地之中，将血淋淋的真相袒露给每一个人。
唐奇叹了口气：「这中间大概会出现很多意外。」
「您说的没错，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铃鹿比唐奇更了解这一点。
「或者我能为您指明一条道路呢？」
「恕我直言，唐奇先生。您不过是一个刚刚抵达檀木林没多久的外来者。我感谢您的隐瞒与帮助，这也是我在您擅闯仪式重地而不愿缉捕您的原因。
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您能想到什么办法，解决困扰檀木林十年之久的难题。」
铃鹿已经失去了闲聊的兴趣，「您的好意我会视作永不凋零的鲜花。请您放心，沉眠的范围并不包括您与那些兽人，我们相信您的信誉、无意将你们强留在林地之中。毕竟在沉眠之后、世界树将很难为那些兽人供给营养—
所以，在这次的仪式转换完毕，【睡眠术】彻底降临大地、檀木林彻底陷入沉寂之后，还需要劳烦您带著那些兽人自行离开。」
铃鹿看得明白，檀木林的麻烦归根结底只有两个。
一个是孕育他们的世界树，一个是血肉的畸变。
世界树既是每一个生灵的母亲，也是他们无法抛却的监牢。
他们可以短暂离开世界树的范围，可长时间暴露在大陆之下，终有一天要回到母亲的怀抱中去。
可偏偏他们的母亲是一株不知从何时起，扎根在遗忘大陆的母树，当它的根须拔地而起、离开了这片大陆，失去了土地营养的巨树将即刻枯萎，连带著她的孩子们也走向末路。
这迫使他们在遇到灾难之时无法逃离，不可避免地思考其它自救的方法，才酿成了畸变的危局。
这十年时间，他们但凡有别的选择，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天也同样如此。
就算会遭遇过去同胞的侵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又还能做什么？
用吟游诗人的方法去给瘟疫结社的德鲁伊唱支歌，告诉他们别去适应什么进化」了，干脆大家一起来做大梦等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并为此而坚定的做出选择。
在这种时候，沟通是没办法解决一切问题的。
唐奇却说：「我虽然没办法解决困扰檀木林十年的难题，没办法将整棵世界树搬到更北方去。但至少我可以尝试解决今天的困局一你们只是缺少代表土元素的【财富之路】而已，只要补齐它不就好了吗？」
铃鹿只觉得唐奇在说胡话，但还是耐下心来解释道：「我刚才说过」」
「一千磅的差量对吗？也许我们可以试著用其它材料作为替补。」
「人类无法理解森林的语言。我原谅您的无知，但请容我解释一句，我们之所以选择【财富之路】，是因为连枷蜗牛出产的结晶是经由消化了泥土、砂石之间的复合成分，所得来的最纯净的土元素物质。
除了它之外，任何一种结构的材料都无法满足纯净」这一根本需求。」
「那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将一种材料变得「纯净」？」
「我们不是连枷蜗牛，吞进肚子里的泥土根本无法进行消化————」
「我是说，将一种极具适应性的无属性材料，扭转为纯净的土元素性质。」
「无属性？」
铃鹿摇了摇头，想要嗤笑出声，又觉得这是对客人的不尊重，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气土水火，这是位于主位面之下，凝聚了整个世界的基本元素。无论是吹拂眼前的微风、还是脚下潺潺的水流，我们所能看到、感触到的一切，都由这些元素所复合得来。
也许从理论上讲，您口中的无属性」或许的确存在。毕竟这个世界也存在物质之外的事物，譬如人们也无法定义【灵魂】的属性。
可它就像是天上的繁星，也许它看起来就袒露在您的面前，可您所观察到的光辉或许来源于遥远的几十万年之外————
您根本无法触碰它的存在。」
唐奇点点头：「您说了这么多，其实意思只有一个—无属性的材料可以被适应为纯净的土元素物质，只是找不到对吗？」
「您明白就好。」铃鹿点了点头。
「我有。」
「我十分感激您试图帮助的决心，但是————」
「我有。」
「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头顶两只鹿角在他转身时都带动了「呼呼」风声。
眼看对方呆愣地瞧著自己，唐奇只是重复地点了点头：「您也许听说过我曾撰写的《龙金城指南》，我曾在里面详述了有关深井、地下城的孢子、与龙金城的政治要闻。
而经由大法师丝黛拉的研究，那些地下城的孢子会寄宿在一种状似蘑菇的植物外壳中，看起来与寻常的菌类无异，但那实际上时一种极具适应性的无属性材料。」
「你、你不是在说笑吧？」
「不管您是否相信，事实摆在眼前。我希望您送我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中去，好让我将材料带回来。」
瞧著唐奇笃定的模样，铃鹿觉得他似乎没有瞒骗的理由。
将所有人拖入沉睡之中算是无奈之举，如果有其它的选择，他当然不会冒著被瘟疫结社窥伺的风险强行入梦。
短暂的迟疑下，他连忙点头：「我会让人将你叫醒。」
「还有晨曦。要快。」
唐奇点点头，」我们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当唐奇再度从昏暗的结茧中睁开双眼时，一只纤细而冰凉的手掌率先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率先从结茧中拔出来。
还没来得及观察是谁，疑问声先传递在了唐奇的耳畔：「你是等死派，为什么要帮助结社呃？」
她还以为唐奇会默认这一切，把人生的选择交还给林地的每一个人。
这样更符合他的利益。
毕竟当人们意识到林地的真相之后，他的《檀木林指南》也便有了出版的可能。
呼吸著湿冷、带有些泥土芳香的空气，唐奇有些虚浮地回答：「等死也分哭著等死和笑著等死，早点等死和慢点等死。不是不等死，是缓等死、慢等死、有阶段有目标的等死。」
「听不懂。」
「人都是会变的，决策也一样。十年前的决策放到今天已经不再适用了，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得谈。」
同一时间，夏尔缇也叫醒了睡在唐奇不远处的晨曦。
她有些茫然地戴上头盔：「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待会儿需要你的帮助。」
借著夏尔缇的搀扶，唐奇一路向著世界树之外走去，晨曦匆忙跟在身后，还有些回味梦境中纸杯蛋糕的香甜。
视野最初还一片漆黑，随著行程的推进、走到檀木林的外围，昏黄的天光开始穿透稀薄的白雾，笼罩在昏暗而腐败的大地上，短暂照亮著林木那些扭曲的枝权。
这时，他才依稀看到几个身著巡林客外衣的身影，纳闷背负弓箭，于林地之中列队巡逻，只在夏尔缇经过时以注目礼对待。
「情势比想像的更严峻。」
唐奇推测道，」你一直在现实中行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结社组织了一场追捕行动，派遣多数护林员在林地中搜捕艾莉薇的踪迹。」
「你没有参与？」
「没有。」
「因为你也知道这是马克温的计划。」
「是的。」
「想要离开梦境，需要有人从外部强制唤醒。艾莉薇之所以能逃离檀木林，实际上是你在叫醒她之后为她掩护？」
「是的。」
「我现在都有些搞不懂你了。马克温说你跟他不是一伙的，但是你又偏偏在帮他————」
「艾莉薇是个好人，我不想她被逮捕。」
「就这么简单？」
「对。」
唐奇都差点忘了，虽然很难说夏尔缇有什么立场，但她行事一向自由，从不受道德与立场的约束，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帮助艾莉薇脱困，未必是认同他们的计划，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就和她当初拒绝为荒原与世界做出牺牲一样。
「所以相应的，你也不会把瘟疫结社的住址汇报上去？」
「我不知道。」
「马克温没有告诉你？」
「没人知道瘟疫结社驻扎在森林的哪个角落。马克温也是借由【动物信使】与他们进行讯息传递。」
「那让我猜猜，檀木林实际上是希望借此机会，探查到瘟疫结社的所在对吗？毕竟他们随时会在结界崩溃的时刻入侵林地。」
「是的。」
「找到了吗？」
「目前探查了方圆10公里的范围，正在逐步增扩。」
「瘟疫结社也是檀木林的一份子，他们无法离开世界树太远，也不可能离开森林对吧？这么多年以来，怎么会一直找不到人呢————」
唐奇摇摇头，没有细想这个答案。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他终于和夏尔缇走入了一幢树屋，腐朽的地板总是发出「咯吱」的声响。
等见到唐奇推开门、走进房间，铃鹿连忙站起身来，将唐奇的次元袋物归原主。
「您不需要维系梦境中的仪式了吗？」唐奇回到院落去，寻找著【唤龟号角】。
「与其它德鲁伊进行了交接。总之，请务必让我看看您所提及的无属性材料。」
唐奇也不愿耽误时间，从【唤龟号角】中吹出一只天际巨龟，等到它「轰隆」一声从半空砸落地面，脊背上的房屋顺著惯性争相晃动时，又连忙爬上酋长的屋舍。
房间的角落里，赫然有一盆种植著浅白色菌菇的盆栽。
那是他们从星梅镇启程时，为了充能【孢子复制器】而种植下的盆栽。
作为珍稀的魔法物品，每次通过唤龟号角召唤天际巨龟，都能够使它恢复成进入号角之前的模样—这实际上等同于将它们豢养在了一个半位面一样，无需担心培育的孢子在这过程中意外死亡。
唯一可惜的是，荒原之后【孢子复制器】不再需要充能，以至于唐奇始终没能增扩培育。
眼下这一簇菌菇，距离一千磅还相差太多。
等到唐奇将盆栽带到铃鹿面前，阅历丰富的德鲁伊也不得不为孢子的存在而啧啧称奇：「我能够感受到这株蘑菇之中，所蕴含的生命力。它们没有实体、却拥有思想————这是、这是怎样的一种生物？」
「它们深埋于地下，借著燃素海的余波向北迁徙，才被人类于龙金城所发掘。
您可以将这些蘑菇看作是孢子的屋舍，与它们的生命无关。我们所要借用的，也只是这些屋舍而已。」
「如果数目足够，或许能够代替【财富之路】，成为替补材料运用在仪式之中。可是只有这么一些————」
唐奇用手指点了点脑袋说：「您是德鲁伊，这些蘑菇的仍然保留著植物性质，甚至可以食用在龙金城里这可是一味丰富的佐料。您难道还不明白应该怎么做吗？」
面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奇异存在，哪怕是崇尚自然与和谐的德鲁伊也难免觉得局促：「你是说————【植物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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