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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闹剧与得分(4k求追订求月票!)


第306章  闹剧与得分(4k求追订求月票!)

    三个小时后。

    站在戏台的入口处,望向前方那通向光明的甬道,鲁米还是有些局促:「就这么上场真的好么?我们都没有经过事先排练————」

    「已经没有时间再撰写一部戏剧了,你只管去讲述自己的悲剧,剩下的交给我们。」

    「也许可以再等上三周————」

    「那也需要通过这次的演绎发掘女王的偏好,这对后面的剧本编撰有所帮助。」

    「好吧,我尽力。但我害怕我说不出那么多话来————」

    「拜托,你可是碎嘴鲁米,别总是沉浸在悲伤里闭口不言。现在,为了你的老妈,你需要说话。」

    唐奇拍了拍鲁米的肩膀,又向身后的青蛙绅士弗莱打著招呼,「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办。」

    「好吧,我会通知乐手们的————」

    显然,弗莱对唐奇三个小时编撰出的戏剧」,也感到迟疑。

    但已经上了同一条船,他总是要帮忙到底。

    鲁米从没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沉重过。

    没迈出一步都比在雪地中行走更艰辛。

    观众们看到了上台的鲁米,但更多人却聚焦于他身后的唐奇,那个《地下室的秘密》

    的创作者:「由编剧亲自演绎的剧本吗,难道能比百变剧团更出彩?」

    「瞧他背后的团队,有十几个人。这一定是一场恢宏的戏剧。」

    「嘘,保持安静。戏剧要开始了——

    —」

    站在舞台中央的鲁米很想说:「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但最后还是向身后的团队打量一眼,安慰自己说:「相信唐奇。」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拍拍脸颊,搬著一把木椅坐在舞台的正中心,朗声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一我是鲁米·翠叶。一个生活在檀木林边远角落的森林侏儒,却曾经出生在更南方的维尔文丛林里。那是森林地带的尽头,再向南方走就是黄沙与荒漠的南方长城。  

    那是一个适合隐居的地方,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零散的家庭组成了一个分散的聚落,但隐秘的另一个含义,或许就是你死了也没人在意。

    所以在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整个的族群都被巫妖献祭到了命匣里。

    少数几个家庭活了下来,我们是幸运的其中之一。根据我老妈所说,山洞里的苔藓味道不怎么样,但吃那个就能活下来,这种时候我总会庆幸那个时候我还没什么记忆。」

    鲁米的身后,唐奇将酣睡的伊乌包裹在襁褓中,嘴型像是在絮叨著什么。

    身旁连同夏尔缇、晨曦在内的团队将他们团团包围,时而欢呼时而雀跃,送上对新生婴儿的祝福。

    这些家伙在上面做些什么?

    观众打从心底感到茫然。

    陈述者的故事足够牵动他们的心神,但身后的表演显然打破了这份伤感故事与演绎,仿佛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一个能写出《地下室的秘密》的作者,演绎的故事怎么如此整脚?」

    「也许可以争当近些年来最烂戏剧之一了。」

    「这已经不是戏剧,而是闹剧。」

    鲁米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却还是强壮淡定说:「后来我们逃离了山洞,决定北上寻找一处安歇的角落。但越靠近南方的下囚之路,越没办法称为和平野兽、强盗、还有那些欺骗外乡人的骗局打散了我们仅剩的家庭。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我们母子。」

    身后的演绎团队也随著叙述发生变化。

    夏尔缇射出箭矢,在清脆的暴鸣声中唤出一道【造风术】。

    唐奇仍旧抱著婴儿」、被面前的狂风阻挠著脚步。

    晨曦递来了一件防风的披风。

    弗莱与乐手们不知从哪里找来浆果与面包,递到了唐奇的手中一因为没有事先排练过,以至于场面有些凌乱。

    直到青蛙绅士开始指挥乐手们吹弹起欢快的小曲,失控的舞台才有了好转的迹象。

    没有歌词,或许是怕打断鲁米的叙述。

    但悲情的故事与欢快的乐曲,已经割裂到让人难以沉浸故事之中。

    鲁米继续说:「在我记事之后,一位资深的游侠帮助了我们—一马克温爷爷。他是个好人,将我们母子带到了檀木林里,让我们不必再担心风餐露宿。

    所以从我拥有记忆开始,我就含著檀木林的蜂蜜。

    对于母亲所叙述的故事,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我喜欢檀木林里的一切,皮克精会坐在森林的树梢歌唱,朋友会送来美味的蛋糕,时不时还有护林员们会讲述森林之外的冒险。

    每个人都怀揣善意与热情,就连在森林迷路时遇到的巨人,也愿意将我护送回家一但或许是过去的经历,让母亲告诫我始终要保持警惕。」

    他身后的团队又开始凌乱起来。

    每个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

    有人对著观众写生,有人吹弹著悠扬的曲调,有人拥抱、谈情说爱,还有人干脆用粉笔在地上画起了格子,和其他人单脚蹦、双脚跳地跳房子」。

    唐奇的要求只有一个做你们在云下生活时,曾做过的日常。

    「她不愿让我出门,总想让我呆在家里。我不愿意听她的唠叨,有时也会指责她为什么总把人往悲观、邪恶的角度思考。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哭诉自己曾经历的一切。

    我会反驳的更大声、话更多,直到整个话题都被我自己填满,她没办法再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她在争执中总是很痛苦,多年的争吵让我也觉得疲惫。

    只有在寺庙清修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一些安宁。

    我没办法再忍受这种生活,在反复沉思之后,我决定离开檀木林。

    临走时,我种下了一株向日葵—

    因为她总说我很乐观,像是一个太阳。

    我想,哪怕我离家一段时间,这株向日葵也可以代替我陪伴著老妈。

    我总会回来的。」

    弗莱与乐手们在忧虑中走下舞台,将三个小时里准备的向日葵交给鲁米,又放在地上其实只是一张半人高的纸板,绘制了向日葵的图案。

    时间紧迫,所以这个道具简陋到只有底座立体,方便直立在舞台上。

    喧嚣的背景下只剩唐奇一个人。

    每一位观众都知道他扮演的,是主角的母亲」。

    可没有人在他的脸上瞧出半点痛苦的神情,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次。

    反而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展露微笑。

    然后开始将一株株简陋的道具,从舞台的边缘摆放,团队的其他人便负责紧急制作向日葵。

    「他们到底有没有准备道具?怎么还现场制作起来了?」

    在观众的疑惑中,鲁米继续陈述著自己的故事——

    他讲述自己离家的经历、冒险的路程。

    甚至讲到了深井,讲到了自己被一百只冒险小队踢出了队伍:「我很感谢那位银盾小姐,她的信任让我感受到了一些归属。只可惜她后来被家里禁足,我们的小队被迫解散了但深井的冒险仍然是我人生中弥足珍贵的回忆。」

    唐奇在种向日葵。

    「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不可避免地让我想到老妈。

    我很害怕死在地下城里。

    因为我知道老妈已经失去了一切。

    她不能再没有我。

    我们有过误会、有过争吵,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最爱的老妈。

    当我的思念冲散了过去的一切不满时。

    我意识到,原来我想回家了。」

    唐奇种了半个舞台的向日葵。

    鲁米则叙述起回家的经过:「回家的这一路并不轻松,我目睹了荒原的兽潮,在危难中救下了一些流民。

    抵达了哨站,充当了一个月的跑腿。

    我甚至在哨站里做了个梦,梦到那里的一户居民成为了血肉模糊的怪物,当梦醒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一定是我思乡的情节在催促我尽早回家。」

    唐奇在舞台上种满了向日葵。

    「我终于回到了家乡,迫不及待地向森林走去。

    我想要拥抱老妈,告诉她我回来了」。

    想要倾听我过去最讨厌,如今却也最怀念的唠叨。

    想要让她知道我明白她很爱我。

    明白她只是怕我受伤。

    明白她因为不知道应该跟我聊些什么,多说一些,就好像能找到我们之间共同的话题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的。

    我会告诉她我真的长大了,今后我会一直陪著她。」

    唐奇默默站在了舞台的边缘。

    鲁米环视著围满向日葵的舞台,恍然间想起自己拨开森林的林叶,窥见那暮光下遍野的黄花—

    那是母亲所种植的向日葵。

    在他徘徊、游历的每一刻。

    母亲只能种下这一朵朵向日葵。

    这迎接太阳」的黄花。

    等待自己的小太阳回家。

    「可当我真正回家的那一刻,想要告诉她这一切时————

    她却不在了。」

    直到这一刻,鲁米再也没办法按捺自己的情绪。

    他哽咽著站起身来,一手持握著椅子,从花丛」中的一头走向另一头:「每个人都说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我又在睡梦中梦到她了一我看到她在窗沿旁遥遥盼望著我。

    我看到她走进了昏暗的森林里。

    我看到了一颗豆子。

    我来到了云端上。

    我走到了这里。

    我需要表演戏剧,但是我根本不懂什么戏剧。

    我只能讲述一个故事,我的故事。」

    最后,在唐奇的示意下,他又重新将木椅搬动回了中央:「所以现在,我给你们讲述一个故事吧。」

    观众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仿佛回到了整出戏剧的最开始。

    就连他们自己,都成为了戏剧的一部分。

    在短暂的迟疑中,有人窃声议论道:「虽然在故事的后半程我的确沉浸了进去,但那主要是因为叙述者的故事更让人触动至于他身后的表演,说实话我看不出任何的作用。」

    「如果全程是这位鲁米先生的独角戏,感觉会更好。

    「他们在后面上演闹剧的作用是?」

    在短暂的喧嚣中,鲁米走下了舞台。

    人们意识到整个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

    代表著母亲」角色的唐奇走到舞台的正中央。

    夏尔缇射出一箭,【造风术】掀起的狂风将那一株株种植下的向日葵,吹散殆尽。

    才刚刚塑造的花田顷刻间支离破碎。

    如同一场被打碎的幻梦,终于要拉回现实。

    弗莱指挥著乐队,敲响两声擂鼓。

    「嗡嗡」

    一段吊诡而阴森的旋律充斥耳畔,听起来犹如苍蝇叮咬皮肤。

    唐奇忽然说:「如果不让他知道失去我的痛苦。

    又怎么把他永远地锁在我的身边呢?」

    画面定格在了他的冷笑中。

    戏剧也终于迎来了结局。

    直到一众人携手鞠躬时,观众才回过神来:「所以————一切都是母亲为了控制孩子而设计的阴谋?」

    「主角的叙述,其实是母亲告诉他的虚假故事。背后的演绎则代表了真相?」

    「没有人毁灭他们的家乡,一路上也没有人欺凌他们母子,反而纷纷送上食物与祝福。但她必须告诉孩子世界的阴暗」,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甚至不惜设下骗局达成目的?」

    在一众议论声中,评委也给出了各自的评分:「故事5分,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故事。但糟糕、混乱的演绎方式让我很难沉浸到故事里就像是一出没有排练过的闹剧,再好的故事都会为此受到影响。」

    「演绎1分,送给叙述者真挚的感情。至于后面的表演者————虽然大概能知道他们代表著「真相」,但真的很难不笑出声。」

    「道具3分,太简陋了。只有强风卷走向日葵的那一幕让人印象深刻,记得事后把现场清扫一下—但我想要问一下,向日葵的简陋是否是刻意设计的?为了营造一种感情的虚假」。

    如果是,我愿意酌情提高分数。」

    「10分,好看好看!」

    评分陷入了停滞,只有女王久久没有打出分数。

    「难道是因为前半段太过混乱,以至于女王没再关注戏剧,去忙碌其它事情了?」

    喧嚣中,坐在观众席上的庞托忽然看向身旁的灰矮人:「哪怕戏剧再怎么无厘头,女王也都会看到结束。这么久没能得出分数,是否印证著她对这部戏剧产生了一些兴趣?」

    否则直接给0分就足够了。

    扮作灰矮人的马克温点了点头。

    庞托紧接著叹气道:「不得不承认,我没想到如此粗糙、甚至很难称得上戏剧」的戏剧,居然会让这么多观众自发思考——

    我以为很多人在最初的闹剧中,就已经放弃代入到情景里去了,事实证明他们专心看完了整部戏剧。」

    「更多是因为你此前将所有荣誉交予他的举动,让观众们不敢相信,能写出《地下室秘密》的作者会创作出一部混乱、没救的闹剧。

    所以他们才会思考一切别有用心,看出叙述者故事的假象」,与背后演绎的真相」。

    甚至将现场制作的纸板道具,都看作暗示「这一切都是临时搭建的假象」的证明。」

    「所以戏剧达成如今的效果,反而是因为我「迫害」了他?」

    庞托惊奇地看向舞台中央的唐奇,转而发现对方正在给自己竖中指。

    他羞愧的别过头去,重新看向马克温:「真让人意外。」

    马克温认同说:「能在三个小时里紧急更改思路,编撰出一场新奇的闹剧,又应用他人的陷害」,将劣势化为优势————

    唉,真是个聪明的小子。」

    庞托也叹了口气,转而道:「但没关系,哪怕女王给出了10分的高分,最终分数也只会定格在29分,距离许愿的40分还相差很长一段距离————」

    「哈————」

    马克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犹如回应庞托的庆幸,一团云朵汇聚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全新的数字【50分】。

    庞托惊呼一声:「原来是他妈的百分制吗!?」

    舞台上的唐奇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比起所谓的悲剧,她更钟情虚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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