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亏欠你父皇良多

贾珏展开绢帛。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确实不像代笔——更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颤抖着手写下的。

“珏儿，朕错了。这一生亏欠你父皇良多，亏欠你更多。朕不求你原谅，只求死前见你一面，将该交代的交代了。朕老了，走不动了，只能等你来。来不来，都依你。朕不怨你。”

从恳请“到”哀求“，再到”认错“。

三道旨意，层递进，把一个悔恨的垂死老人演得入木三分。

贾珏把绢帛卷好，搁在桌上。

他抬头看着戴权。

戴权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缝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戴公公，太上皇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太医院三位太医轮值守着，都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贾珏点了点头。

”本王知道了。明日进宫，先去陛下那里请旨，后日……去看太上皇。“

戴权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王爷仁孝，太上皇若知道，定然欣慰。那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他弓着身子退出前厅，脚步轻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贾珏坐在原处没动，手指摩挲着那卷绢帛的边缘。

戴权。

这个老太监在太上皇身边伺候了四十年，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

但贾珏知道一件事。

一件连太上皇都不知道的事。

他的嘴角微弯起来，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作响。

贾珏起身，朝书房走去。

他得写封信。

收信人——宏德帝。

内容只有一句话：父皇，鱼饵到了。

第175章  道观里的毒蛇——赵王入京，死士出笼

京郊三十里，有座破败的道观，叫清虚观。

香火断了十来年，院墙塌了一半，正殿的三清像蒙着厚的灰，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没人会往这种地方看第二眼。

但今夜，后殿里燃着灯。

一盏青铜油灯搁在供桌上，火苗豆大，把周围几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供桌后面坐着个年轻人。

十六岁，面白如纸，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上束着木簪，手里捧着一卷《道德经》。他翻书的动作很慢，一页地翻，翻完还要用指尖在纸面上划一下，把折角抚平。

要是不看他身后站着的四个黑衣人，谁都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年轻道士。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沉重，急促，每一步踩在碎瓦片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年轻人没抬头。

一个身影推门而入——不对，是直接把半朽的木门撞开的。

来人身高九尺，肩宽背厚，穿一身紧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刀。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这柄刀被握了太多年。

“殿下。”来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年轻人翻过一页书，没应声。

跪着的人也不催，就那么跪着，纹丝不动。

足过了二十息，年轻人才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道德经》，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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