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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水师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508章  水师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听到洪名香和五百吨旗舰这几个词时,陈阿氿的眼角不由得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陈阿氿和罗大纲早年迫于生计曾啸聚粤海、南海,在广东沿海干过海寇的营生。

    他对广东水师,尤其是这位洪名香提督,可谓是知根知底,甚至有著刻骨的仇恨。

    陈阿氿和罗大纲的部分老兄弟就死在洪名香手上,当初他和罗大纲也是被洪名香带著广东水师,从广东沿海,驱赶进了广西。

    杨虎威闻言,眉头紧锁。

    他负责指挥此次攻打清远县的陆师部队,而水路则由陈阿沈的水师部队负责掩护。

    按照出发前的既定计划是水陆并进,一举拿下清远这个广州北面门户。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情况突变,广东水师主力突然出现,而且极大概率是由广东水师提督洪名香亲率,来敌为广东水师主力的概率很大。

    毕竟他们已经入粤二十来天,一路攻城略地,广东当局不可能面对粤北局势的糜烂一直无动于衷。

    陈阿氿清楚己方的水师力量,船只数量虽不少,但多为征集来的民船、渔船改装,真正的战船很少,且吨位普遍偏小。

    仅有的三艘排水量五十吨以上的「大船」,还是王智在黄土坑一战中,从粤北的右翼镇绿营手里头缴获来交给他的。

    陈阿氿现在乘坐的这艘排水量八九十吨上下的大船,原来便是右翼镇总兵寿山的坐船。

    陈阿氿现在的这艘座船,放在湘江、长江流域,都没资格充当主力战舰,只能作些杂活,现在却是他这支水师船队的门面担当。

    入粤的己方水师,无论是船只质量、火炮数量、火炮口径,与常年巡防珠江口、广东沿海、剿匪缉私的广东水师舰队相比,差距悬殊。

    唯一可能存在的优势,只剩下了水师旅将士的素质优于广东水师的水兵水勇。

    杨虎威沉吟片刻,偏头看向陈阿沈,对陈阿沈说道:「陈副旅长,敌军水师势大,船大炮利。广东水师所长在于水上争锋。

    我们此番主要目标是攻取清远县城,只要拿下县城,控制两岸,放炮封锁江面,广东水师在北江上能为城内清军守军提供的支援很有限。  

    既然水师敌众我寡,硬拼我们吃亏。不如我陆师按原计划登陆,攻打清远县城。陈副旅长则率水师暂避其锋芒,不与之接战,或者退守上游有利位置,或分散袭扰。

    待我陆师拿下清远,断了敌军岸上依托,水师再作计较,如何?」

    虽说入粤的北殿水师无大船大炮可用,面对广东水师居于劣势。

    但入粤的北殿陆师对清军陆师的优势还是十分明显。

    杨虎威主张扬长避短,避实击虚,以陆师的相对优势达成主要战略目标,避免水师在不利条件下与敌决战,导致不必要的损失。

    陈阿氿凝视著滔滔北江江水,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他并不认可杨虎威的观点。

    「杨副旅长,你的想法是稳妥,但乃是下下之策。洪名香此人我了解一二,虽然他是靠有恩于徐广缙,才迅速从广东水师守备爬到了如今广东水师提督的位置,不过他确实是有本事的人,不是光靠关系和银钱爬上来的草包。当年我在海上有几个换命的兄弟,就是被他亲自带人跳帮,死在他刀下的。」

    说这话时,陈阿氿虽然语气平静,但眼眸中还是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与恨意。

    愣神片刻,陈阿氿抹了抹有些发酸的鼻子,控制好情绪,梳理了一番思绪后,继续有条有理地分析道:「我们若因敌众我寡,未战先怯,主动避让,示敌以弱。洪名香是老行伍,又熟悉北江水文,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我军水师虚实。

    一旦被他看穿,他必定会得寸进尺,不仅会全力支援清远守军,更可能沿江一路逆袭而上,威胁我们刚刚占领的英德、曲江,甚至切断我前线部队与连州后方的水路联系!到那时,粤北的局势就被动了。

    再者,垒筑炮台封江需要时间不说,清远附近的北江下游江段宽逾一里,难以封死。

    水师旅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若因敌众我寡,便畏敌避战保船保人,我们如何对得起北王?

    当年东王、西王、南王他们在西江,就吃过广东水师的大亏。

    水师若不能掌握一定主动权,陆师沿岸行动就会处处受制,后勤粮道也随时可能被掐断。

    我意此仗水师不能避,我们要打,而且要打出声势,哪怕不能取胜,也要打疼广东水师,让洪名香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让他不敢小觑我们,不敢肆意从北江深入粤北腹地。」

    虽说陈阿氿是一个比较情绪化,容易冲动上头的人。

    但经过在讲武堂两年多时间的打磨,现在的陈阿氿临战冷静了许多。

    决定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和广东水师打一场水战,陈阿沈并非一时脑热,为情绪所左右,想为昔日死在洪名香手里的兄弟复仇,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连州、英德、曲江这些已经光复的粤北重镇都位于湟水、北江、武江、浈江之畔,这几条粤北的江河是相通的。

    如果水师漏了底,以致广东水师毫无顾忌地北上深入连州、英德、曲江,即便广东水师没办法打下这些城池,也能掐断他们的航运后勤线。北殿在粤北的形势也将陷入被动。

    只有主动出击迎战,打疼广东水师,让洪名香难以判断粤北之虚实,广东水师方才不敢贸然继续深入北江腹地。

    杨虎威听罢,神色严肃。

    他明白陈阿沈的担忧,北江流域的水道是他们的生命线,若让广东水师肆意游弋,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水师的弱势,不能简单地用陆军的强势来完全弥补。一味避战,确实可能带来更大的隐患。

    广东水师能在北江来去自如,意味著广东水师能将广州地区的兵力投送到粤北,届时北殿将丧失在粤北的主动权。

    满清从广州出发通过北江航道向粤北投送兵力物资,可比北殿从湘南向粤北投送兵力物资要容易。

    毕竟北殿的组织动员能力再强,也要走一段陆路才能进入北江水系,这是天然的劣势。

    「陈副旅长,你的意思是主动迎战?只是敌我悬殊,水战凶险————」

    如果水师不缺大船用,他自然是相信水师旅的兄弟能打败广东水师的,问题是现在水师旅的兄弟没有大船,连正儿八经的战舰都没几艘。

    水师旅的兄弟,无论是常备军还是水师民兵,亦或是入粤后动员助战的疍民,乘坐的船只不是寻常民船,便是连州的造船厂临时赶工加急改的民用船只。

    而广东水师乘坐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军舰,且以中大型舰船为主,还有很多都是海船。

    「打仗哪有不凶险的?」陈阿氿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陈阿氿这条命,从当海寇那天起就是捡来的。能为北王殿下,为咱们北殿水师争一口气,值得!

    我自知敌众我寡,这一仗的目的,也不是要全歼广东水师,那不现实。

    而是要挫其锐气,阻其北上,有可能的话击退他们,让洪名香知道,北江不是他广东水师可以随意驰骋的后花园,为后方巩固防线、加强水师力量争取时间,赢得空间。

    杨副旅长,你只管放心去打清远县城,水面上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只要我陈阿氿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洪名香舒舒服服地开到清远城下!」

    见陈阿沈如此坚决,杨虎威终于重重一点头:「好!那我们就各司其职!我陆师攻清远!水师这边,就拜托陈副旅长了,务必小心,我等著陈副旅长凯旋一起喝庆功酒!」

    「一言为定。」陈阿氿紧紧握了握杨虎威伸出来的满是茧子的糙手,笑道。

    水陆两师的主帅计议已定,继续顺江挥师南下。

    前方的侦察兵回报他们的船队距离广东水师仅有二十余里的水程时,杨虎威依依不舍地带领乘船的陆师登岸,减轻船只负重。

    陆师不是所有人都谙水性,且陆师将士没有专门训练水战,继续留在船上,只是给水师的将士增加负担。

    上岸后,杨虎威带著陆师的将士沿北江江岸南下,想著清远县城方向挺进。

    没多久,北殿水师与广东水师两军于清远县城外的北江江面遭遇。

    北江下游江水流速较缓,水波不兴,但空气却紧绷得如同拉满蓄势待发的弓弦。

    南北两支舰队,一庞大严整,一灵动迅猛,如同两条即将撕咬的蛟龙,在宽阔的江面上遥遥对峙。

    陈阿氿站在指挥甲板上,手中的千里镜死死锁定著下游那支枪杆如林、旌旗招展的广东水师舰队。

    镜筒中,映入眼帘的是三十余艘广船、米艇、红单庞大敦实船体。

    尤其是那艘悬挂提督帅旗、船型不中不洋的靖波号,五百吨的排水量让它在江面上如同移动的小山,压迫感十足。

    敌我形势及优劣一目了然。

    己方这三百多条船,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九成以上都是临时征集、改装的板、渔船、运输船之类的内河民船,最大的也不过几干吨。

    真正的战船少得可怜,火力更是贫弱,仅有部分船只搭载了轻便的过山炮和一些老旧的劈山炮、或新或旧的抬枪。

    这些炮和抬枪对付小型目标和软目标尚可,但想撼动广东水师那些排水量动辄百吨以上,装备十几门乃至二三十门中大型舰炮的军舰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而敌舰上任意一门重炮的一发实心弹命中,都足以将自己这边大部分船只轰个对穿或直接打散架。

    拉开阵势打对炮那是找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阿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猛地放下千里镜,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传令全军!不留后手!分散队形,各船保持间隔,全部压上!水师旅常备兵在前,民兵、疍家兄弟在后!目标跳帮夺船!随我贴上去,跳上去!」

    「是!全部压上!夺船!」

    传令兵的吼声传开,陈阿氿坐船上的旗语兵打旗语,鼓手擂鼓传达命令。

    刹那间,北江之上旌旗招展、战鼓隆隆。

    原本队形较为紧凑的北殿水师船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骤然散开加速。

    三百多条大小船只,桨橹翻飞,风帆鼓荡,朝著下游那支庞大的广东水师舰队猛冲而去!

    陈阿氿亲自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船上,挥刀呐喊,身先士卒。

    他要的就是这种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

    靖波号的指挥甲板上,广东水师提督洪名香同样举著千里镜,观察著上游冲来的这支发逆水师。

    起初,他看到对方船多而杂,心中稍定,觉得不过是乌合之众。

    但紧接著,对方那毫不迟疑、全军压上、直扑中军的凶猛架势,却让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洪名香眉头紧锁。

    他在水上搏杀半生,剿过海寇,平过天地会会党,发逆在道光三十年也曾随时任两广总督徐广缙入桂在西江交过手,见过的阵仗和大场面不少。

    寻常海寇水匪或反贼水师,遇到如此规模的官军舰队,多半是已经跑了,敢游斗、袭扰的都很罕见。

    哪有像这样一照面就如此气势汹汹冲阵的?这不合常理。

    前方北殿水师的反常举动不由得让洪名香冒出了一个念头:莫非这只是发逆水师前锋?后面还有大队发逆水师主力?他们想缠住我,为主力赶来创造机会?

    这个想法让洪名香背脊微微发凉。

    他此次北上,是接到两广总督叶名琛的急令,言粤北连州、英德、曲江等地接连失守,粤北危殆,令他速率部分水师北上,稳住北江下游,并探查发逆水师虚实。

    他本以为此番北上要面对的是一支立足未稳、乌合之众的反贼水师,可以轻松击溃驱离,甚至是全歼。

    但眼前对方这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嗅到了些危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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