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傀儡

“傀儡。”贾珏替他说完，嘴角弯了一瞬。

他在地图上画了六个圈：“这三百人不是随便站的。这六个位置——寝宫东南角、西北角、正门两侧、后花园入口、以及御道转弯处——是困杀大阵的六个节点。”

秦可卿走到书桌边，低头看那六个圈的分布。

她不懂阵法，但她懂兵法。

“围三阙一？”

“不。”贾珏摇头，“围六堵死。这不是打仗，是关门打狗。进了这个圈子，苍蝇都飞不出去。”

戴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太上皇身边待了四十年，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但贾珏说“困杀大阵”四个字时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贾珏在地图上点了第二个位置——皇城外围，京营驻地旁边的一片空地。

“第二，牛莽。”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牛莽。”

“在！”大嗓门立刻从院子里响起来，随即一个壮硕的身影挤进书房门框——差点把门框卡住。

“传令下去，明天上午你带人去京营南边那块演武场。”

牛莽眨了眨眼：“干啥？”

“演习。”贾珏的语气轻描淡写，“带上十挺'暴雨梨花'，再拉二十辆弹药车。跟京营的人说是新式火器试射，让他们别靠近，崩着不负责。”

牛莽挠了挠后脑勺，旋即咧嘴一笑——他不蠢，他只是看起来蠢。

“明白了。演习，嘿。”

“枪口朝哪边，你自己掂量。”贾珏补了一句。

牛莽的笑容收敛，变成了嗜血的弧度。“末将知道朝哪边。”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比进来时轻了不少。

贾珏在地图上画了第三条线——从皇城外墙到太上皇寝宫之间的一条通道。

“第三，阵法材料。”

他看向戴权：“太上皇的寝宫去年翻修过一次？”

“翻修过。换了屋顶的琉璃瓦，加固了地基。”

“我让工部的人再去'修缮'一趟。搬进去的建材里面会夹带一些……特殊的东西。石料里嵌阵眼，木材里藏阵旗，你负责让太上皇那边的人不起疑。”

戴权沉吟片刻：“明天一早奴才回宫，就说太上皇的寝宫墙角开裂了，需要紧急修补。以太上皇如今的精神头，他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好。”

三件事说完了。

贾珏把朱笔搁回笔架上，后退一步看着那张满是标注的平面图。

三百不言骑——困杀大阵的支点，任何人进了这个范围，就是瓮中之鳖。

十挺机枪——宫外京营的震慑，一旦叛军异动，弹雨伺候。

阵法——将太上皇的寝宫变成一座坟墓。

他的坟墓。

秦可卿看完全图，沉默了几息。

“王爷，有一桩事需要提前想好。”

“说。”

“太上皇驾崩之后，对外怎么说？”

贾珏偏头看她。这个女人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

“因病驾崩。”他说，“事实上也是因病——他确实快死了。我们只是让他死得……恰到好处。”

秦可卿点头，没再追问。

戴权站起身来，把暖手炉重新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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