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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兄弟


“四哥在你门前刺探,动静可不小,寻常人就算不知,可如九门提督等人,岂是泛泛之辈,他们虽不知其中底细,但四哥小动作太多,他们也颇有揣测。

皇阿玛已过知天命之年,你与四哥居长,岂不像前朝的直郡王和太子?从龙之功的诱惑,又有几个臣子能够抵挡。”

弘时听了只觉得头疼,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他也有自知之明。

龙座上的担子太过沉重,他没有能力承担。

要不是这次弘历想要陷害他,他本可以置身事外。

大臣们的站队,简直就是催命符。

弘时深深叹了口气,苦难道:“皇阿玛早年就说过,要秘密立储,待他百年之后才公布储君人选,他老人家经历过前朝夺嫡的腥风血雨,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党争,这些大臣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话说的就有些天真了,弘昼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

“朝野诸臣,皆是追名逐利,概莫能外,皇阿玛的秘密立储,已经让他们收敛很多了。”

此话一出,兄弟俩都静默了下来。

湖面微风吹动了他们的衣角,只余簌簌声。

过了不知多久,弘时被湖面的金光晃了一下眼睛,他微微眯起了眼,解了弘昼的疑惑。

“弘历想让我去替十叔求情,好让皇阿玛给个恩典。”

弘时的话,宛如一道金雷,将弘昼炸得脑袋嗡嗡响。

“他这出得什么馊主意!三哥你没有照做,惹皇阿玛生气吧?”

看着弘昼不似作假的关心,弘时欣慰一笑。

“你放心,你三哥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他这明显的居心不良,我又怎么可能着了他的道。”

弘昼明显松了口气,道:“想来三哥前几日的卧病不起,恐怕也是为了避开他,可就算这次躲过去了,他这样的处心积虑,三哥还是要小心才是。”

“哈哈哈,”弘时朗声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弟不必担心,我已经将此事如实禀报给了皇阿玛,皇阿玛已有定夺,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弘昼虽被他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这会也忍不住拱手笑道。

“三哥磊落,弟弟犹不及你。”

这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可没有这个勇气禀报皇阿玛。

他没有把握,皇阿玛会完全信任他。

弘昼眼神有些羡慕地看着弘时,他是自幼长在皇阿玛身边,才有这样的底气。

有底气的弘时,这会又垮了脸,有气无力道:“弘历的事暂且不论,皇阿玛今日布置的策论,倒是难住了我,皇阿玛以前从未如此考校我们,也不知我府里的幕僚能不能帮上忙。”

弘昼见他这般为难,忍不住上前,一把揽住了他。

兄弟俩头对头,弘昼小声道:“这篇策论三哥只管随便一做,皇阿玛知道你的水平,不会太过苛责的。”

弘时本以为他会有什么好主意,听他此言,只觉扎心。

顿时反客为主,一个反手擒拿,将弘昼压在身下,笑骂道。

“好你个弘昼,出的什么馊主意,你都知道我什么水平,要是再不花点心思,岂不是被皇阿玛骂得狗血喷头,到时候要是被弘旭比下去,那真是丢死人了。”

弘昼自不是弘时的对手,被压制的动不了,连忙求饶。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不远处宫人的注意,频频往湖边望来。

见三贝勒松了手,兄弟俩又靠在一起说话,宫人们才收回视线。

这边的弘昼正在给弘时解释,“三哥,今日那折子里写的,确实是利国利民的良策,可无论是前期筹谋,还是后续施行,都是困难重重,不是我等无权势的皇子可以染指的。

你看弘旭那小子,向来滑头的很,当着皇阿玛的面,他都敢推辞不做,这事三哥还是少沾染的好,皇阿玛那里对付的过去就行。”

弘时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弟弟提醒,他有些羞赧。

但他也领弟弟的情,只是嘴上仍道。

“你也太看得起我,我现在毫无头绪,都不知从哪里下手,就是有幕僚的帮忙,也不一定能做好这篇策论,现在我就祈祷,皇阿玛别责罚太重才是。”

见他听进去了,弘昼忙笑着应和。

这会天色也不早了,他提议出园子后,去他府上用膳。

“我府上新来了个厨子,手艺极好,想请三哥和嫂子赏脸去尝尝。”

弘时自然欣然应允,弘昼转身招手,叫来了不远处的宫人。

见弘昼吩咐宫人通知福晋们的背影,弘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额娘这些年,闭宫礼佛,鲜少来圆明园。

可弘昼的额娘裕嫔,却是一直在圆明园静养。

他原先就有听闻,裕嫔得了癔症,连儿子都无法近身。

裕嫔神志不清时,常对弘昼污言秽语。

也有不少人听到过,经常有不堪的话传出。

渐渐地,弘昼去看望的次数也就少了,今日他也没有这个打算。

想起额娘曾经对他说的话,弘时就满是愧疚,他不知裕嫔的病,是不是和当年那场坠马有关。

但这些年过去,明明资历足够,位分依旧原地踏步的,也就只有他额娘和裕嫔。

他不知弘昼有没有察觉,或者裕嫔有没有如额娘一般,与他说起过。

不过弘昼敬重他这个哥哥,亦如从前。

他也曾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弘昼知不知真相,他一定会照顾好他这个弟弟。

弘昼吩咐完宫人,回身就见弘时正在发呆,伸手拍了他一下。

“三哥,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想着你既准备了席面,那酒就该我来准备,我府上还有几坛玉泉酒,正好拿来启了,咱们哥俩痛饮一番。”

弘昼眼神一亮,连声道:“可是出宫建府那年,你埋在地下的那几坛玉泉酒?那年的玉泉水格外清冽,酿出来的酒,口感极好,又珍藏了这些年,你竟也舍得?”

弘时豪气一笑,“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它再好也不过是几坛子酒,能为我兄弟二人助兴,已是物尽其用。

昨日酒喝得虽多,但到底不够自在,今日只有你我兄弟两个,何不喝个痛快。”

弘时连连拍手称是,兄弟俩带上福晋,出了园子,往五贝勒府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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