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秘谈
甄嬛忍不住冷笑，丝毫没有替四阿哥遮掩的意思。
“他呀，就是心比天高，拿着前头的三阿哥处处比较，就没个满意的时候。”
沈眉庄听出了嬛儿语气里的嘲讽，她也知道嬛儿看不上四阿哥不务实的清高。
嬛儿收养四阿哥时，他早已是知事的年纪，性情秉性已经定型。
这几年的相处下来，她们母子也不过是面子情。
沈眉庄也没再劝，只道：“四阿哥性子是要强了些。”
甄嬛用茶盖拨弄着浮起来的茶叶，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三阿哥生母是妃位，齐妃家族虽不显，那也比我强得多，更何况还有皇后做后盾。
三阿哥自身虽才学不佳，但弓马娴熟，为人也是孝顺有礼，他还是皇上长子，从小养在皇上身边，哪里是他可以比拟的。”
沈眉庄深以为然，但还是提点道。
“四阿哥还是太年轻，你也该提醒一下，别让他钻了牛角尖。”
见甄嬛神色淡淡，沈眉庄就知道她不愿。
“你是她养母，你的话他总是要听进去几分的，他要还是这般执拗，心思都露在外面，我真的怕惹恼了那位。”
沈眉庄用手指了指天，甄嬛见了不禁神色一凛。
她当然知道眉姐姐指的是什么，永寿宫那位名下还有一位六阿哥呢。
六阿哥年纪虽小，早慧的名声甄嬛也是有所耳闻。
如今皇上身体保养得宜，又十分宠爱幼子，六阿哥不是没有机会。
甄嬛不信永寿宫那位，没有争位的想法。
弘历的不知轻重，还真可能触怒那位。
怎么说弘历都是她后半生的保障，甄嬛叹了口气。
“眉姐姐放心，弘历那里我会跟他讲明要害。”
沈眉庄也觉得刚才的话说得丧气，忍不住凑近轻声道。
“现在一切都为时尚早，一时的得失不能左右结局，四阿哥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他会想明白的。”
甄嬛双目失神地落在了虚空，喃喃道。
“永寿宫那位手段如何，你我皆知，我们真的会有机会吗？”
至少甄嬛心里是没底的，她只想安度晚年。
沈眉庄敛目沉默，没有回答她的话。
又过了几日，甄嬛去阿哥所送了秋衣。
不知道她和弘历关起门来说了什么，只不过效果颇为明显。
弘历已经约着弘昼，出宫给未来福晋买礼物了。
景阳宫
枝翠满脸笑容地将五阿哥送出了宫门。
她站在殿门口，望着五阿哥走远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眼见着五阿哥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自家娘娘对待五阿哥还是不上心。
真心最是经不起磋磨，枝翠身在后宫，最是明白其中真谛。
娘娘看不上五阿哥福晋，连带着越发觉得五阿哥不中用，对五阿哥各种看不顺眼。
这几次五阿哥来景阳宫，娘娘连面都没露，就把人打发了。
若是长期以往，未来五阿哥福晋嫁进来，阿哥的心迟早被福晋笼络了去。
真到那时，她们娘娘可就难了。
枝翠五味杂陈地回了后殿，这会裕嫔还坐在案前等她回话。
枝翠肃了脸色，将五阿哥的情况一一回禀。
直到枝翠汇报完，裕嫔的面上依然无动于衷。
沉默了半晌，裕嫔刚想开口，就见门口进来一人。
她抿了唇，不再开口。
宫女手里端着茶盘，动作轻柔地将裕嫔案上的凉茶换了下来。
“娘娘，请用茶。”
裕嫔拿起茶碗抿了一口，就听那宫女道。
“娘娘，五阿哥今日送来的玩器您看怎么处理？奴婢瞧着甚是贵重精致，娘娘可要拿几样把玩？
要奴婢说，咱们五阿哥最是孝顺，每次出宫都给娘娘捎带了礼物，可见阿哥心里记挂着娘娘。”
宫女的语气亲昵熟稔，因是跟前伺候的人，裕嫔也习以为常。
“东西你收起来吧，他有这份孝心就好，本宫在宫里也不缺这些，玩器再是精致，也是玩物丧志的东西。”
玩器是玩物丧志，那送玩器的人，自然也是玩物丧志。
裕嫔的这番指桑骂槐，让那本想讨好主子的宫女一僵，不知该如何回话。
枝翠见状，连忙打了圆场。
“枝柳，那些玩器你好好收起来，等以后五阿哥有了小阿哥，娘娘还有大用呢。”
名唤枝柳的宫女，顺坡下驴又说了几句好话。
裕嫔心中装着事，不耐烦听她的恭维，出言打发了她。
枝柳行礼告退，刚走出殿外几步，就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每隔一段时间，裕嫔和枝翠总是会关门密谈。
不知究竟有何事，枝柳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晦暗。
殿内，裕嫔终于忍不住了。
“这些日子，他过得可好？”
不用裕嫔明说，枝翠也知道她说得是谁。
“纪大人还是老样子，官场上都是熟人，也没人为难他。”
裕嫔眉头紧皱，手里的锦帕被揉得稀碎，可见她的用力。
她声音颤抖，又带着深深的无力。
“都是本宫害了他，他本是才华横溢的二甲进士，以他的能力，早该驰骋官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笔帖式的位子上蹉跎二十年。”
枝翠最是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心里不禁重重叹了口气，还是出声安抚道。
“娘娘也不必忧心，纪大人有您的看顾，又有几分家底，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
奴婢还听过说，纪大人的长子今年准备下场，有望一举过院试，考取秀才功名。”
裕嫔听得眼睛一亮，声音都不禁放大了，语速更是快了几分。
“本宫记得那孩子才十七吧，年纪轻轻就有胆量下场，看来是继承了他阿玛的天赋，以后一定也能进士及第。”
裕嫔语气里的喜意，没有丝毫掩饰。
“他这年纪就能下场一试，可见平日里非常用功，不是玩物丧志之辈”
娘娘言语里的对比，枝翠听出来了。
她低下了头，想起刚才五阿哥走在宫道上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久没有听到好消息，裕嫔还有些兴奋。
“枝翠，本宫记得库房里，有套皇贵妃送的文房四宝，你想办法给纪家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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