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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基本全歼


另一边,王藩也接了谢斌下达的协同追击命令,回到队伍中带著骑兵营第一营加入了追击的行列之中。两支北殿骑兵队伍合计上千骑,在王贯三和王藩的率领下,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从己方方阵呼啸而出,汇成一股浩荡的追击洪流,朝著溃逃的清军骑兵猛扑过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直冲云霄。

    这突如其来的追击,对于本就惊魂未定的清军残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短毛……短毛的骑兵追上来了!」

    「快跑啊!」

    「别挡道!」

    溃逃的清军马队原本还试图保持一点基本的建制,此刻看到后方烟尘滚滚,追兵势大,哪里还有半点战意,还顾得上这些?

    原本撤退的队形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大逃亡。

    清军马队人人只顾打马狂奔,恨不得座下战马能多生四条腿,跑得更快些,什么保持建制队形、什么掩护、什么反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军官的命令早已无人听从,甚至有些军官早已不见了踪影。

    胜保和刚刚收拢了一点残兵的德勒克色楞,回头望见这骇人的追击场面,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想过大清的马队居然有一天会在中原大地上被发逆的马队当兔子撵。

    他们现在手中兵力分散,士气早已跌落到了谷底,都是惊弓之鸟,如何敢回头接战?

    「撤!快撤!向北!回大营!」

    脊背发凉的胜保颤声下令,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保命要紧。

    德勒克色楞战前的骄横、不可一世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他一边拚命抽打坐骑,一边对身边的亲兵吼道:「快!派最快的马,去黄榆店禀报僧王!就说南边短毛势大,火器极为犀利,我……我军遭遇大败,损失惨重,正被追击!让僧王爷早做打算!」

    虽说德勒克色楞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总算表达清楚了。

    几名技术精湛的蒙古马队亲兵立刻卸下所有不必要的累赘,换乘状态最好的马匹、脱离队伍,拚命向北方黄榆店方向飞驰而去。  

    下达完命令,德勒克色楞继续收拢残余马队亡命奔逃。

    然而,兵败如山倒,溃逃的队伍混乱不堪,逃跑途中慌不择路的骑兵,互相冲撞、推操、甚至拔刀相向德勒克色楞心慌意乱之下,座下战马在越过一道土坎时,前蹄猛地踩进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土坑,马失前蹄,悲鸣一声向前栽倒。

    「啊也!」

    德勒克色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还没等他挣扎著爬起来,后方汹涌溃逃的骑兵洪流已经席卷而至!这些惊惶失措的骑兵根本来不及,也顾不上看清地上是谁,战马铁蹄无情地践踏而过!

    「噗嗤……哢嚓……

    「啊!」

    第一蹄踏在了德勒克色楞的胸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接踵而至的第二蹄、第三...接连踩踏在德勒克色楞的头部、四肢等部位。

    这位战前还做著荡平发逆、建立不世之功美梦的蒙古郡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便在自家溃兵的铁蹄践踏下,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当场毙命。

    他那身华丽的蒙古袍,也沾满了泥土和自己的鲜血,和陈尸中原战场的其他寻常马队无甚区别。胜保在逃亡中隐约听到了后方的惨呼和更剧烈的混乱,但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伏低身子,用马刺狠狠踢著马腹,向著北方黄榆店大营的方向没命地逃去。随行的其他残存清军马队将领也是同样狼狈。北殿骑兵的追击如同风卷残云,不断有落后的清军骑兵被追上,或被马刀砍倒,或被迫投降,更多的清军马队则是丢掉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包括武器,只为逃得更快。

    大量无人驾驭的战马被北殿骑兵娴熟地套索、驱赶、俘获。

    王贯三和王藩谨记谢斌的命令,并未过分深入追击,在追出约十里,彻底击溃了清军骑兵的抵抗意志、俘获了九百多匹战马和清军马队残兵后,便逐渐收拢队伍,开始清点战果。

    并派出哨骑继续监视北方动静,等待后方的步兵兄弟。

    此战清军南下阻截的三千五百精锐马队,死伤、被俘、失踪折损超过三分之二,德勒克色楞、伊兴额也死于非命。

    余部则彻底丧失战斗力,狼狈逃回黄榆店大营。

    而北殿大军自身伤亡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缴获了足以扩充一个营骑兵的蒙古战马,并且打开了通往黄榆店的最后通道。

    黄榆店外,清军大营。

    当德勒克色楞派出的快马带回南面战败的消息时,僧格林沁如遭晴天霹雳,脸上的横肉不住颤抖,久久不语,感到难以置信。

    「败了?三千五百精骑……这么快就败了?还被短毛追击?」

    失魂落魄的僧格林沁喃喃自语,低声重复著这几句话。

    似乎是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关外马队在他心中一直是大清武力的支柱,是野战决胜的关键。

    即便面对初期广西老贼含量很高的北窜发逆,僧格林沁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可现在这支关外马队居然败了,还他娘的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僧格林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仍旧存有一丝侥幸,或许是德勒克色楞夸大其词,或是中了短毛诡计,小挫而已。

    毕竟三千五百精锐马队在短短几个时辰就被击溃,折损过半的说法实在太过耸人听闻,难以置信。然而,当胜保本人带著仅存的八百余残骑仓皇逃回大营。

    伊兴额战死、德勒克色楞在溃逃中不知所踪的消息被胜保亲口证实,以及胜保亲口向僧格林沁描述起那遮天蔽日的开花弹、连绵不断的精准铳击、骑兵在那种火力下如同麦秆般倒下的惨状时,僧格林沁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僧格林沁再也无法自我麻痹,自欺欺人。

    他颓然坐回椅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帐内其他将领也是面如土色,鸦雀无声。

    「僧王。」胜保环视了一眼帐内众人,压低声音,道出了更令人心悸的判断。

    「据我观察,与我军交战的这股短毛,约三千余人,火器精锐,阵战严整,不过这支队伍很可能只是其先锋!」

    「只是先锋?」僧格林沁闻言猛地擡头。

    「是。」胜保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军与其激战方歇,便有另一支短毛骑兵从南面加入战场,人数不下五百。这说明短毛后续中军主力距离其前锋并不远,甚至可能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这支短毛先锋战力已如此骇人,其中军主力恐怕更甚。如今我军马队新败,折损过半,士气低落,已无力再行有效阻截。若短毛主力大军压境,与黄榆店内逆贼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我在撤退途中,不仅遭到了短毛骑兵的追击,还有撚匪的追击。」

    虽说胜保这一路北窜极为狼狈,但还是看出了追击他的骑兵不止有短毛,还有服号杂乱的马匪,这支马匪很可能是撚匪。

    短毛骑兵服色装具统一,骑的也都是马。

    而后续加入追击大清撤退马队的那一伙人服号武器杂乱,甚至还有骑骡子和驴子的,显然不是短毛骑兵。

    撵匪乘著大清马队新败落井下石,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以往他们围困黄榆店,附近撚子不敢有所动作。

    而今大清马队新败,附近的撚子肯定会趁火打劫,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后面的话胜保没有再说下去,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如果他们继续围攻黄榆店,不仅仅最后黄榆店有可能打不下来,他们这支如今业已疲惫,又逢新败的清军主力,很可能面临发逆,撚逆反包围、乃至歼灭的风险。

    而这样的风险,他们承受不起,大清也承受不起。

    僧格林沁面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看向胜保:「克斋,你的意思是,就这么草草地撤了?」胜保迎著僧格林沁的目光,艰难但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僧王,事已至此,需当机立断。黄榆店内,林、李残逆确实已近油尽灯枯,然其凶顽不减,强攻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军什么情况,想必僧王比我更清楚,营中虽仍有二万余之众,但直隶、河南绿营、团练占了大半,这些兵勇守城尚可,野战争锋、逆势苦战,实不堪大用。真正能战、能镇住场面的,唯有关外马队及各将亲兵。

    然而经此南面一役,关外马队折损甚众,伊兴额战死,德勒克色楞郡王下落不明。」

    说到这里,胜保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地说道:「僧王,眼下八旗入关日久,武备渐弛,京营、各地驻防旗兵战斗力如何,您比我更清楚。

    关外这支马队,几乎是朝廷手里最后一支能拿得出来、可堪一战的旗人武装了。若今日为了这难啃的黄榆店,将这支马队也尽数折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朝廷将无一支可恃之八旗精锐,何以震慑四方?即便不为我等自身功过荣辱计,为大清江山社稷计,也当及时止损,保全这支马队啊!」

    关外的马队是眼下大清唯一能够拿得出手,压制得住各地汉人团练的武装。

    没了关外马队,大清剿发逆、剿撚、剿天地会等反清武装,就只能完全寄望于各地的汉团。其后果比没能全歼黄榆店内的北窜残余发逆更为难以承受。

    僧格林沁闻言浑身一震。

    胜保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层的恐惧。

    关内的八旗烂到了什么程度他心知肚明,绿营也靠不住。

    关外这支保持著战斗力的马队,不仅是剿匪利器,更是大清维系统治、威慑汉人武装的一根重要支柱。如果这根支柱也在自己手里折断,莫说是短毛,恐怕各省的汉团朝廷都很难镇得住。

    看到僧格林沁犹豫不决,胜保心知僧格林沁已经动摇了,只是缺少一个阶下,或者说,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胜保低声道:「僧王,北窜发逆林、李所部,自天津突围时号称数万,流窜数千里,与我大军屡战,至黄榆店时,不剩多少人,且粮弹俱绝,伤病满营。经我连日猛攻,尤其近日血战,其伤亡必更加惨重,幸存者无多。我等虽未竟全功,但也基本全歼北窜发逆。

    再者,我等是为保全朝廷精锐马队,避免无谓损失,故而主动撤围,转入休整,并防范南面短毛北上。如此向主子禀报,虽不算圆满,但于大局而言,也算对主子有所交代,主子会体恤咱们的。」僧格林沁闪烁不定,胜保这番说辞,虽然瞒不过明眼人,但至少面子上勉强能糊弄过去,给咸丰一个还算交代的交代。

    僧格林沁沉默了许久,最终做出了决定:「传令各营,即刻准备,撤围黄榆店!托明阿,你部带著河南本地绿营断后,监视寨内残逆,防止黄榆店营寨内的残逆趁乱追击。

    其余各部,有序向东北方向行军,撤往河南省垣开封,动作要快,别让短毛骑兵和撚子追上」「嘛!」众将领命退出了僧格林沁的帅帐。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就因南面败绩而人心惶惶的清军大营,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疲惫不堪的清军马队、直隶绿营、团练闻讯如蒙大赦,匆忙收拾行装,乱糟糟地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被留下的河南本地绿营则气得骂娘,有些河南团练干脆直接散伙回乡了。

    丢弃的帐篷、损坏的器械、随处可见,至于带不走的粮秣草料,僧格林沁直接下令一把火给点了,以免资敌。

    离开前,僧格林沁最后不甘地回望了一眼不远处那座依旧残破的黄榆店营寨,咬了咬牙,翻身上马,驱马北上开封。

    黄榆店之围,就此解除。

    太平天国北伐军最后的火种,则在绝境的边缘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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